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意已染透街巷，出差间隙的午后，我和十年未见的中师同学坐在茶馆里，茶烟袅袅间，话语像决堤的洪水，漫过了逝去的光阴。

　　我们都是从东北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记忆里的童年，总离不开“泥里来，雪里去”的野趣 —— 春天在田埂上挖茅根，夏天扎进河沟摸鱼虾，秋天爬树摘枣子把裤腿刮得满是破洞，冬天攥着冻得通红的手在雪地里打雪仗。

　　聊着聊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那些年少轻狂的淘，总伴着被大人追打的慌张，而最清晰的，莫过于母亲手中的条扫嘎达。

　　每一次闯祸，母亲的条扫嘎达都会准时出现，伴随着她故作严厉的呵斥，我则撒腿就跑，围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柴草垛兜圈子，听着身后母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总在即将被追上的瞬间，巧妙地拉开一点距离。

　　那时候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跑得够快，却从没想过，母亲常年操持家务，手脚并不比我笨拙，为何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回程的动车在狂野里疾驰，窗外的景物一闪而过，像极了童年记忆里那些模糊又温暖的碎片。我靠在车窗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母亲追我的画面：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嗔怪，眼神里却满是柔软。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追不上，分明是母亲舍不得。条扫嘎达扬起的是威慑，落下的是疼爱；追赶的脚步里藏着担忧，停下的距离里满是温柔。

　　她怕我真的受伤，怕我心里留下阴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既让我认识到错误，又护着我小小的自尊心。

　　如今，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闯祸，母亲也再也不会拿着条扫嘎达追了。可我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再体验一回被母亲追赶的滋味，哪怕真的被那条扫嘎达打一下也好。

　　母亲那段追不上的距离，是刻在我心底最温柔的印记，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都能温暖我往后的每一个清晨。

　　本文标题：那段追不上的距离，是母亲的最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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