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八年,沈淮川接受采访时忽然被问到。

  “沈先生如今事业有成,娶到心爱的女孩了吗?”

  我隔着冰冷的屏幕,见他宠溺弯唇。

  “快了,她即将回国。”

  而下一秒,手机弹出天才钢琴家余音回国的爆火头条。

  房间里写作业的儿子幸灾乐祸地跑出来。

  “音音妈咪回国,家里没有你这个坏女人的位置了。”

  “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我点点头。

  和余音错换的人生,是该拨回正轨了。

  1

  听见我的回答,儿子短暂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抬眸,试探性踢翻我刚整理好的玩具箱。

  玩具摔落一地,茶几摆放的水果和书籍也尽数被推倒。

  我连头都没抬,安静地订离开的机票。

  门铃忽然响起,儿子兴奋地去开门。

  “音音妈咪,我想死你了。”

  儿子兴冲冲地扑进余音怀里,胖乎乎的小手紧搂住余音的脖子。

  沈淮川宠溺捏儿子的小脸。

  “你音音妈咪可是一下飞机就来看你了。”

  三个人无比温馨,显得我多余。

  我知趣地进房间,却不想沈淮川也跟进来。

  他抵住门,习惯性站到我面前,示意我给他解领带。

  心腔猛然酸涩,其实我很想质问沈淮川。

  我们二十年的情谊是否真的比不过他和余音的父母之命?

  相伴多年,沈淮川很轻易地察觉到我低落的小情绪。

  他无奈皱眉,话语似有若无的埋怨。

  “笙笙,当年如果不是护士抱错孩子,我本该和音音结婚的。”

  “后来哪怕知道我原本的结婚对象是她,我还是娶了你,你不该有怨的。”

  手指莫名发颤,我压住喉间的酸涩,闷闷应了声。

  “知道了。”

  沈淮川温柔亲吻我的额头,目光晦涩。

  “音音不习惯离我太远,你把这间屋子让给她住吧。”

  我和沈淮川同床共枕八年,屋子的一点一滴都是我亲手布置。

  门外传来余音的声音。

  “淮川,出来帮我拍个照发微博。”

  他转身离开,而我将桌面两人的合照丢进垃圾桶。

  连同沈淮川一连二十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全当作垃圾丢掉。

  手机忽然震动,余音发了条新动态。

  “被心爱的人接回家了,他做的饭好好吃。”

  画面中,余音幸福地抱着大束红玫瑰,面前是两份精致的牛排。

  角落无意间露出的一双手,却让网友炸开锅。

  “这虎口的红痣,音音的男朋友该不会是高岭之花沈淮川医生吧?”

  “沈医生今天的采访也提到说心爱的女孩即将回国,他们俩绝对是一对!”

  ...

  三秒后,沈淮川主动发了两人并肩看夕阳的合照。

  全网沸腾,祝贺高岭之花找到他愿意俯首相爱的小太阳。

  电话铃声打断我迷茫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着“妈妈”

  我摁下接听,扬声器先是传出一声叹息,随即是不容置噱的口吻。

  “笙笙,你也看到了。”

  “淮川现在爱的人是音音,都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小三两个字狠狠戳烂我的心,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强忍哽咽,“你放心,我三天后就会离开。”

  2

  自从余音被找回家,妈妈再没和我说过半个字。

  她总说亏欠余音,将原本给她的爱无意间给了我。

  要不是我非要挑在那个时候出生,护士就不会抱错孩子。

  余音更不可能和她骨肉分离二十年。

  门啪嗒被推开,一双黑色高跟鞋映入视线。

  余音躺在我身旁,挑衅般拍了拍沈淮川常睡的位置。

  “姐姐,淮川喜欢睡右边吧。”

  “昨晚他在我右侧睡得可香了,连做梦都在叫我的名字。”

  说着,余音拉低领口。

  大片暧昧红痕和牙印狠狠刺痛我的心。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强忍酸涩起身离开。

  可余音却用力攥住我的手腕,从口袋摸出一把小刀。

  我还没反应过来,余音狠狠拿刀划破掌心。

  “姐姐...好痛...”

