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兰攥着兜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手心全是汗。
旁边妹妹晓梅正高声谈笑,手里那五万块的红包拍得啪啪响,像是在打晓兰的脸。
晓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自家那口子常年透析,这六百块钱还是她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大哥倒是没嫌弃,接过红包笑得憨厚,可晓兰觉得那周围扫来的目光,比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还扎人。
酒过三巡,新郎林浩端着酒杯过来了。
晓兰吓得呼吸一滞,刚想借口躲去洗手间,林浩却径直推开挡路的亲戚,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生疼,直接把晓兰拽到了人群正中央。
晓兰脸烫得像要烧起来,结结巴巴想说句祝福,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谁知林浩把酒杯往身后一递,当着所有人的面,两腿一弯就跪下了。
他死死抓着晓兰满是裂口的手,声音哽咽:“姑姑,咱俩谁跟谁啊?小时候爸妈下地,是你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卫生院;我上学那会,也是你偷偷把卖鸡蛋的钱塞给我买辅导书。”
他眼圈通红,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小纸片——那是晓兰多年前给他写的成绩评语,“您给的从来不是钱,是命啊!今天您能来,就是给侄子最大的面子。”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都低下了头。
晓兰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那一刻她才明白,在这世上,沉甸甸的亲情哪里是薄薄的红包能衡量的。
她颤巍巍地扶起侄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化作了滚烫的热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