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被撞死律师丈夫却给情人做无罪辩护,我公布罪证,他被监禁终生
(接上文)
到这一刻,
他才猛地惊觉。
自己居然在三年前,
就已经入了局。
踏入了林浅浅精心为他布置好的陷阱里。
他一直以为是宋苒背叛了他,
可他却不知道,
其实是自己背叛了宋苒。

他三年都不肯去扫墓的那个孩子,
根本不是什么孽种,
而是他亲生的骨肉。
他三年都不肯去探监的女人,
也不是什么背叛他的荡/妇,
而是对他真心赤诚的发妻。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
席卷了他的脑海。
后知后觉的真相,
犹如万把利剑,
直直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痛意,
让他怎么也站不起来。
绝望的潮水,
再次将他全身淹没。
他涕泗横流,
伸出手,
想去抓宋苒那虚幻的身影。
“宋宋,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
“宋宋......”
酒会还没结束,
林浅浅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却怎么也找不到顾淮琛的身影。
她有些着急,
连忙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顾淮琛沙哑的声音: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林浅浅没有怀疑,
轻声安慰道:
“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做宵夜。”
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而另一边,
顾淮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法院办公室。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
打开抽屉,
从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仙人球。
那是入职的第一天,
宋苒买来送给他的。
当时宋苒笑着说:
“你就像这仙人球,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她还希望他能保持初心,
永远不要屈服。
可现在,
仙人球已经枯萎,
就像他这个人,
烂入了肺腑。
他麻木地伸出手,
把手按在了仙人球上。
尖锐的小刺扎入了掌心,
那刺痛感,
反而让他短暂地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
助理敲响了房门。
“顾法官,”助理走进来,
“这是今天收到的一封挂号信,好像是顾太太寄过来的......”
“什么?!”
顾淮琛又惊又疑,
一把夺过文件,
急忙拆开。
当封面上那五个大字,
映入顾淮琛的眼帘时,
他的心瞬间碎得彻底。
那是一封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页上,
宋苒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她下笔时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甚至划破了纸张,
这仿佛象征着她离婚的坚定决心。
顾淮琛的眼泪唰地落下,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肯面对。
他从未想过会和她走到离婚这一步。
当初误会她出轨的时候,
他满心都是怨恨,
但真的没想过要离婚。
后来林浅浅拿他的前途威胁他,
他心里纠结痛苦,
可还是没想过要抛弃她。
直到林家用宋苒的命来威胁他……
为了保住她的命,
他才在法庭上改口翻供。
这三年来,
他内心一直纠结又痛苦。
他不敢去看她,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
等自己的职称高过林家,
等自己不用再被任何人胁迫的时候,
就和林浅浅划清界限。
然后和宋苒再要一个孩子,
好好地生活。
可这一切的美好设想,
都在宋苒跳崖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很痛,
因为她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更痛,
她死的那一秒钟,
看他的眼神里还满是怨恨。
他最痛,
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抱着她,
跟她解释事情的缘由,
跟她真诚地道歉,
跟她说他到底有多爱她。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可在顾淮琛的耳边,
却像有哭喊声震耳欲聋。
助理迟疑了几秒钟,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顾法官,还有这个……
也是顾太太送来的,
应该是送你的礼物吧。”
盒子是粉色的,
上面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顾淮琛强撑着心神,
双手颤抖着打开盒子。
看清里面是什么的那一瞬间,
助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恐。
他猛地转身,发出了一阵干呕。
顾淮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像灵魂都被一道惊雷劈得粉碎。
里面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经过三年的时光,
早已经风干成一团血色的疙瘩。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原来,这就是宋苒留给顾淮琛的终极大礼。
在顾淮琛亲手将她送进监狱的那一刻,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此时,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三月有余了。
她原本满心欢喜地想着,
等自己生日那天,
就把怀孕这个大大的惊喜告诉顾淮琛。
想象着他听到消息时那又惊又喜的模样,
她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的生日,竟是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那一天,同牢房的女囚不知受了谁的指使,
突然对她大打出手。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她疼得蜷缩在角落里,
只能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呼喊:
“啊......啊......啊......”
