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相梁,惠子相梁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走，到另一个地方去

　　——谐读 《惠子相梁》

　　文/张明霞

　　许是庄子离群索居久矣，累积胸中块垒如老农院中禾梱叠致，便有一燃思想的火花点亮彼时天空的冲动。

　　点亮思想的天空，要是少了一个人相对，那不是浪费柴火吗？走，到另一个地方去，看看惠子去。

　　走，到另一个地方去。现代人若是有到另一个地方去的念头，首想的是用什么方式呢。让一个思想到另一个地方去，可以电话或者微信……；让一些东西到另一个地方去，可以快递或者托运……；让一个人到另一个地方去，可选的工具则更多。

　　无论什么去到另一个地方，择取什么而往，大多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这时候，时间是这段行程的舞台，而路程反像卡量时间的分针秒针。

　　走，到另一个地方去，看惠子去。时间有多长，路程有多远，想来庄子这个人，他要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思维方式是不必拘囿于时间和空间的，也不想有所凭借的。“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列子能驾风行走，那样子实在轻盈美好）；但“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他这样做虽然免除了行走的劳苦，可还是有所依凭呀）（见庄子《逍遥游》）。

　　庄子没有汲汲而求的富贵功名，他也便没有绩效考核的上司，也许，他算得上是自有社会和国家以来唯一意义上的——思想做主行动的人。走吧，庄子一路思想一路走，慢慢向惠子所在的大梁而来。

　　想来，惠子的头上有没有什么光环，庄子并不上心，他就是纯粹要去看看老朋友，放一放怀里所揣的思想的烟火，那情形有点像——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纯为“乘兴而行”。

　　或许惠子很明白庄子就是这么一个脱离了社会意义的纯粹的人。听说了庄子这厮要来，要来那就来吧，跟底下伙计们说一声，这些天我老朋友庄子要来啊，这位老朋友才华超群率性自由，也不知具体啥时到，总之别到时他来了你等不识得他怠慢了他啊。

　　底下的人一听，惠子什么人啊？魏国栋梁，一代名相啊，他何曾对什么人有这么高的评价？于是，对这个未曾谋面而传说中的庄子充满了好奇。

　　那是个群雄逐鹿的时代，诸侯逐疆土布衣逐功名，于是，世人眼里，所有的“走”都被镀上了特定时空的色彩，“走”，即是“逐”，譬如商鞅，譬如张仪，公孙衍，魏国人可是看着他们怎么在战国这个偌大的人才市场上“逐”的。

　　做好了待客准备的相府下人一等再等，不见庄子来。相府人等开始揣测，庄子此来,必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访友，借惠子的平台展施抱负倒是有可能。三等四等，庄子还不来，相府中的聪明者有了臆测，庄子此来，也许并不只是要寄惠子檐下，以他的才学，楚王都肯把宰相的位子拿来请他坐，也许他就冲着魏国的相位而来呢？

　　于是就有了《惠子相梁》的故事。当一个人坐到了国之第二人的位子上，他的功名已不再只属于他一人，还属于党从于他的那一众人等吧。为什么“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也许是惠子担心朋友被自己党朋所诛出于保护吧，也许是他真的以庄子为威胁了吧？无从考证，也无需考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的智者庄子没有明白一点：莽莽天地间，可以恣生自由自在的思想，不能恣生自由自在的人。走，到另一个地方去，去到另一个地方，你的思想已不再是你的思想了。

　　一个人，一座城。哪怕是，契友。

　　2015年1月13日

　　请读《庄子终身未仕不会懂惠子，惠子未曾梦蝶不会懂庄子---庄读<惠子相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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