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小小说）

　　陈万贞

　　崎岖的山路，陡峭的崖壁，飞驰的汽车……她在汽车里拼命挣扎、呼喊，而他却无动于衷，管自嬉笑着用力踩踏油门……轰隆！——随着一声巨响，她身躯猛一抽动，倏然从梦中惊醒。原来窗外电闪雷鸣，她一骨碌爬起来，掀亮电灯一瞧，心里好生纳闷，放在枕边的闹钟不知哪儿去了？她急忙从枕下翻出手表，离上班还有十几分钟，赶快行动还来得及。

　　他在被窝里紧紧抱着闹钟，一动也不动。内心却狠狠诅咒这可恶的雷声。

　　她顾不得梳头洗脸，披上雨衣就往外走。

　　"端木，“他喊住她，”已经晚了，天又下雨------“

　　“我去赶班车，还来得及。”

　　“ 算了吧，到停车点也得一二十分钟，雨大路滑，出个闪失多不好。”他抢先一步堵住了门。

　　她用力拽他。他一动也不动说“不就是为那几个钱吗？我多跑几趟车，不比你上班强。我还能养活得起你。”

　　“看你说的，俺也不光为挣钱，反正到点不去上班，心里总跟个事儿似的。”

　　“特殊情况嘛，一年能有几回阴雨天！再说，你们厂三四千口人，少你一个，机器就不开啦？赶明儿，我找李大夫开个假条交上去，不就得了嘛！“

　　“甭价！，俺那是国营纺织厂，般不得你那个体营运户……”

　　“好好，”他看看表，知道班车已经过去，狡黠地闪开门，“愿走你就走。”说着，他得意地躺到了席梦思上。

　　她没好气地咕哝着去推自行车。

　　他一骨碌爬起来，拽住自行车，伸手将车锁锁上，“你呀，走不了喽，还是来……”他嘟嘟囔囔地又仄歪到了沙发里。

　　她一闪身跑出家门，钻进雨海。雨打塑料雨衣的噼啪声乱箭也似刺进他的胸膛，“端木，端木！”他冲着门外大声呼喊，哗哗的雨声将他的呼喊淹没掉，连一丝回音也没有------

　　雨哗哗地铺头盖面地朝她身上浇。她不住地用手抹满脸的汗水和雨水，心里不断地咒骂他，“该死的，迟了到再说，看我找你算账不？”路上的雨水让她踩得呱唧呱唧乱响。

　　忽然，一辆自行车撵了上来，慢慢贴近她，“快上来，我送你。”

　　她抬腿坐上自行车，双手擂鼓似的朝他腰背猛捶，“不用不用，谁用你送，你睡你的安稳觉去吧！”她受了莫大委屈似的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他一声也没吭，只是用最大的力气猛蹬脚踏板，自行车穿过层层雨幕，漉漉向纺织厂疾行。

　　雨，越下越大，整个宇宙仿佛成了雨的海洋，他们像海燕一样在雨海里，双双向前飞行……

　　壹点号陈光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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