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陕西平凉府华亭县有座云雾山,山中林木参天,常有猛兽出没。山脚下住着一个名叫赵守义的农户,年近四十,为人忠厚老实,与妻子王氏相依为命。夫妻二人勤劳耕种,日子虽不富裕,倒也温饱无忧。
唯一憾事是成婚二十载,膝下无儿无女。王氏时常暗自垂泪,赵守义则安慰她说:“天地造化各有安排,咱们行善积德,老天爷总会照应。”
嘉靖二十七年春,赵守义上山砍柴。行至半山腰处,忽闻一阵凄厉的呜咽声,循声望去,见一土坑中蜷缩着三只毛茸茸的幼崽,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正瑟瑟发抖。赵守义仔细辨认,竟是三只狼崽!
他环顾四周,不见母狼踪迹,只瞧见坑边泥土上有斑驳血迹,几撮灰黑色的狼毛散落在地,显是经过一番搏斗。赵守义心知不妙,这母狼怕是遭了不测。若将狼崽弃之不顾,今夜必成其他野兽的腹中餐。
犹豫再三,赵守义叹道:“虽是野兽,也是三条性命。”便解下外衣,小心翼翼将三只狼崽包裹好,带回了家。
王氏初见狼崽,吓得连连后退。赵守义解释原委后,王氏心软了:“罢了,养什么不是养,就当是咱们的孩儿吧。”
夫妻二人便用米汤细心喂养。三只狼崽两公一母,赵守义分别给它们取名大灰、二灰和小灰。日子一久,狼崽与赵家夫妇亲近起来,尤其是小灰,总爱依偎在王氏脚边。

然而好景不长。三个月后的一天深夜,赵家院外突然传来凄厉狼嚎,此起彼伏,至少有十余只。大灰、二灰、小灰闻声立即竖起耳朵,在院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赵守义握紧柴刀,从门缝往外瞧,只见月光下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围住院子。为首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独眼灰狼,左眼处一道狰狞伤疤,正死死盯着赵家屋门。
“它们来要孩子了。”王氏颤抖着说。
赵守义沉吟片刻:“终究是山中之物,咱们强留不得。”说罢,他缓缓打开院门。三只狼崽奔了出去,与狼群汇合。独眼狼王低头嗅了嗅三只幼崽,又抬头深深看了赵守义一眼,长嚎一声,领着狼群消失在夜色中。
王氏泪眼婆娑:“养了这些时日,真舍不得。”
赵守义拍拍她的肩:“回归山林才是它们的归宿。”
时光荏苒,七年过去。嘉靖三十四年,华亭县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饥民遍地。赵守义家的存粮也所剩无几,夫妻俩每日只能喝些稀粥度日。
这年秋末,赵守义决定冒险进山深处,寻找些野果菌菇。临行前,王氏再三叮嘱:“云雾山深处有熊罴出没,相公千万小心。”
赵守义背着竹篓,沿着多年未走的偏僻小径深入山林。行了半日,果然在一处背阴山坡发现了大片蘑菇,还有几棵野栗树。他心中一喜,正待采摘,忽闻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回头一看,赵守义浑身冰凉——十余步外,一头黑熊人立而起,足有八尺多高,正龇着獠牙盯着他!
赵守义缓缓后退,黑熊却步步紧逼。他转身欲逃,脚下却被树根绊倒。黑熊怒吼一声扑将过来,赵守义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侧面林中猛地窜出一道灰影,狠狠撞在黑熊腰间。黑熊被撞得踉跄几步,定睛一看,竟是三只成年灰狼呈三角之势将它围住。为首那只体型健硕,左眼处一道伤疤——正是当年的独眼狼王!
