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俺第785篇原创文章

所谓新建,不过是将上一年的文档复制、粘贴,重起一个文件名。这仪式只需三秒,人生却已“2025”换作“2026”。
只留第一天的日记做模版,把其余的全选、删除。电子文档的删除太过干净,干净得,让人怅然。三百六十四天的记录,就这么被删入数字深海。
这造成,我总能在写新年第一篇日记时,重读去年元旦的日记,像隔着毛玻璃看另一个自己。
去年的元旦,我还在放假,不担忧经济。过了几个月,这乐观一下子被击穿。下半年,职业地板塌方,挣钱门路收窄成独木桥,债务又步步紧逼。五十岁了。本该退休养老,仍在投简历,活得卑微、焦虑。二十岁时迷茫的事,与今并无本质不同。年轻时以为,跨过某道坎,就能晴空万里。如今才懂,经济的困境竟是连绵丘陵。中秋,给母亲过了一周年。父亲的身体还行。儿女的成长,让我不敢在旧痛里沉吟。由春到秋,新整出一部书稿。投出去仨月,仍不知是什么命运。文字的命运与人的命运,有时如此相似。
新的一年,会怎样?一这么问,就陷入成年人的厌世和无力。
阳历的年底,固然不像年底,一个人的岁月,又哪有除旧迎新?我的生活早就一成不变了。变的,不过是晨起时分的情绪,深夜独坐时的呼吸,以及那些来了又去的琐碎悲喜。
我还在渴望裂变,证明自己不应如此。阅历,是最好的职业肌肉记忆。我履历的任何一条,都够年轻人熬上多年。活着,就要选择相信什么。不是相信暴富,而是相信在可见的范围内,仍有很多东西,值得为之努力。
一年又一年,本就是日复一日地,把该挑的担子挪到肩上,在风雨里,走稳下一步。我知道,变化正在发生。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新光正在悄然积聚。我已在微小而确凿地,迎接着什么。
2026年1月2日归籁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