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被闻家找回时,我满身黑料。直到玄门大佬躬身喊我前辈
被闻家找回时,我满身黑料。
养妹当众哭诉我打架逃课,劣迹斑斑。
全家视我为耻辱,等着看我堕落。
直到古筝泰斗堵着门要收我为徒。
玄门大佬躬身喊我前辈。
特殊调查局的证件摔在他们面前。
那个权倾京都的宗家继承人,在众目睽睽下握住我的手。
“郁时,十八年了。”
“这次,换我守护你。”
1
我叫闻郁时,回到闻家的第一个小时,就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站在这片浮华景象的中心,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郁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闻夫人,我生物学上的母亲,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试图去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失望。
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着轻蔑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
“姐姐可能只是还不习惯。”一个柔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闻浅浅,那个取代我在闻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养女。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裙,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百合,亲昵地挽住闻夫人的手臂,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担忧。
“爸、妈,你们别怪姐姐。她以前的生活环境……毕竟不同,有些习惯,我们以后慢慢教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体贴,却像一把软刀子,瞬间将我与这个家割裂开来。
果然,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响了。
“听说是在一个小县城找到的?”
“好像还跟人打架,被学校开除过?”
“啧啧,闻家这回可有的头疼了。”
闻浅浅的声音更柔了,带着几分“无奈”:“爸妈,你们也别太担心姐姐上学的事了。虽然她之前是有些……嗯,不太好的记录,打架、逃课,还离家出走过,但我们好好跟新学校解释,应该没事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姐姐的古筝弹得好像……很特别,跟苏老先生教的完全不一样呢。”
养母立刻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的几位宾客听清:“唉,这孩子性子野,不服管教,以前没少让我们操心。这次回来,只希望闻家能好好教教她规矩。”
养父在一旁沉着脸,重重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我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闻父闻夫人的身体僵硬了。
他们或许期待过一个失而复得的、能让他们脸上有光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一来就让他们蒙羞的“问题少女”。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养父母那副“痛心疾首”的嘴脸,最后落在闻浅浅那双写满“无辜”和“担忧”的眼睛上。
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与宴会厅角落一道沉静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姿态慵懒地靠在一根廊柱旁,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绝开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夜海,里面没有好奇,没有鄙夷,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熟悉感?
心口某处,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
他率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抿了一口酒。
我也收回了视线,将周围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2
宴会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我住进了闻家为我准备的房间,很大,很奢华,每一件摆设都透着金钱的味道,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深夜,万籁俱寂。
我盘膝坐在地毯上,并未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指尖轻轻拂过腕上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这是小时候留下的,具体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很痛,还有……一双焦急的、属于男孩的眼睛。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我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离开了,带着一丝迟疑。
是闻浅浅,还是闻家派来“关心”我的人?
我不在意。
现在的我,是国家特殊调查局的副局长,代号“幽昙”,专司处理寻常警务系统无法介入的灵异诡秘事件。
回到闻家,除了所谓的“血脉亲情”,更重要的,是局里查到,有不明势力渗透进了京都的几个大家族,闻家,似乎是其中一个目标。
认亲宴上的风波,不过是我顺势而为,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养父母和闻浅浅的迫不及待,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房间,窗帘被吹得狂舞起来。
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像是陈旧木头腐烂的气息。
走廊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接着是佣人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冷?”
“是不是空调坏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无声地拉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一股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正在凝聚,带着不祥的意味。
闻父闻夫人也被惊动了,穿着睡衣走出来,脸上带着惊疑。
“爸,妈,怎么了?我好害怕。”闻浅浅穿着睡裙,楚楚可怜地依偎在闻夫人身边。
那黑气似乎受到了生人气息的吸引,开始向这边飘荡。
闻父皱紧眉头:“像是……不太干净的东西。老宅子年头久了,难免的,明天请大师来看看。”
就在这时,那黑气骤然加速,直扑闻浅浅面门!
闻浅浅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我指尖一弹,一张折叠成三角状的黄色符纸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在那黑气即将触碰到闻浅浅的瞬间,我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了她身前。
符纸在我掌心微微发烫。
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
那团黑气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的阴冷感也迅速褪去,温度恢复正常。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我,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浅浅还在发抖,闻夫人搂着她轻声安慰。
闻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奇怪,怎么又没事了?”
