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在水一方

　　芦苇，在诗经中称之为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于是蒹葭成了伊人，成了唯美的代名词。

　　芦苇与我比较陌生，但曾经的一首歌至今记忆犹新。“走过这片芦苇坡，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这首歌讲述真人真事徐秀娟为了保护丹顶鹤，献出生命的故事。

　　1986年，徐秀娟受江苏盐城自然保护区的邀请，前往一个不迁徙的丹顶鹤野外种群，她带去3只丹顶鹤的蛋，一路上都用自己的体温保护着鹤卵，并成功孵育出3只小丹顶鹤，创造了低纬度孵化丹顶鹤的奇迹。

　　1987年6月29日，徐秀娟最后一次回家又离家，与她随行还有内蒙古送给盐城的两只丹顶鹤。9月15日，这两只丹顶鹤没有按时归巢，她便外出寻找，不幸在芦苇坡沼泽地遇难。

　　这个故事里面的芦苇，生长在沼泽地里，是丹顶鹤等鸟类的栖息地，是小女孩殉命的地方，是一个伟大而凄婉的故事传唱。

　　十月的国庆假日，我与妹妹目睹了，莎车一个景区里面的大片芦苇，以此揭开了伊人的神秘面纱。

　　我爱恋四季展露的各种鲜艳的花朵，此时摇曳在眼前的芦苇，也有心花怒放，萌动愉悦的心情。

　　眼前的芦苇没有雪花云海的烂漫，结满了星星点点的芦穗，满眼娉婷摇曳着中年的身姿，一阵高过一阵的浪潮起伏，好一副果实累累，旖旎壮观的模样。

　　中年的我邂逅中年的芦苇，能否碰撞出思想的火花呢？倘若说高山流水觅知音，请允许我做一次芦苇的知音吧。依水相隔，我彼，她此，遥遥相望。我有悸动的心跳，含情的目光，温柔的话语，她是否有同样的心绪及心语对我倾诉？

　　她说秋风寒，落叶弃，霜染青丝远客稀，孤雁望远啼。我说风萧萧，心凄凄，念断肝肠梦依稀，闲暇来看你。这不，有情在心，终会相见。

　　她说撕开中年憔悴的外衣，摇身一变，容我想想她们春天的模样。

　　春天，她还是个孩童，一声春雷响起，她在淤泥里挣扎破土，悄悄地钻出地面，露出嫩绿的头。一阵春雨浇灌，她绿意披身，同伙伴们长成绿茸茸的地毯。有三五小孩在她们身旁做游戏，放风筝，玩累了，就躺在她们的苇芽中，看天空漂浮的云朵，数落着那朵像小鸟，那朵像猫咪，那朵像什么什么......，充满了无限的乐趣。偶尔孩子们会踩踏她的腰身，似有疼痛感，但有孩子们的陪伴，也觉得幸福无比。

　　盛夏时节，她们是窈窕淑女。一簇簇，一片片，繁繁茂茂，蓬蓬勃勃，每根芦苇从杆到叶子都是嫩绿的，嫩的滴水，绿的发亮，远远望去就像天地间一道绿色的屏障。微风拂过，犹如微漾起伏的大海，一片碧绿欣荣的景象。晴空无云的深蓝，荡漾在同色系的水波里，蓝天碧水一色，她们悠荡的婀娜身姿，蓝色与绿色缠绵的景致。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停靠在她们的臂弯，几声清脆的啼鸣，让人恍如闯进了桃花园，走进了水云间。

　　夏末初秋，她是风姿绰约的少妇，泛着熟透的金黄。黄色的叶子，黄色的杆，微风吹过，发出哗哗哗的响声，犹如在演奏一曲秋收的赞歌。站在彼岸眺望，一树树洁白、轻盈的芦花随风摇曳，漫天飞舞，白茫茫的一片，惊艳了眼眸，洗涤了尘心，喂养了灵魂，充满了诗情画意。

　　一诉一倾听，到了如今我邂逅的模样，苍生万物不过如此，降落尘世走一遭，只为体味春夏秋冬不同的故事。其实没有什么苦痛需要呐喊，需要呈现，淡淡的叙述，静静的聆听，四季更迭便轮回而来。

　　冬天，她们终将老去，只有细细的苇杆在风中摇曳，似乎是一幅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模样，但是，地上那一层一层的枯黄叶子，饱受了风吹霜打，雨雪冰冻，她们化作泥土，为深深下扎的芦苇根提供养料，孕育生命。等到春天来临，她们破土长出新的芦芽，抱团成长，一年又一年，或许不是当年的那株，但她们的子孙万代生生不息，生机勃然。

　　这样的芦苇美不美？是啊，是花都会绽放，都有美丽的时刻，何况她还有很广泛的用途呢，她可是带着使命感降临尘世的！它是上等的环保材料，是建筑的优质用材；也可以代替塑料等制造饭盒、餐具等多种日用品，是“白色污染”的克星；还可编制各种席，筐、篮、炊具、渔具和手提包等；且可打成箔，刮编为宫灯、四扇屏、大屏风等等。

　　一树一叶一情浓，一痴一爱一独钟。一水一影一难忘，一年一盼一树红。眼前，秋风柔和，芦穗含羞，美景入双眸。遥想，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今夜入梦乡。

　　作者：吴婷梅，湖北宜昌人。作协会员，微旬刊《大文坊》“人物坊”主编。作品散见纸刊和诸多网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