  沾血的刀清脆摔在地上。

  熟悉的木质香钻入鼻腔,沈淮川狠厉撞开我。

  脚下重心不稳,我狼狈地磕在桌角。

  温热的液体顺着面颊滑过,视线变得一片猩红。

  儿子怨恨地瞪着我,用力撞向我的肚子。

  “坏女人!你居然伤害音音妈咪!”

  “我要报警抓你!”

  他满眼厌恶,砸在我身上的拳头越来越重。

  小腹的刀口忽然剧痛。

  当初怀沈之安时,余音恰好被找回来。

  她怨恨我占了她千金大小姐的位置,将我推下楼梯。

  沈之安早产,瘦弱的像只猫。

  医生隐晦地说估计是熬不过一晚,让我多看他几眼。

  我拖着流血的下身跪在寺庙外,磕破脑袋哀求佛祖保佑。

  我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这晚,沈之安奇迹般活下来,而我见了风,落了一身的月子病。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哑着嗓子解释。

  “我没有,不是我...”

  余音虚弱地躺在沈淮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淮川,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每多说一个字,她的眼眶就更红一分,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淮川看向我的眸子冰冷。

  只一眼,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

  他信了。

  我张嘴想要再解释,却见沈淮川从床头柜深处抽出一本针灸残谱。

  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我崩溃低吼。

  “沈淮川,你不许碰它!”

  泛黄的纸页被沈淮川撕碎,我的心也像被重锤砸得粉碎。

  沈淮川攥着最重要的几张穴位图,冷冷威胁我。

  “道歉!”

  我猛地磕头求余音原谅,哀求地拽住沈淮川的裤脚。

  “我道歉了,还给我好不好?这是我爸能站起来唯一的希望了。”

  沈淮川稍有动摇,余音扯着嗓子喊疼。

  她缩进沈淮川的怀里,眼泪如开闸的洪水。

  “淮川,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弹钢琴了。”

  殷红的血不停从伤口涌出,沈淮川心疼地安慰她。

  然后嫌恶地瞪我一眼,“余笙,你把音音伤成这样就想用一句道歉搪塞过去?”

  “滚到外面跪着!跪到音音的伤口痊愈我才能考虑把东西还你。”

  3

  暴雨倾盆,寒风渗入我的骨头。

  豆大的雨滴砸得生疼,我咬紧下唇忍受,嘴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透过玻璃窗,我看清父子俩担心地围在余音身旁。

  沈之安踮脚给余音的伤口吹气。

  看口型,似乎是我从前经常在他摔疼后哄他唱的歌。

  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淌,我的心好像被人剜出一个大口子。

  明明前些天我给他煎中药时被烫出整手的水泡。

  他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连一句“妈妈你怎么了?”都不肯问。

  还有沈淮川,专心致志地给余音包扎伤口。

  我生沈之安时难产,他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但他却不愿为我主刀,彻夜陪在受惊的余音身边。

  承诺绝不会让我去找她的麻烦,承诺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那边。

  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狼狈瘫坐在地。

  不知过去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沈淮川撑伞而来,大发慈悲开口。

  “音音善良,原谅你了。”

  我迎着风雨抬眸,固执地望向沈淮川。

  “残谱还我。”

  沈淮川不耐烦地从口袋掏出残谱甩在我脸上。

  “就个破东西,有你身子重要吗?”

  “快跟我回去。”

  残谱摔进积水里,雨水打破濡湿的纸页。

  上面的字迹逐渐模糊不清。

  我崩溃地伸手去捡,沈淮川却烦躁地扯住我的胳膊,一脚踩碎残谱。

  “你要是想治好你爸的腿,我会托人想办法的。”

  “就你这笨脑子,一辈子都学不会针灸。”

  紧绷的弦彻底断裂,我像个疯子般对着沈淮川又捶又打。

  “那是我磨破双膝求来的,老中医说只要我练会针法,就收我为徒出山为我爸治病。”

  “沈淮川,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我从小就笨,而沈淮川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

  为了能配上沈淮川,我争分夺秒地学习。

  因为进步十分欣喜若狂,因为退步一名焦虑得整晚睡不着觉。

  沈家需要大方得体的夫人。

  我便要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学煮茶,六点学做点心,七点连形体,八点送孩子上学...

  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配不上沈淮川,他就会被余音抢走。

  研究残谱不仅是为治我爸爸的腿疾,也是我努力走向沈淮川的证据。

  声嘶力竭的控诉后,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我摔进温暖的怀抱,耳旁是沈淮川担心的低吼。

  “笙笙...”