黑熊暴怒,挥掌拍向狼王。狼王灵巧躲过,另外两只狼趁机撕咬熊的后腿。三狼一熊缠斗在一起,狼群配合默契,虽不能立即取胜,却将黑熊牢牢牵制。
赵守义惊魂未定,忽觉衣角被轻轻拉扯。低头一看,一只母狼正衔着他的衣角往林中拽——这母狼右耳有一小块缺口,正是当年那只最温顺的小灰!
赵守义恍然大悟,跟着小灰钻进密林。小灰引他在山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山洞前。洞内传出微弱的呜咽声,赵守义探头一看,洞中竟有三只幼狼,其中一只前腿受伤,伤口已化脓溃烂。
小灰轻轻舔舐幼崽的伤腿,又抬头望望赵守义,眼中满是恳求。赵守义明白了:小灰的孩子受伤了,它记得当年自己被救治的恩情,所以引他来此。
赵守义仔细查看伤口,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草药——这是王氏给他备的,以防山中受伤。他嚼碎草药敷在幼狼伤处,又撕下衣襟仔细包扎。处理完毕,小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此时,远处传来狼王的长嚎,小灰闻声竖起耳朵。赵守义拍拍它:“去吧,孩子我会照顾。”小灰这才转身奔入林中。
赵守义将幼狼带回洞外较安全处,寻来清水和野果,悉心照料了三日。幼狼伤口渐有好转,已能蹒跚行走。第四日清晨,狼王、大灰、二灰和小灰齐至,见幼狼无恙,皆低头轻嗅赵守义的手,以示感谢。
临别时,小灰突然转身,从林中拖出一只肥硕的野兔,放在赵守义脚边。赵守义心头一暖,俯身摸摸小灰的头:“保重。”
回到家中,王氏见他带回野兔,又惊又喜。赵守义将山中奇遇一一道来,王氏连声念佛:“善有善报,果真不假。”
野兔让夫妻俩饱餐了几日。更奇的是,此后每隔三五日,赵家院外总会莫名出现些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赵守义心知是狼群报恩,每每望山礼拜。

寒冬将至时,赵守义再次进山,想备些过冬柴火。行至当年遇熊之处,他特意绕道而行,却在一处崖边发现了个奄奄一息的中年汉子。
那人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显然是饿晕的灾民。赵守义忙将他背回家中,王氏熬了稀粥,一勺勺喂下。半日后,汉子悠悠转醒,自称姓李名广田,是从邻县逃荒来的。
李广田在赵家将养了半月,身体渐复。他是个木匠,手脚勤快,帮着赵守义修屋补墙,二人甚是投缘。赵守义见李广田无家可归,便提议:“李兄若不嫌弃,就在此安家吧。村东头有间旧屋,收拾收拾能住人。”
李广田感激涕零,跪地叩谢。王氏忽然想到什么,笑道:“说来也巧,咱们三家都缺儿少女的。李大哥孤身一人,我们夫妻膝下无子,村西的刘寡妇前年丧夫,带着个闺女艰难度日。不如撮合撮合?”
李广田老脸一红,赵守义也觉可行。经王氏说合,李广田与刘寡妇果然情投意合,于腊月成了亲。两家自此往来密切,亲如一家。
却说嘉靖三十五年春,华亭县来了个新任知县,姓胡名惟德。此人贪婪成性,到任后巧立名目,增捐加税。更兼其子胡彪,是个纨绔恶少,常率家丁欺压乡民。
这年秋,胡彪带人上山打猎,偶然发现狼群踪迹。他听说狼皮珍贵,狼骨可入药,便动了心思。回家后禀明父亲,胡惟德竟以“剿灭狼患,保境安民”为由,拨了十名衙役,又雇了二十个猎户,组队进山捕狼。
赵守义得知此事,心急如焚。他借故进山,在当年山洞处找到狼群,连连比划示意危险。狼王似有所悟,长嚎一声,领着狼群往深山迁徙。
胡彪率人搜了半月,一无所获,恼羞成怒。这时,有猎户献计:“听说山下赵守义曾养过狼崽,定知狼群习性。不如找他带路。”
胡彪立即带人闯进赵家,威逼赵守义带路寻狼。赵守义推说不知,胡彪竟令家丁殴打王氏。赵守义无奈,只得应允,心中却暗定计策。
次日进山,赵守义故意引众人在山中兜圈子,专挑险峻难行处。三日过去,一行人精疲力尽,仍不见狼影。胡彪疑心大起,暗中令一家丁盯着赵守义。
第四日,赵守义寻机欲将狼群最终藏身之地指往相反方向,却被盯梢的家丁识破。胡彪大怒,将赵守义绑在树上,鞭打逼问。赵守义咬牙不语。
正僵持间,林中忽传狼嚎。胡彪大喜,令众人准备弓箭。不料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愈聚愈多,竟有数十只!只见狼王立于高岩之上,独眼森然,仰天长啸。群狼应和,声震山林。

猎户中有人颤声道:“少、少爷,这阵势不对劲,咱们被包围了!”