我淡淡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可能只是阵风吧。”
闻父看向我,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嗯,都回去睡吧。”
我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摊开手掌。
掌心那张安宅符,颜色变得黯淡了一些。
看来,闻家这趟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不过,有意思。
3
第二天清晨,我下楼吃早餐。
长长的餐桌上,气氛微妙。
闻浅浅眼睛有些红肿,像是没睡好,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全然的虚伪,掺杂了一丝惊疑。
闻夫人欲言又止。
闻父则沉默地用着餐,偶尔抬眼打量我。
“郁时,”闻父终于开口,“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还好。”我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
“听说……你以前,接触过一些……玄学的东西?”他问得有些谨慎。
我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在乡下跟一个老人学过几天皮毛,强身健体罢了。”
闻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我刚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
「闻局,城西大学城发生连环昏迷案,第三起,受害者特征高度一致,魂魄不稳,疑似邪术所为。现场有微弱阴煞气息残留,初步判断非普通案件,需您定夺。」
我回复:「位置发我,半小时后到。」
收起手机,我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背上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双肩包,下了楼。
“你要出去?”闻夫人看到我,有些惊讶。
“嗯,出去走走。”我语气平淡。
“让司机送你吧,京都地方大,你不熟悉……”闻夫人表现出关切。
“不用。”我直接拒绝,径直走向大门。
离开闻家别墅,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
城西,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外面维持秩序,但气氛明显不同,还有两个穿着便装,气质冷峻的人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我亮出一个特殊的证件,那两人立刻恭敬地点头,低声道:“闻局。”
我走进封锁区,一股若有似无的阴煞气萦绕不散。
受害者是一名大三女生,已经被送往医院,据说是清晨被室友发现昏迷在床,生命体征平稳,但无法唤醒。
我走进宿舍,指尖凝出一缕常人无法看见的灵力,细细感知。
气息很淡,手法也很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但……
我走到窗边,窗台内侧,有一道极其浅淡的、用特殊阴性材料画下的印记,正在慢慢消散。
这是一种追踪标记,方便施术者下次精准定位。
看来,不是随机作案。
“有什么发现吗?”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转过身。
门口逆光站着一人,身姿挺拔,正是昨晚宴会上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少了几分宴会的矜贵,多了几分清俊儒雅,像是大学的年轻讲师。
他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深沉的探究。
“宗教授。”旁边一个调查员恭敬地打招呼。
他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我是师大特聘的客座教授,宗樾。学校方面委托我协助了解情况。”
他伸出手,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又见面了,闻……小姐。”
我看着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没有立刻去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4
“闻郁时。”我报上名字,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我灵台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快得抓不住。
“宗教授对这类事件也有研究?”我收回手,语气平淡,继续观察着窗台上的印记。
“略懂皮毛。”宗樾走到我身边,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家学渊源,对一些超自然现象有些兴趣。听说这次的事件有些……不寻常。”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窗台那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上,眼神微凝。
“看来闻小姐也发现了。”他声音压低了些。
“一个标记而已。”我直起身,不再看那印记,“宗教授觉得,作案者的动机是什么?”
宗樾沉吟片刻:“连续对年轻女性下手,抽取或扰动魂魄,无外乎几种可能:修炼邪功、炼制法器、或者……进行某种仪式。从手法看,对方很谨慎,不是新手。”
判断很精准。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宗樾,绝不仅仅是“略懂皮毛”那么简单。
“需要去查看一下前两位受害者的现场,或者去医院看看受害者本人吗?”宗樾问道。
“现场过去太久,气息应该散了。受害者……”我顿了顿,“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看守,暂时安全。现在关键是防止第四起案件发生。”
我走到宿舍书桌前,上面放着受害女生的照片,一个笑容很阳光的女孩。
“她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共同点,被凶手利用了。”
我打开双肩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罗盘,样式古朴,并非凡品。
注入一丝灵力,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起来,但受到校园内杂乱气息的干扰,并不稳定。
宗樾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手中的罗盘上,会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闻家大宅的固定电话。
我接起。
“郁时小姐,”是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家里来了位客人,是古筝界的泰斗苏墨苏老先生,他……指名要见您。”
苏墨?
我记起了闻浅浅在宴会上提过这个名字。
“说我暂时没空。”我直接回绝。
“可是……苏老先生很坚持,他说……他说感知到了‘清音’的气息,一定要见到您本人。”管家语气更加为难。
清音?
我眉头微蹙。那是我幼时跟随那位隐世高人学琴时,他为我那把普通练习琴取的名字,说琴亦有灵。
苏墨怎么会知道?
宗樾似乎听到了电话内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挂断电话,对宗樾说:“这里你先盯着,我回趟家处理点私事。”
宗樾点头:“好,有发现随时联系。”他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我存下,转身离开。
走出宿舍楼,阳光有些刺眼。
苏墨……宗樾……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5
回到闻家,刚进客厅,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沙发上,一位穿着中式褂衫、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襟危坐,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闻父闻夫人陪坐在侧,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
闻浅浅也在,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甘和疑惑。
见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郁时,快来。”闻夫人连忙招呼,“这位是古筝界的宗师,苏墨苏老先生。”
苏墨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那目光充满了激动、审视,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像……太像了!孩子,你……你可是师从‘闲云散人’?”
闲云散人,正是我幼时那位收养我、教我古筝和道法的隐世高人的名号。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我心中微动,面色不变:“老先生认识家师?”
“何止认识!”苏墨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闲云兄与我乃毕生知己!二十年前他忽然隐退,音讯全无,我只知他收养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女娃……没想到,没想到竟是闻家的千金!”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孩子,你师父他……可还安好?”
我眼神一黯:“师父三年前,已仙逝。”
苏墨身体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悲恸,踉跄后退一步,喃喃道:“……还是走到了我前头啊……”
客厅里一片寂静。
闻父闻夫人满脸震惊,他们没想到我这个“野丫头”竟然有如此师承。
闻浅浅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苏墨缓过神,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孩子,你师父的《沧海龙吟》,你可学会了?”