最终,她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流产了。
这一刻,顾淮琛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像一头困兽,捂着头,
绝望地嘶吼着。
痛苦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绝望似无尽的深渊,让他看不到一丝希望;
悔恨则宛如一只凶猛的猛兽,
想要硬生生地撕破他的胸膛。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她痛苦的呼喊声,
他不停地问自己:
他都做了什么?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也害死了自己深爱的人。
他以为把她送进监狱是在救她,
可他哪里知道,
从她迈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
他的爱人就已经死在了他手里。
那一整晚,顾淮琛都不见踪影。
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林浅浅心急如焚,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顾淮琛的电话,
手机都快被她打爆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
她才在办公室里找到了顾淮琛。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了一地,桌椅也东倒西歪,
就像被打劫过一样。
顾淮琛蜷缩在地上,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憔悴。
林浅浅满脸疑惑,
她走上前去,轻轻叫醒了他:
“淮琛,这是怎么了?”
顾淮琛的双眼原本是空洞无神的,
听到林浅浅的声音后,
才缓缓对焦。
他的眼中倒映出林浅浅的轮廓,
一瞬间,恨意布满了他的双眼。
他的手缓缓伸出去,
想要抓住林浅浅,
却被林浅浅一把握住了。
林浅浅看着顾淮琛疲惫的模样,
心疼地说道:
“你是不是最近忙晋升的事情压力太大了?没事的,你请几天假休息一下吧。正好跟我一起弄弄婚礼的事情,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酒店,选选婚纱吧。”
林浅浅说着,眼中满是期待,
还轻轻晃了晃顾淮琛的手。
看着林浅浅眼中的期待,
顾淮琛强忍着心中的恨意,
将其一点点收敛起来。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升起。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林浅浅,
然后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林浅浅每天都兴高采烈地拉着顾淮琛,
去挑婚纱、挑鲜花,
还去挑选喜糖的盒子。
顾淮琛就像一个完美的新婚丈夫,
对林浅浅言听计从。
林浅浅让他试穿哪件礼服,他就试穿;
林浅浅说哪个款式的鲜花好看,他就点头。
林浅浅心里越发得意起来,
她认定顾淮琛已经淡忘了宋苒和他们的孩子。
甚至,她在顾淮琛面前无比肆无忌惮地提起宋苒。
她满脸不屑,恶狠狠地说道:“她早该死了,拖累你这么久。只有我,才配真正站在你身边。”
顾淮琛沉默着,不发一言。
他只是紧紧盯着她那脆弱的脖颈,目光在上面看了又看。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终于,婚礼这天来临了。
林浅浅精心挑选了一件婚纱,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美丽。
她在满座宾客那艳羡的表情注视下,缓缓踏上了红毯。
一步,又一步,她朝着顾淮琛走去。
林父站在一旁,眼中含着泪花。
他看着顾淮琛,严肃地说道:“顾淮琛,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淮琛只是盯着他,默默地,没有说话。
婚礼渐渐来到了高潮,到了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
台下的宾客们都兴奋起来,开始起哄。
他们大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突然,大厅里的灯光熄灭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新人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行车记录仪拍下来的画面。
画面里,宋苒的孩子被一辆车狠狠撞飞,随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辆车竟然还来回地把孩子碾压了几下。
这时,画外音响起,正是林浅浅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急切:“爸!我杀人了......我撞死了宋苒的儿子......你一定要帮我......”
视频结束的那一刻,全场顿时哗然。
孩子临死时的惨状,就清晰地在画面的正中心。
每个人都看着林浅浅,纷纷指指点点,都在猜测她到底是不是凶手。
林浅浅的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谁放的!这是诬陷!这是假的!是P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林父毕竟是多吃过几年饭的人,有些沉稳。
这时候,他走上台,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今天是我女儿和顾淮琛新婚的日子,这种视频在这个时候被放出来,肯定是有人刻意搞鬼,想陷害我女儿!大家千万不要相信,我一定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林大法官,你最应该揪的人不应该是你女儿这个杀人凶手吗?!”
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顾淮琛眼神一亮,那一刻,他几乎以为那就是宋苒。
可等那人越走越近,他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原来不是宋苒,是宋苒的好友陈圆。
陈圆快步来到了台前,铿锵有力地说道:“这份行车记录仪,是真是假,你们大可以找专业人士来鉴定!”
她转向众人,大声说道:“在场诸位应该很多都是法律界人士,你们为一个杀人犯庆贺,让她和她的父亲在司法界横着走!你们的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吗?夜里睡得着吗?!”
顿时,全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中,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林浅浅站在那里,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她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过,她和父亲迅速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传递着某种坚定。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冲到了陈圆的身前。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威胁说道:“陈圆,你疯了吗?!”
“你现在这样做,就不怕我把你弟弟送进监狱?!”