胡彪强作镇定:“怕什么,正好一网打尽!”话音未落,狼王如箭般扑下,直取胡彪。众狼齐出,攻势有序,专袭持弓者手腕。衙役、猎户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混乱中,两只狼悄至赵守义身后,咬断绳索。赵守义得脱,却见胡彪被狼王逼至悬崖边,脚下一滑,竟失足坠落!
赵守义不及多想,扑上前一把抓住胡彪手腕。胡彪悬在半空,吓得魂飞魄散。赵守义本就瘦弱,支撑得十分艰难,青筋暴起,眼看就要一同坠下。
千钧一发之际,狼王跃至崖边,一口咬住赵守义腰带,奋力后拽。其余狼群亦停止攻击,围拢过来。众衙役、猎户见此情景,目瞪口呆。
在狼王助力下,赵守义终于将胡彪拉了上来。胡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狼王低吼一声,群狼缓缓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经此一劫,胡彪回去后大病一场,愈后人似转了性,不再横行乡里。胡惟德得知儿子被救经过,又听闻赵守义平日善行,惭愧不已,竟减免了华亭县三年赋税。
却说赵守义救胡彪时扭伤了腰,在家休养。一日清晨,忽闻院中有婴儿啼哭。开门一看,门槛处竟放着个襁褓,内有一男婴,脐带尚新。旁边放着块玉佩,刻有“嘉靖三十四年腊月”字样。
王氏抱起婴儿,喜极而泣:“老天赐儿,老天赐儿啊!”
更奇的是,婴儿怀中揣着一片灰色狼毛。赵守义望向后山,只见晨曦中,一道灰影立于山巅,仰首长啸,久久不绝。
赵守义为儿子取名赵念狼,小名念儿。念儿聪慧伶俐,五岁能文,七岁能诗,十五岁中秀才,二十岁举孝廉,后官至知府,一生清廉爱民,颇有政声。每逢祭祀,赵家必设“狼君之位”,世代不忘这段奇缘。
赵守义与王氏寿至耄耋,无疾而终。下葬那日,有樵夫见三只老狼在坟前徘徊良久,对月长嚎,声悲切如泣。此后数十年,赵家祖坟周围从未有野兽破坏,乡人皆传为奇谈。
而那云雾山中的狼群,自赵守义去世后,再无人见过它们大规模出现。唯有山中老猎户说,月圆之夜,偶见山巅有灰影对月,似在守望这山下人间。
善念如种,虽暂埋尘土,终有破土参天之日;恩义似环,循环往复,善善恶恶,终有回响。这人与狼的奇缘,在云雾山代代相传,成了平凉府最动人的传说。而赵家堂屋中,始终挂着一幅泛黄的画:一个农夫俯身抚摸三只狼崽,目光慈祥如父。画旁题着赵守义晚年亲笔所书:
“畜类通灵性,人心当自明。一念慈悲起,千秋恩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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