《沧海龙吟》,是闲云师父的成名曲,也是难度极高的古曲,据说弹到极致,可引动一丝天地灵气,有清心净念之效。
我点了点头。
“可否……为老朽弹奏一曲?”苏墨眼中充满期待。
闻父立刻让人将客厅那架名贵的古董筝准备好。
我走到筝前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音色很好,但比起师父亲手为我制作的那把“清音”,少了几分灵性。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教我弹琴的画面。
然后,指尖落下。
淙淙琴音流淌而出,初时平和,渐如潮涌,时而低沉如龙潜深渊,时而高亢如龙啸九天。
我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地弹奏。
但整个客厅仿佛被无形的音波洗涤过,之前因为苏墨到来和提及往事而产生的压抑、悲伤、勾心斗角的气息,竟在这琴音中慢慢沉淀、消散。
闻父闻夫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沉浸、享受,甚至带着一丝安宁。
闻浅浅也怔住了,眼神复杂。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苏墨早已老泪纵横,他走到我面前,深深一揖:“闻师……不,郁时小友,得闻此曲,老朽此生无憾矣!闲云兄有传人如此,九泉之下亦当含笑!”
他直起身,目光无比郑重:“郁时小友,老朽厚颜,欲代闲云兄,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你可愿意?”
满堂皆惊。
古筝泰斗苏墨,要收一个刚被认回、声名狼藉的闻家千金为关门弟子?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京都艺术圈。
我看着苏墨殷切而真诚的眼睛,想起了师父生前偶尔提及这位老友时的怀念。
我起身,还了一礼:“承蒙苏老看重,郁时惭愧。只是我如今俗务缠身,恐辜负苏老期望。”
苏墨连忙摆手:“无妨无妨!你忙你的,何时得空,何时来寻我探讨音律即可!只要你肯认我这个老师,我便心满意足!”
话已至此,我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
我微微颔首:“如此,学生闻郁时,见过老师。”
苏墨喜不自胜,连声道好。
闻父闻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看我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唯有闻浅浅,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6
苏墨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闻家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显著变化。
晚餐时,闻夫人甚至亲自给我夹了菜。
闻父也开始询问我一些关于过去、关于学琴的事情,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客套和试探。
闻浅浅努力维持着笑容,但明显沉默了许多。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苏墨的认可,只是让我在这个家里暂时站稳了脚跟,但真正的暗流,并未平息。
深夜,我再次接到调查局的消息。
「闻局,标记分析结果出来了,是一种失传的‘引魂印’,源自一个叫‘阴煞门’的邪修组织,几十年前曾被剿灭,怀疑有余孽复苏。」
「宗樾教授提供重要线索,三位受害者都曾参与过同一家名为‘心灵港湾’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公益活动。」
心灵港湾?
我立刻下令:“重点调查这家工作室,尤其是核心成员。派人暗中保护所有参与过他们活动的潜在目标。”
「是!」
刚结束通话,窗户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我警觉地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宗樾竟然站在楼下花园的阴影里,抬头看着我,手机屏幕亮着光,显示着他的号码。
他怎么进来的?闻家的安保形同虚设?
我推开窗。
“有事?”我压低声音。
宗樾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下去。
犹豫片刻,我还是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顺着外墙管道滑下,落在他面前。
“闻家的安保系统该升级了。”我淡淡道。
宗樾笑了笑,月色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凑巧知道个漏洞。有重要发现,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关于‘心灵港湾’?”
“嗯。”宗樾神色凝重起来,“我查了那家工作室的背景,明面上的负责人没问题,但背后有一个匿名的投资人,资金流向很隐蔽,最终指向海外一个空壳公司。”
他递给我一个U盘:“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另外,我怀疑工作室的那个首席心理咨询师,欧阳瑾,有问题。”
“理由?”
“直觉。”宗樾看着我,“还有,我今天下午假装咨询者去见过他,他的眼神……很不对劲,身上有股很淡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和你处理掉的那团黑气有点像。”
我接过U盘:“谢谢。我会重点查他。”
“需要我帮忙吗?”宗樾问。
“暂时不用。”我拒绝得很干脆,“调查局会处理。”
宗樾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好,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忽然问:“苏墨老先生……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是我师父的故人。”
“那就好。”宗樾沉默了一下,月光洒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闻郁时,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宗教授何出此言?”
“只是一种感觉。”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从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尤其是你弹琴的时候。”
我避开他的目光:“可能你记错了。很晚了,宗教授请回吧。”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转身利落地攀上管道,回到了房间。
关好窗,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宗樾……
那个模糊的、关于男孩和疼痛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会是他吗?
7
调查局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欧阳瑾果然有问题。
他利用心理咨询的机会,暗中对来访者进行心理暗示和精神标记,筛选出特定八字、魂魄纯净的年轻女性,然后通过“引魂印”远程吸取她们的魂力,用以滋养一件邪门法器。
证据确凿,特殊调查局直接实施了抓捕。
行动很顺利,欧阳瑾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服。
在他的秘密住所,搜到了那件法器——一个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陶罐,里面凝聚着浓烈的阴煞气和受害者残存的魂力。
案件告破,受害者经过调理,陆续苏醒。
我作为副局长,需要出面处理后续事宜,并审讯欧阳瑾。
审讯室里,欧阳瑾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瘦弱,完全无法想象他是个心狠手辣的邪修。
他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但眼神麻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笑了笑:“为什么?为了力量,为了活下去……你们这些天生富贵、天赋异禀的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蝼蚁的挣扎?”
