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有您——我的老师

　　那个总觉得自己混日子的老师，其实被两位顶级恩师改变了一辈子

　　他现在坐在办公室小凳子上，风扇转得吱呀吱呀，桌上摊着一摞没批完的作业本，窗外操场上学生在那边吼口号，他一抬头，看见墙上“第41个教师节”那张红色通知，心里嘀咕一句：一年又一年，眨眼几十年过去了，不晓得算有成就还是白忙活了。

　　他是老师，这个身份没得跑。

　　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换言之，拿他初中的常老师、大学的董老师来比，他是真心觉得有点抬不起头。

　　常老师是初中班主任，教数学的，80年代那会儿，乡里有名的“狠角色”。

　　他上课一支粉笔，写得飞快，黑板从左写到右，再从上写到下，手都不带停的。

　　学生们那时候穷，哪有什么空调，夏天三十八九度，教室里闷得一身汗，他衬衫领子一松，一边擦汗一边讲题，嘴上还爱开玩笑，突然冒一句：“这道题谁要是再错，回去帮你妈多洗一盆碗。”底下一片笑。

　　他那时候坐在倒数第二排，个子不高，常老师隔三差五就点他：“后面那个，站起来，说说为啥这么算？”他一慌，有时候说得对，有时候乱蒙。

　　常老师不骂人，最多一句：“你这个思路有点绕路了嘛，钱还没到口袋，先逛了两圈菜市场。”全班笑翻，他脸红一阵，回去老老实实把题补上。

　　后来中考，班里成绩上去一大截，镇上开会还点名表扬常老师，校长那天把名单念得老响，目光一直往常老师身上飘。

　　常老师站在台下，揣着手，笑也不笑，回到教室随口一句：“考得好是你们的事，我又不上考场。”听着像嘴硬，学生心里都清楚。

　　这些年过去，他工作二十多年了，讲课用的例题，有些套路还是常老师当年那几套，说不准连语气都学了一点，偏偏他怎么折腾，总感觉没那味。

　　他有时候半夜改作业改累了，翻到学生写错的题，突然想起常老师在窗边点着烟，低头改卷子的样子，桌子上那杯凉透的茶一直没动。

　　再说董老师，是他大学的恩师，搞专业的行家。

　　人不高，走路风风火火，像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赶时间。

　　上课从来不看讲义，一支笔、一块表，教室门一关，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嗓门。

　　学生私底下都说：“董老师脑子里装的，估计够我们抄一辈子。”

　　有一次，他作业拖了两天，想着混过去算了，跑去办公室交。

　　那天是冬天，下午四点多，天已经灰蒙蒙，办公室冻得人直搓手。

　　董老师戴着老花镜，正看一个项目资料，他把作业往桌上一放就想溜，结果人家没抬头，只问了一句：“这个作业你自己写的？”他腿一紧，硬着头皮说：“自己写的。”董老师把本子往前一推：“再想想。”他支吾半天，老实招了，说是借同学的参考了一点。

　　不等他解释完，董老师直接给他推回去：“大学生不是这么读的，你要是要这点分，我现在就给你加满，以后别跟我混。”

　　那天他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透，路灯刚亮，不晓得为啥，心里挺堵。

　　后面那一阵，他几乎所有作业都提前交，生怕再被问。

　　再往后一点，他才慢慢知道，董老师自己家里两个女儿，高中没读完就进大学，读的还是不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学校，出来以后又读研又出国，朋友圈里一发照片，别人看了只会感叹一句：太厉害了。

　　有人说这种老师要求太高，他和几位老同学吃饭，经常聊起这两位，一桌人边喝啤酒边吐槽：“当年那作业，真心做得我们一把鼻涕一把汗。”话里话外全是服气。

　　他现在当老师，每年教师节学生会在门口塞一两张小卡片，写着“老师节日快乐”“身体健康”，还有人画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他装作不在意，卡片随手往抽屉一塞，过几天又会自己翻出来看看。

　　不晓得是不是年纪大了，看到那句“一支粉笔，两袖清风，三尺讲台，四季寒来暑往”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常老师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吼：“安静一点，听题。”

　　有时候他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些低着头玩笔、发呆、记笔记的学生，心里闪一下：哪一个以后会想起他，像他现在这样记着常老师、董老师，说不准一个也没有，说不准有那么一两个。

　　反正节日一到，他微信里总会给两位老师各发一条长长的话，字打得磕磕绊绊，删了又改，最后发出去的内容也就那几句：感谢老师，当年真心没少麻烦您，保重身体，等有空再去看您，真心的。

　　本文标题：感恩有您——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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