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三十三年前夜宿秦岭道班，温暖的一幕至今令我难忘

　　1992宝鸡至留坝秦岭雾夜遇道班余大叔留宿煮面拒收钱

　　他们四个，轻型五十铃双排，从延边往成都跑物资。

　　六月，早三点从宝鸡起步，换言之就是想趁凉快多赶点路。

　　司机崔师傅头一回上这段秦岭，坡大弯急，不晓得前面啥子情况，脸色发青，脖子里汗顺着衣领往下滴，副驾李同事把音响关了，一路闷着不敢吭声。

　　九点过，在凤县郊外路边店抿了碗面，继续走。

　　上午乌云压下雨，S弯路轮子打滑，心里都发毛。

　　中途碰到两车刮蹭，拢共十多分钟，两边司机撕扯，最后占道那辆出了八十块，握了手散伙。

　　说不准哦，要是再较劲，耽误的不是一点点。

　　太阳偏西，他们路过个不记得名字的小乡镇，两口子开的饭馆，女主人端盆水让洗脸，又给沏了茶，四大碗肉丝面，一盘空心菜，一盘凉拌口条。

　　店主人好说话，喊他们住一晚，他们不愿耽搁，合计夜里走看不到沟壑，心里反而不紧。

　　店主人塞了几个白馒头，还让他们带一塑料桶水。

　　这个细节，关中人厚道，真心的。

　　再走十来公里，坡更陡，弯更多，天黑了又落雨。

　　到八九点，雾起得凶，能见度四五米。

　　车靠边，崔师傅打手电下去探路。

　　狗在不远处狂吠，意思很简单，前面有人住。

　　他们顺着叫声去，看见路边五六米有几间房，灯光不亮，但能看见人影。

　　中年大叔余姓，守道班的，直接说这段路最险，路边深沟，不要硬上，院子里好停车，屋里挤得下两个人。

　　要得，他们就这样分开睡，两个司机留车里，另外两个进屋。

　　后院拔空心菜，锅里下猪油，炝汤面一盆，荷包蛋四个。

　　味道咋个说，巴适。

　　李同事递了二十块，余大叔摆手，不要。

　　他丢下一句，换言之我是值班的，不开饭馆，收钱不合适。

　　还摘了几根黄瓜叫路上吃。

　　第二天天不见对面人，雾没散，他先让他们洗了脸再吃面，九点半才放行。

　　这个把握节气，说不准哦有人觉得慢，可这路段就该这样，快不得。

　　回成都办完事，他们买了两条烟两瓶酒准备回去谢人，结果没找到那几间房，说不准哦是值班换地方了还是道班并了站。

　　有人问给不给钱合适不？

　　反正各地规矩不一样，遇到这种人，心里记着就行。

　　多年后，他们提起这碗炝汤面，还能说出猪油香味、空心菜脆生，时间点也对得上：早三点出发、九点吃早饭、午后刮蹭赔八十、傍晚路边店、夜里大雾、次日九点半才走。

　　这事不复杂，关中道班老余不啰嗦，东北四人不矫情。

　　有人命里有贵人，说不准哦就藏在雾里一盏小灯。

　　你觉得，遇到这种人，是不是该留个电话？

　　当年没有微信，也不好意思强留，人和人聚散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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