他顿了顿,忽然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闻副局长,你以为你抓到我,就结束了吗?这只是一个开始……‘门主’很快就会归来,京都,将会天翻地覆……”
门主?阴煞门的门主?
我还想再问,欧阳瑾却猛地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当场气绝身亡。
灭口?
我盯着他的尸体,眉头紧锁。
欧阳瑾只是个小卒子,他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黑手。那个“门主”,是否就是渗透闻家等家族的势力?
处理完手头工作,回到闻家,已是深夜。
没想到,一场针对我的风暴,正在闻家内部酝酿。
闻浅浅和她的养父母,竟然找来了几个所谓的“亲戚”,在客厅里当着闻父闻夫人的面,对我发难。
“大哥,大嫂,不是我们多嘴,郁时这孩子回来没多久,这整天早出晚归的,像什么样子?”养母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就是,一个女孩子家,天天不见人影,谁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养父帮腔。
闻浅浅红着眼圈:“爸,妈,我也是担心姐姐。外面现在有些风言风语,说姐姐……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出入一些不正经的场所……”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拿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我出入调查局秘密基地时被偷拍的,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闻父闻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郁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父沉声问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闻夫人也担忧地看着我:“郁时,你要是缺钱或者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千万别走歪路啊!”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目光最后落在闻浅浅那双掩饰着得意的眼睛上。
真是,蠢得可以。
8
我没有立刻辩解,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李秘书,麻烦你跟我父母解释一下,我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干练的男声:“好的,闻局。闻先生,闻夫人,您好,我是国家特殊调查局局长秘书李铮。闻郁时女士是我们局特聘的高级顾问,近期正在协助我们处理一起高度机密的国家安全案件,她的行踪和活动均属最高机密,请务必代为保密。关于外界的不实传言,我局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特殊调查局?高级顾问?国家安全案件?
一连串的词汇,把闻父闻夫人,连同养父母一家和那些亲戚,全都砸蒙了。
闻浅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闻父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闻夫人也捂住了嘴。
李秘书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结束了通话。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养父母和闻浅浅:“还有问题吗?”
养父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浅浅强作镇定:“姐、姐姐……原来你是在为国家工作……怎么不早说,让大家误会……”
“机密。”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闻父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震惊,有愧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郁时,是爸爸误会你了。你……辛苦了。”
他转向养父母一家,脸色沉了下来:“以后,郁时的事情,谁也不许多问,更不许在外胡说八道!听到没有!”
养父母唯唯诺诺地应着,灰头土脸。
闻浅浅低着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知道,经过这件事,我在闻家的地位,将无人再能轻易撼动。
但闻浅浅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几天后,她趁着闻父闻夫人外出,故意打碎了书房里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然后哭着跑来告诉我,说是不小心,求我帮帮她。
我走进书房,看着一地的碎片,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闻浅浅。
“姐姐,怎么办?爸爸最喜欢这个花瓶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的……”闻浅浅抽泣着。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仔细看了看断口。
“粘起来就行了。”我语气平淡。
“粘?这……这怎么粘得好?”闻浅浅一愣。
我没理她,从我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胶水,还有一些细小的工具。
在闻浅浅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我动作娴熟地将碎片一块块拼接、粘合,指尖偶尔有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半个小时后,花瓶完好如初地立在桌上,甚至连一道裂纹都看不出来。
闻浅浅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站起身,看着她:“下次想陷害我,记得选个我修不了的东西。”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闻浅浅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9
花瓶事件后,闻浅浅安分了一段时间。
我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高考复习和调查局的工作中。
宗樾似乎很忙,但我们偶尔会通过信息交流一些关于阴煞门和京都势力格局的线索。
他知识渊博,思维敏锐,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思路。
不知不觉,高考来临。
考场外,人山人海。
闻父闻夫人坚持要来送我,神色紧张,仿佛考试的是他们。
闻浅浅也来了,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郁时,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闻夫人叮嘱。
“嗯。”我点点头,平静地走进考场。
对于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我而言,高考,不过是人生中一场普通的测试。
笔尖划过试卷,流畅自如。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闻父闻夫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题难不难?”
“还行。”
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
等待成绩的日子,闻家气氛微妙。
闻浅浅似乎认定我必然失利,言语间时不时透露出“考不好没关系,闻家养得起你”的意思。
我懒得理会。
成绩公布那天清晨,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京大招生办、华大招生办……几乎所有顶尖学府的电话都打了进来,开出了各种优厚条件,抢着要录取我。
闻家的座电也响个不停,都是报喜和打探消息的。
闻父接完一个电话,手都在抖,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
“郁时……你……你是全国理科状元!满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闻家,乃至整个京都上流圈子。
之前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傻眼了。
那个打架逃课、离家出走的“问题少女”,竟然是全国高考状元?