听到林浅浅的话,陈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之前,她就是因为被林浅浅威胁,才鬼迷心窍地做出了背叛宋苒的事情。
直到听闻宋苒的死讯,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可恨。
“我真是愚蠢、无知啊!”陈圆在心里暗暗自责。
她可是一名律师,在入职那天,她庄严起誓,要维护司法的公正。
可她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这让她内心充满了愧疚。
“我弟弟酒后撞了人,他本来就应该去坐牢。”陈圆大声说道。
“而你,杀了人,你父亲还包庇你,你们也应该去坐牢。”
陈圆此刻已经豁出去了,她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只想要为宋苒讨回公道。
林浅浅听了陈圆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她走投无路,急忙拉着陈圆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陈圆,陈圆!”
“只要你承认这份记录仪是假的,我就让你升职!”
“你不是想开一间自己的律所吗?我可以帮你!”
“我会让你成为大名鼎鼎的律师,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圆用力一甩,把她一把推倒在地。
陈圆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愤怒:“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看着你这个杀人凶手去坐牢!”
林浅浅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她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林父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保安呢!”
“立刻把这个女疯子给拖出去!”
“她是宋苒那个杀人犯的好闺蜜,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顿时,现场的情况又发生了逆转。
大家听到林父的话,都开始指责陈圆。
“陈圆,你在胡说八道!”
“你这是在包庇宋苒!”
甚至有人主动站起来,大声质问道:“陈圆,你说宋苒是被冤枉的!”
“但你可别忘了,她当年杀害自己儿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
“而判她入狱的人还是她的枕边人,顾淮琛!”
“你现在要说,顾淮琛也在包庇林浅浅,害死自己的儿子,还送自己的妻子进监狱吗?!”
全场瞬间死寂,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顾淮琛。
只见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整个人气质矜重沉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和不安,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保安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伸出手要把陈圆拖走的时候。
顾淮琛突然眼眸一冷,快速地拿起了手中的遥控器。
他手指轻轻一按,大屏幕上原本的画面顿时被切换。
这次,画面的主角变成了林浅浅的父亲,林德凯。
画面是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拍摄的。
林德凯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顾淮琛的身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淮琛的肩膀,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
“顾淮琛啊,你一定要保我女儿林浅浅。”
“且不说她已经怀上你的孩子,这可是你们的骨肉啊。”
“而且,你的前途,还在我手里捏着。”
林德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威胁。
“只要你让宋苒去坐牢,我一定让你步步高升。”
顾淮琛听了这话,全身瞬间僵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咬着牙,刚艰难地说了个“不”字。
林德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扬起手,“啪”的一声,一耳光扇在顾淮琛的脸上。
“要是浅浅出了任何事,第一个给她陪葬的人就是宋苒!”
林德凯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我林德凯说到做到!”
“你要是不信,就看看你能不能在司法界和我抗衡!”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
顾淮琛缓缓回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了林德凯。
“你觉得,这够不够成为你女儿杀人,而你包庇你女儿的证据?”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
人们交头接耳,满脸的震惊。
没有人想到,顾淮琛会站出来指认自己的准老婆和准岳父。
林浅浅原本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表情一寸寸裂开。
她瞪大了眼睛,对着顾淮琛大吼起来。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为了那个死去的贱.人,你居然把自己也拖下水?!”
“你就没想过,你的前途,你......”
“前途?”顾淮琛突然冷笑一声。
他伸手摘下了胸口新郎的胸花。
他紧紧地握着胸花,然后在地上狠狠的碾碎。
“以前我也觉得,前途很重要。”
“只要我站上足够高的位置,我就能给爱人、家人最好最完美的生活!”
“可实际上,我却一无所有!”
顾淮琛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满是痛苦。
“如果可以,我真想用我的一切去交换宋宋和孩子的性命......”
林浅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场婚礼之前,顾淮琛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他要在最高处,把她推下去,替宋苒复仇。
就在这时,警察用力推开了门,鱼贯而入。
他们迅速控制住局面,带走了林浅浅和林父,以及顾淮琛。
林浅浅流着泪,却突然大笑起来。
“顾淮琛,你这个蠢货!我不会死的!”
“但你跟死了没两样!”
“往后余生,你日日夜夜都要备受煎熬,承受害死宋苒和孩子的恶果!”
“哈哈哈哈,这都是你应得的!”