  淋雨过久,我发起高烧。

  沈淮川守着我输液,目光却紧紧黏在手机。

  我忽然想起他陪我回我亲生父母身边那天。

  天下着小雨,小路泥泞。

  沈淮川生怕我被泥巴溅脏,小心翼翼地把我背起。

  夜里风凉,他紧紧抱着我给我暖身子。

  我却还是因为水土不服发烧。

  沈淮川缩在狭窄的过道里,彻夜照顾我,熬得眼通红。

  而现在药瓶空了,针管回血,又疼又冷。

  我直起身子喊护士,沈淮川这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压住我的肩膀。

  “我去吧。”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我看清屏幕跳跃的两字”音音“

  4

  沈淮川飞快摁下接听。

  扬声器传出余音崩溃的哭声。

  “淮川,他恨我抢走余笙的幸福,他要拿刀杀了我。”

  凄厉的惨叫后,电话被迫中断。

  手背猛烈刺痛,乌青的针口往外淌血。

  沈淮川死死掐住我的肩膀,双眼猩红。

  “余笙,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装病博取我的同情,让我送你来医院,方便你爸对余音下手!”

  沈淮川强硬攥住我的手腕快步冲出医院,连闯几个红灯回家。

  刚踏进客厅,余音跌跌撞撞地扑进沈淮川的怀里。

  昏黄的灯光映出她侧脸的红巴掌印。

  客厅里蜷缩着发抖的背影。

  只一眼,我如坠冰窖。

  昨天还笑嘻嘻地说要接我回家的爸爸,此刻倒在冰冷的血泊中。

  我慌乱跑过去,轻轻挽起他的裤脚。

  萎缩的肌肉上赫然多出两个血淋淋的深坑。

  皮肉翻卷,我崩溃地瞪向余音。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余音害怕地发抖,埋在沈淮川怀里不敢抬头。

  可在沈淮川看不见的角度,她宛如胜利者般勾唇。

  我愤怒起身,爸爸却拉住我的袖子。

  “不怪她,是我没打招呼就来,吓到她了。”

  沈之安扛着水枪猛地滋我爸的眼睛,恶狠狠告状。

  “是这个癞皮狗对妈咪动手动脚!”

  “他还撕妈咪的衣服。”

  沈淮川眼神深沉,冷声嗤笑。

  “余笙,想不到你心思这么恶毒。”

  爸爸脸色煞白,紧攥的掌心里露出几张纸币。

  我猛地推开沈之安,厉声反驳。

  “不可能,他抚育余音几十年,要是有歪心思还能等到今天?”

  余音咬紧下唇,脱掉外套露出后背。

  白皙的后背密布骇人的鞭痕,有些还在可怖地淌血。

  沈淮川愤恨冲过来甩开我,抬脚狠狠往我爸身上踹。

  痛苦的闷哼和清脆的骨裂声钻进我耳朵,我爸大口地往外吐血。

  沈淮川准确地踩住我爸的双膝,将其碾得粉碎。

  沈之安在旁边拍手叫好。

  “打得好,让他欺负妈咪。”

  我绝望地抱住沈淮川的大腿,眼泪模糊视线。

  “别打了,他会死的,会死的。”

  沈淮川发狠掐住我的脖子,不停收紧。

  “他欺负音音,我就要他死。”

  我爸双眼泛白,彻底昏迷。

  眼泪顺着脸颊砸落在沈淮川手背,他嫌恶地甩开我。

  后背重重砸在墙壁,我狼狈喘气。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起昏迷的爸爸,拨通急救电话。

  沈淮川瞥向满地的血,嫌恶蹙眉,让保姆把我和爸爸丢出去。

  喉咙生疼,我看见沈淮川满眼心疼地脱下外套裹住发抖的余音。

  推爸爸上急救车时,沈之安快步跑来。

  他拽出口袋里脏兮兮的平安锁砸在我脚边,眉眼和沈淮川如出一辙。

  “你最好别回来了,我只想要音音妈咪。”

  眼泪倏然滚落,沈之安完美遗传沈淮川的基因,比起我,更钟爱余音。

  救护车发动,我连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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