闻夫人喜极而泣,抱着我不住地说“好孩子”。
闻父更是红光满面,立刻吩咐筹备庆功宴。
闻浅浅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被众人簇拥祝贺的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彻底的嫉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永远无法再与我相提并论了。
我接受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选择了感兴趣的古文献修复专业。
这个专业,能让我更方便地接触和研究一些蕴含灵异力量的古物。
庆功宴上,高朋满座,比认亲宴时热闹十倍。
闻父闻夫人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光彩。
宗樾也来了,他送上一份礼物,是一本失传已久的玄门古籍残卷。
“恭喜,郁时。”他看着我,眼神温和,带着欣赏,“京大见。”
我接过礼物,心中微暖:“谢谢,京大见。”
我知道,他也在京大任职。
未来的日子,似乎值得期待。
然而,在一片喜庆中,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闻局,阴煞门有异动,迹象显示,其目标可能指向京都龙脉。局势危急,请速回局主持大局!」
笑容微敛。
看来,暂时的安宁结束了。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10
庆功宴结束后,我立刻赶往特殊调查局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京都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闪烁的红点,都是近期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的地点,隐隐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指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是龙脉核心所在。
“根据古籍记载和能量分析,这个图案很像一种古老的‘断龙阵’。”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神色严肃,“一旦阵法启动,龙脉被截断或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瑾死前提到的‘门主’,应该就是关键。”我沉声道,“查到更多关于这个‘门主’的信息了吗?”
技术主管摇头:“对方非常狡猾,所有线索都断了。但可以肯定,他在京都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可能……就隐藏在某个大家族之中。”
我的心微微一沉。闻家?还是其他家?
“目前监测到的能量波动还在可控范围,对方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还在准备阶段。”行动组长汇报。
“加强所有关键点的监控,启动一级戒备。”我下达指令,“调动所有可用人手,暗中排查各大家族,尤其是近期有异常动向的。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是!”
散会后,我独自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象征着危机的红点。
龙脉关乎国运,绝不能有失。
阴煞门,门主……你到底是谁?
手机响起,是宗樾发来的信息。
「情况似乎很棘手?需要宗家做些什么吗?」
宗家是玄门世家,底蕴深厚,确实是一大助力。
我回复:「谢谢。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需要时,我会开口。」
「好。一切小心。」
放下手机,我揉了揉眉心。
高考状元的光环,闻家的认可,此刻在巨大的危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我心中并无畏惧。
既然我回来了,既然我接下了这副担子,就一定会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无论是我的家,还是这座城。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我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门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宗樾,在这场博弈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那个关于童年的模糊记忆,是否与眼前的一切有所关联?
所有的谜团,都等着我去一一揭开。
我的征程,进入了新的,也是更危险的阶段。
11
龙脉危机的阴影下,生活仍要继续。
我以高考状元的身份入读京大,选择了古文献修复专业。
这个冷门专业正合我意,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触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从中寻找可能与阴煞门或龙脉相关的线索。
开学第一天,我就成了京大的风云人物。
不仅因为高考状元的头衔,更因为苏墨老先生关门弟子的身份早已传开。
走在校园里,总能吸引无数好奇、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我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专业课教室。
推开古旧木门,一股混合着书卷、糨糊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在小心翼翼地摊开一幅残破的古画。
“新来的?闻郁时?”教授从画上抬起眼,透过镜片打量我,目光锐利而专注。
“是,冯教授。”我恭敬地问好。冯教授是国内古籍修复界的泰斗,性格古怪,但技艺超群。
“嗯,苏老头跟我打过招呼了。”冯教授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那边有份唐代的《金刚经》残卷,虫蛀得厉害,你先去试试手,看看你的耐心和细心。”
这是入门考验。
我点点头,走到工作台前,戴上白手套,拿起镊子,开始清理经卷上的虫卵和污垢。
动作轻柔、精准,仿佛做过千百遍。
冯教授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默默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指法很稳,心更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看来苏老头没吹牛。以后每周三下午,来我工作室,有东西给你看。”
我知道,这算是初步得到了他的认可。
下午,我去上宗樾的课。
他开的是《中国古代神秘文化研究》,选修课,却座无虚席,大部分是女生。
我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宗樾走进教室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儒雅。
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在看到我时,微微停顿,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
他的课讲得深入浅出,从《山海经》到《周易》,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完全不是照本宣科。
讲到某些玄奥处,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这边,仿佛在与我进行无声的交流。
下课铃响,学生们围上去提问。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闻郁时同学。”宗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
他摆脱围拢的学生,走到我面前,递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冯教授托我带给你的,一些关于古物能量场分析的内部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我接过:“谢谢。”
“不客气。”他看着我,压低声音,“龙脉那边,最近波动似乎平稳了一些,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点头:“我知道。对方在等时机。”
“一切小心。”他眼神里带着关切。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后,我转身离开。
能感觉到身后他注视的目光,以及周围同学好奇的窃窃私语。
大学生活,似乎比我想象的要……丰富一些。
12
平静的校园生活没过几天,调查局就传来了紧急消息。
城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地下,发现了强烈的阴煞能量反应,疑似阴煞门的一处秘密据点,可能有重大发现。
我立刻赶往现场。
化工厂外围已被便衣调查员秘密封锁。
地下入口处阴风阵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闻局,下面情况不明,能量反应很强烈,我们的人不敢贸然深入。”现场负责人汇报。
我感知了一下下面的气息,确实凶险。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来。”
“闻局,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我接过强光手电和一把特制匕首,独自走入黑暗的地下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苔藓和不明污渍。
越往下,阴煞气越重,空气冰冷刺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嘶吼。
几只双眼血红、形态扭曲的低级煞灵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我指尖灵力凝聚,迅速画出辟邪符。
金光闪过,煞灵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煞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且战且进,匕首挥舞,符箓频出,在黑暗中开辟道路。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用鲜血和某种黑色颜料混合绘制的邪恶法阵!
