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走兔
“女士们，先生们，您搭乘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833航班预计将在一小时后，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目前地面温度为……”飞机上的语音播报结束之后，机舱内依然是一片沉寂。
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之中，余下醒转的人，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也都是疲惫不堪，显得没什么生气。老吴勉强支撑着翻了下身，顿时觉得脖子和尾骨都僵直得发疼，咯吱作响。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坐这种长途飞机真是快要了老命了。
也许应该再眯一会儿，反正离降落还有一段时间，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老吴恍惚听到邻座的人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老吴迷蒙着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我说，我们到不了巴黎了。飞机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坠毁。”
说这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老吴虽然没接他的话，但睡意倒是退了几分，撑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你不相信？”见老吴打量自己，那人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相信。”老吴摇了摇头，这人显然不是个恐怖分子，而且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气，也不知这一路他喝了多少酒，现在又醒了几分，“要不要我帮你要杯水？”
“飞机刚飞的时候，我要了杯水，用来吃药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对方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个问题，老吴略一想，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对，我还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来着，你好像说是心脏不好。”
“我说谎了，那是我的心理医生开给我的，叫作致病丸。”
“致病丸？”老吴略一沉呤。
“是。不过它不是治疗疾病的治，而是导致疾病的致。你不想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那人沉默了一路，此刻像是突然被打开了话匣子，很有说话的欲望，老吴只得附和着请他说下去。
“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吃了这个药，就能让人生病。怎么，你又不相信？”见老吴不置可否，那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药瓶，上面确实贴了一个标签，不过只是潦草手写了“致病丸”三个字，非但没有给他的话任何佐证，反而显得有些好笑。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信，不过那时候的我确实太糟糕了，只要能让我从当时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什么样的方法都愿意去尝试。”
“哦？当时发生了什么吗？”老吴试探着问他。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可能情况还会好一点。问题就在于什么都没有发生，上班、下班、回家，每一天都和之前一样，我想问题出在了我自己身上。
“大概就在一年多以前吧，也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天开始的，我突然就发现自己活不下去了，早上开车上班，我每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都控制不住自己想把脚放到油门上面。打算什么都不管，一脚踩下去，撞到什么都无所谓，我不想活了。
“可我不敢啊。不想活，又怕死，你都不知道这种日子有多痛苦，偏偏我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受着，直到我老婆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建议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药不会就是那个心理医生给你的吧？”老吴指了指他手里的药瓶。
“对啊。一开始医生有建议我休假一段时间，可是不管用啊，痛苦依然存在，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后没办法，我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我，他就给了我这瓶药。
“你还别不相信，这药真的挺有效的。第一次的时候，我吃了一颗，然后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右腿骨折，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说来也奇怪，这同样是休息，我在医院里整个人都轻松了，原本心里头一直觉得被什么东西压着，气都喘不过来，那时候也全好了。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反正就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你说这药神不神奇？”
“从楼梯上摔下来，会不会只是你自己不小心啊？”虽然对方说得跟真的似的，老吴还是提出了质疑。
“发生一次可能是巧合，但我第二次吃药依然奏效了。三颗药，让我在下班的路上和一辆车撞在了一起，那次就比较严重了，我上个月才刚刚出院，现在身体都没有完全恢复。”那人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右腿，老吴想起来他走路确实有一些蹒跚。
“看来这药吃得越多，导致的后果越严重啊。”
“没错。”那人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药瓶，没发出任何声响，继而朝着老吴笑了一下，“你之前也看见了，我把剩下的药都吃了，有个十几颗吧，所以我这次是死定了。”
“可你说这半天，和飞机坠毁有什么关系？”老吴显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先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那人示意老吴继续听下去，“这个药，除了吃得越多情况越严重之外，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一定会在十二个小时之内生效。我特意选的这班飞机，一共十二小时二十五分钟，算好时间的，从吃完药到飞机降落，正好到十二个小时。”
“好，假设你说的故事都成立，那也只是你会在飞机落地之前死掉而已，怎么就确定飞机会坠毁呢？”
“好吧，也许我应该这么说，我肯定会在一小时之内死掉，而飞机有坠毁的可能。”
“奇了怪了，你怎么会先想到飞机坠毁？难道不是你突然猝死比较有可能吗？我之前还觉得你不像是个恐怖分子，现在看来，你的思想也挺危险的嘛。”
面对老吴的指责，那人也是面上一红，开始变得有些无措，只得为自己辩解道：“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想，也是因为之前的两次意外，都是外在因素造成的受伤，而不是我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所引起的。”
“所以这一次，你希望发生的是哪一种？”
“啊？”面对老吴突然的提问，那人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应该是你是什么意思吧？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自杀吗？药哪里都能吃，为什么偏偏要到飞机上来吃？在飞机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所以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也就只有飞机坠毁和你突然猝死这两种了。
“而你按照之前两次的经验，明明知道猝死的概率要小于坠机，却依然选择这种死法，是想要全飞机上的人跟你一起死，不是吗？”
“我……”那人被这些话说得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你心里清楚得很！”老吴突然拔高的声音惹得前排的乘客回头张望，虽然没有受到指责，但老吴还是马上降低了音量，语气也由愤怒转为嘲讽，“怎么，不敢承认？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不敢的，连自杀都害怕，还要拉着别人陪葬。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恶毒呢，还是愚蠢！”
“你很生气，这我能理解。你说的，我也都接受，不过——”那人拉长了声调，特意抬头瞟了老吴一眼，”如果不想让飞机坠毁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怎么说？”
“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杀了我，只要我死了，飞机也就没有坠毁的危险了。”那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此刻若是有人不经意间听到几句，大概会觉得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那你干吗不自杀啊？”
“就像你说的，我害怕。而且自杀的话，保险公司是不会理赔的。我希望我死了以后，还能给我老婆留一笔钱。”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卑鄙，所以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老吴的脸色，谁知对方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倒叫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我是很认真的。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
“你让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听你说了一通没凭没据的话，然后就让他杀了你，你自己觉得不好笑吗？”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变成一具尸体，还是一个杀人犯，都是你的选择。”说完这句话，张斌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忐忑了一路，到此刻终于安定了一些。至于对方信与不信，做与不做，他其实都已经不太关心了。
把决定权交给别人的感觉真好，那样做坏事的人就不是自己了。张斌好像一直以来都很擅长做这种事情，谈恋爱的时候也是一样，即使不喜欢对方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会一直拖着，直到对方受不了了主动提分手，然后假装自己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现在也是，让整个飞机的人陪葬这种可怕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只好把问题抛给这个陌生人啦。如果对方要杀死自己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反抗的；但如果他选择什么都不做的话，也请他为飞机的坠毁负责吧。
“喂，”老吴拍了拍他的胳膊，让张斌重新回了神，“既然你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那我也给你说一个，看你会不会相信，怎么样？”
“随便，你想说就说吧。”张斌对此显得毫不在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下三十六分钟。
“你还记得之前吃药的时候，把水喝完了，是我帮你向空姐又要了一杯吗？”
“我记得，怎么了？”和张斌之前一样，老吴这个故事的开头，也有点让人莫名其妙。
“我在里面下了毒，十二个小时之后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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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小说：故事：长途飞行邻座男突然预告坠机，当玩笑听几句后我却真慌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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