法阵周围,堆放着不少白骨和腐烂的动物尸体,怨气冲天。
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黑色肉瘤状物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
这应该就是阴煞门用来干扰甚至侵蚀龙脉能量的节点之一!
必须毁掉它!
我正要上前,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啧啧啧,不愧是特殊调查局的副局长,果然有点本事,竟然能找到这里。”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从法阵后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阴煞气息,比欧阳瑾强大了十倍不止!
“阴煞门的余孽?”我握紧匕首,全神戒备。
“余孽?”黑袍人怪笑一声,“小姑娘,口气不小。本座乃阴煞门左使,在此恭候多时了!你的魂魄纯净,正好用来献祭,助我门主神功大成!”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袭来,干枯的手爪直取我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我侧身闪避,匕首划向他的手腕,却像是划在坚硬的金属上,溅起一串火花!
好强的防御!
左使攻势凌厉,爪风带着腥臭的黑气,显然含有剧毒。
我施展身法,与他缠斗在一起,符箓与匕首并用,却一时难以攻破他的防御。
地下空间狭窄,煞气浓郁,对我的灵力消耗极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虚晃一招,迅速后退几步,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空中急速画出一道复杂的金色符箓——天雷破煞符!
这是我目前能施展的最强符法之一,对灵力消耗巨大!
“敕!”
我大喝一声,金色符箓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直劈左使!
左使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等手段,仓促间举起双臂格挡!
轰!
雷光炸开,左使惨叫一声,黑袍破碎,面具也裂开一半,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惨白脸庞。
他受了重创,气息萎靡。
“小贱人!你等着!门主不会放过你的!”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想要遁走。
“想跑?”
我强忍灵力透支的眩晕感,掷出匕首,精准地刺入黑雾!
黑雾中传来一声闷哼,但最终还是消散不见了,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迹。
没能留下他,可惜。
我走到法阵中央,用尽最后力气,将一张五雷符拍在那颗搏动的黑色肉瘤上。
轰隆!
肉瘤炸裂,邪恶能量四散。
整个地下法阵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效。
节点,摧毁了。
我松了口气,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从通道口冲了下来,一把扶住了我。
是宗樾!
他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感觉到下面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你没事吧?”
看到法阵被毁,以及地上的血迹,他眼神一凛:“你遇到他了?”
“阴煞门左使,跑了。”我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不过节点毁了。”
宗樾看着我被划破的衣袖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先上去再说。”
他打横将我抱起,稳稳地走向通道出口。
外面阳光刺眼。
我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次,似乎欠了他一个人情。
13
左使重伤逃遁,废弃工厂的节点被毁,暂时缓解了龙脉的压力。
但我和宗樾都清楚,这仅仅是挫败了对方的第一次明显行动,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那个神秘的“门主”依旧隐藏在暗处。
我在宗樾的坚持下,回闻家休息了两天。
闻父闻夫人见我受伤(我借口是意外刮伤),十分担心,各种补汤源源不断地送来。
闻浅浅似乎安分了许多,但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期间,冯教授叫我去他的工作室,给了我几片年代久远、刻着奇异符号的龟甲残片。
“这东西,土夫子那边流出来的,据说跟某个古老的祭祀有关,上面的能量场很怪,你看看。”冯教授推了推老花镜。
我接过龟甲,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灵台深处微微一震!
这上面的符号,竟然与我幼时师父教我的一种古老封印术有几分相似!而且,龟甲内部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龙脉气息!
难道……这和龙脉封印有关?
我强压心中激动,仔细研究起来。
宗樾也动用宗家的力量,暗中调查京都各大家族的异常资金流动和人员变动。
我们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愈发默契。
这天夜里,我正在房间用特制药水尝试复原龟甲上模糊的符号,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想知道十八年前你被拐走的真相吗?明日午时,城南慈云观,独自前来。过时不候。」
信息后面,附着一张老旧照片的一角,上面是一个模糊的、抱着小女孩的妇人背影,那妇人的衣角,绣着一个熟悉的、属于闻家的暗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十八年前的真相?
这是我心底最深的刺。
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那个闻家暗纹,让我无法忽视。
我回复:「好。」
然后,我将信息内容和照片转发给了宗樾,只附加了三个字:「有诈,备。」
宗樾几乎秒回:「明白,一切小心,我接应。」
第二天午时,我独自一人来到城南荒废已久的慈云观。
观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一片破败。
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香烛残烬的味道。
我站在布满蛛网的三清殿前,灵识全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呵呵……果然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殿内神像后传出。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但仔细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
“你是谁?信息是你发的?”我冷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老道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重要的是,我知道当年是谁把你从闻家偷出来,又是谁把你扔到了那个小县城。”
“说。”我语气不变。
“别急嘛,小姑娘。”老道慢条斯理地说,“这消息,可是用命换来的。你想知道,总得付出点代价。”
“你要什么?”
“我听说……你得了闲云散人的真传,尤其是一本叫《灵枢秘录》的札记?”老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把它给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灵枢秘录》是师父毕生心血,记载了许多不传之秘,我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这个老道怎么会知道?
看来,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和师父也有些渊源。
“书不在我身上。”我说道。
“无妨,你告诉我藏在哪儿,我自己去取。”老道逼近一步,“或者,你跟我走一趟?”
他话音未落,我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发生了变化!
几道隐匿的气息正在快速合拢!
陷阱!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后撤!
“想跑?晚了!”老道狞笑一声,手中拐杖猛地顿地!
嗡!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升起,将整个三清殿笼罩!
与此同时,四个穿着黑衣、面容模糊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残垣后跃出,手持淬毒的短刃,向我攻来!
身手狠辣,配合默契,都是高手!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与阴煞门左使同源,但更加阴冷诡异!
果然是阴煞门的人!
我施展身法,在狭窄的殿内与四人周旋,匕首格挡反击,符箓干扰。
但这结界似乎有压制灵力的效果,我的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一时间,险象环生!
嗤!
衣袖被划破,毒刃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
必须尽快破开结界!
我目光锁定在殿内那尊布满裂纹的三清神像上。
神像虽然残破,但常年受香火供奉,或许还残留一丝微弱的正气!
我拼着硬挨一掌,借力冲向神像,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在神像额头!
“天地正气,听我号令!破邪!”
精血融入神像,神像双眼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笼罩大殿的结界剧烈波动起来!
“拦住她!”老道惊怒交加!
四个黑衣人攻势更急!
就在结界即将破碎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
咔嚓!
结界应声而碎!
宗樾手持一柄古朴长剑,身影如电,瞬间加入战团!
剑光闪烁,如游龙惊凤,每一剑都精准地逼退一名黑衣人!
“没事吧?”他挡在我身前,语气急促。
“没事。”我压下翻腾的气血。
老道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哪里走!”我早有防备,一张束缚符甩出,金光化作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四个黑衣人见首领被擒,互相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咬毒自尽,毫不迟疑。
死士!
我和宗樾面色凝重。
阴煞门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狠绝。
宗樾走到老道面前,用剑尖挑开他的道袍领口,下面果然有一个黑色的、扭曲的蛇形印记——阴煞门徒的标志。
“说,谁指使你的?门主是谁?”宗樾冷声问。
老道嘿嘿怪笑,嘴角溢出黑血:“门主……神通广大……你们……都得死……”
头一歪,也没了气息。
线索,又断了。
但并非全无收获。
我从老道身上搜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间是一个“煞”字。
这木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是……阴煞令?”宗樾辨认出来,“据说是阴煞门高层传递重要命令的信物,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我收起木牌,看着地上老道的尸体。
十八年前的真相,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而且,确实与阴煞门有关。
宗樾看着我手臂上被毒刃划出的浅浅黑痕,眉头紧皱:“先回去,解毒要紧。”
他收起长剑,再次自然地扶住我。
离开破败的道观,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虽然危机四伏,但身边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人,感觉……还不坏。
14
老道身上的毒颇为诡异,若非我体质特殊又及时封住穴道,后果不堪设想。
宗樾动用宗家资源,找来解毒圣药,我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余毒逼清。
那块阴煞令,我交给了调查局的技术部门进行分析,希望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闻家那边,闻浅浅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变得更加沉默,但偶尔看我的眼神,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决绝,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我没有多余精力理会她,龙脉和阴煞门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冯教授给我的龟甲残片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
结合宗家提供的一些秘藏古籍,我基本确定,龟甲上记载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锁龙阵”,并非用来破坏龙脉,而是加固和守护!
难道说,在遥远的过去,就有人预见到龙脉会有危机,留下了后手?
而龟甲指引的“锁龙阵”的几个关键阵眼,恰好与目前监测到的异常能量点有部分重合!
这意味着,阴煞门想要布置“断龙阵”,很可能需要先破坏或者扭曲这些古老的“锁龙阵”阵眼!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
我和宗樾立刻调整策略,将调查和守护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已探明的古老阵眼上。
同时,技术部门对阴煞令的破解也有了结果。
木牌内部,用一种极其精密的微型阵法,储存了一段残缺的信息碎片,经过还原,显示出一个坐标,以及一个时间——七日后的子时。
坐标指向京都远郊的卧龙谷!
那里是龙脉在地表的一处重要显化节点,能量最为充沛,也最为脆弱!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那里!”宗樾指着地图上的卧龙谷,神色无比凝重,“七日后子时,是百年难遇的至阴时刻,天地间阴气最盛,是启动‘断龙阵’,污染龙脉的最佳时机!”
终于,图穷匕见。
“必须阻止他们。”我语气坚定。
接下来的七天,我和宗樾,连同特殊调查局、宗家以及其他暗中联系的正道力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加固阵眼,布置反制手段,调动人手……
一场关乎国运的正邪大战,即将在卧龙谷拉开序幕。
决战前夜,月色清冷。
我和宗樾站在京大图书馆的天台上,俯瞰着沉睡中的城市。
“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如实回答。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隐藏极深、势力庞大的邪教组织。
宗樾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郁时,等这件事了,我有话对你说。”
我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深邃如海。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郑重:“等赢了再说。现在说了,怕你分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好。”我点点头,“那就等赢了再说。”
我们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灯火,不再言语。
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坚定,在空气中流淌。
无论前路如何,此战,必胜。
15
子夜将至,卧龙谷。
山谷深处,原本灵气盎然的龙脉节点,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阴煞之气笼罩。
一个庞大的、由鲜血和怨力绘制的“断龙阵”已然成型,散发着不祥的红黑光芒。
阵眼中心,站着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脸上戴着狰狞的鬼王面具,气息深不可测,正是阴煞门主!
他的身后,站着伤势未愈的左使,以及数十名气息阴冷的门徒。
“时辰将至,龙脉之气最衰,正是我神阵启动之时!”门主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威严,“待我汲取龙脉之力,神功大成,这天下,尽在我手!哈哈哈!”
狂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就在这时,无数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将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阴煞门!你们祸乱苍生,其罪当诛!”我手持特制长剑,与宗樾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特殊调查局的精英、宗家高手以及各路正道人士。
“闻郁时!宗樾!又是你们!”门主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目光阴冷如毒蛇,“就凭你们,也想阻我?”
“邪不胜正!”宗樾长剑出鞘,剑锋直指门主。
“杀!一个不留!”门主厉声下令。
大战瞬间爆发!
左使带着门徒冲向正道阵营,双方厮杀在一起,剑气、符光、邪术碰撞,光芒闪耀,巨响震天!
我和宗樾目标明确,直取阵眼中的门主!
“不自量力!”门主冷哼一声,黑袍鼓荡,磅礴的阴煞之力化作两只巨大的鬼手,向我们抓来!
我和宗樾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我脚踏罡步,口诵真言,无数金色符箓凭空出现,结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鬼手!
宗樾身剑合一,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鸿剑光,直刺门主心口!
“雕虫小技!”门主袖袍一挥,一股恐怖的巨力涌出,震散符箓,将宗樾连人带剑逼退数步!
好强!
这门主的实力,远超左使,恐怕已接近传说中的境界!
但我们没有退路!
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急速画出道道玄奥符文,引动天地正气!
宗樾也将宗家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龙,配合我的符法,对门主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门主实力虽强,但在我们二人精妙无比的配合下,一时也被缠住,无法专心启动大阵。
山谷内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正道人士虽然人数不占优,但同仇敌忾,加上准备充分,渐渐占据上风。
左使被几位调查局高手围攻,重伤倒地,失去战力。
门主见大势已去,发出愤怒的咆哮:“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鬼王面具,露出一张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脸!
竟然是他?!
我和宗樾也震惊不已!
怎么会是……闻家那位看似与世无争、常年闭关的二叔公,闻仲谦!
“没想到吧?”闻仲谦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笑容,“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闻家的资源,正好为我所用!龙脉之力,是我的!”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邪功,周身黑气翻涌,实力再次暴涨!
竟然一直隐藏了实力!
“小心!”宗樾将我护在身后,硬接了闻仲谦一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宗樾!”
“我没事!”宗樾抹去血迹,眼神更加坚定,“必须阻止他!”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我取出那几片龟甲残片,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山谷中残存的古老“锁龙阵”力量!
“古老的守护之灵,请听从我的呼唤,镇压邪祟,护我龙脉!”
龟甲发出耀眼的白光,与山谷深处几处阵眼产生共鸣!
大地微微震动,一股浩瀚、纯正、充满生机的力量从地底涌出,融入我的身体!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闻仲谦脸色剧变:“锁龙阵?!你怎么会……”
我不给他机会,将这股力量与自身灵力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净光柱,轰向闻仲谦和他脚下的“断龙阵”!
“不——!”闻仲谦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隆隆!
光柱与邪阵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邪恶的红黑光芒在纯净白光的冲击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闻仲谦的身体在白光中扭曲、分解,最终化为虚无。
断龙阵,彻底破碎。
笼罩山谷的阴煞之气瞬间消散,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龙脉节点恢复了以往的宁静与祥和,甚至灵气比之前更加浓郁。
幸存的阴煞门徒见门主伏诛,纷纷溃逃,被正道人士擒获。
大战,终于结束了。
我脱力地晃了一下,宗樾及时扶住了我。
“我们赢了。”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和释然。
“嗯,赢了。”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
朝阳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驱散了所有黑暗。
“郁时,”宗樾低头看着我,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我可以说了。”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你,不,或许更早,在那个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就注定了。”
“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走过。可以吗?”
我看着他被朝阳勾勒出的温暖轮廓,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心中被一种满满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
我微微一笑,握紧了他的手。
“好。”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所有的阴谋与黑暗都已散去,真相大白,邪祟伏诛。
我和宗樾,还有很长很好的未来,要一起走下去。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被闻家找回时,我满身黑料。直到玄门大佬躬身喊我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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