顾淮琛觉得,此刻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神色坦然,平静地接受着自己的结局。
最终,顾淮琛被判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失去了原本的工作。
他的名声,也在那个圈子里彻底臭掉了,人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三个月后,顾淮琛出狱了。
走在街头,他却意外地偶遇了保外就医的林浅浅。
林浅浅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她的两只手,满满地提着奢侈品礼品袋,模样显得温馨又美满。
看到这一幕,顾淮琛的灵魂仿佛瞬间被冻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盯着林浅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找到自己的朋友。
朋友见他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淮琛,我跟你说。林家虽然落马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浅浅还是出来了,而且很可能不会再回到监狱了。”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劝道:“你看看你现在,一无所有的,根本不是林浅浅的对手。再说了,宋苒已经死了,你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顾淮琛听着朋友的话,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身,然后默默地离开。
他的嘴里,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如果法律制裁不了林浅浅,那我就代替法律。”
从那之后,连着一周的时间,顾淮琛每天都在林浅浅家楼下蹲守。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家的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周末的这一天,他等到了机会。
在车库里,林浅浅和孩子毫无防备。
顾淮琛迅速出手,干净利落地将她们打晕。
然后,他把两人塞进了汽车后备箱。
他坐进驾驶座,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开车带着她们一路来到了当初宋苒跳崖的地方。
傍晚的夕阳,红得像血,映得他满眼通红。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那声音就像是扑打在他的心上。
“顾淮琛?”林浅浅悠悠地睁开眼睛。
她这才发现,自己和孩子被绑在了车里。
透过车窗,她看到了外面的人,正是亲手送她进监狱的顾淮琛。
这一刻,林浅浅的心里居然涌起一阵心痛。
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也对顾淮琛有过真心。
她曾经拼尽全力地托举他,帮他在事业上一路前行。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林浅浅身体颤抖着,声音也跟着颤抖,她开口说道:“顾淮琛,你要想清楚。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要重蹈覆辙,再次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吗?!”
她的话,就像一把尖刀,还淬了毒,狠狠/插/进了顾淮琛的心口。
顾淮琛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咬着牙说:“林浅浅,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仅仅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顾淮琛却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满脸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恨意。
林浅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大声喊道:“淮琛!宋苒已经死了!但我和孩子还活着啊!我爱你,我愿意继续陪着你。往后余生,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只要你不再想宋苒的事情......”
林浅浅刚开口说着,可话音还没落呢。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斯斯”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她耳边扎着,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来。
她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壮着胆子往黑暗中一看,妈呀,无数双冒着红光的眼睛正盯着她呢。
仔细一瞧,竟然是毒蛇。
当初,她也是这么狠心,把宋苒丢进了蛇窝。
“顾淮琛!顾淮琛!”
林浅浅吓得大叫起来,她慌慌张张地扑到了窗前。
双手拼命地拍打车窗,那声音“砰砰”作响。
顾淮琛呢,只是浅浅地笑着,那笑容在林浅浅看来,格外的冰冷。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你和孩子,谁有资格活下来?”
顾淮琛心里想着,她应该会说让孩子活吧。
可他还是低估了林浅浅的自私。
林浅浅急切地喊道:“如果你只有这样才可以泄愤的话,我依你!让我活!”
她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接着说:“以后我还可以再给你生很多的孩子!”
“我比宋苒那个贱.人强得多!”
“林家还可以让你重新做法官,做律师,随便你喜欢!”
“让我出来!”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了。
林浅浅满心欢喜,脸上都快笑开花了,正准备冲出去。
可没想到,迎面一记剜心脚就踹了过来。
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接把她踹进了角落里。
林浅浅只觉得一阵剧痛,痛得她连爬都爬不起来。
顾淮琛眼疾手快,赶紧抱出了孩子。
然后“啪嗒”一声,又一次锁死了车门。
那些毒蛇开始涌动起来,吐着信子,纷纷朝着林浅浅爬去。
顿时,车里传出了惊恐而绝望的叫喊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黑夜都划破。
顾淮琛呢,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了林浅浅的尸体。
她被毒蛇咬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模样惨不忍睹。
她的孩子,也被送进了孤儿院。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新闻。
神奇的是,评论区里没有一个人在惋惜她的死。
大家反而把她以及林家的黑料全部扒了出来。
网友们齐声叫好,那一条条评论,就像一把把利剑,刺向林家的丑恶。
而这件事也惊动了上面。
最终,林家,以及和他们有勾结的人。
全部被督导组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与此同时,海城的一座小村落里。
一个瘦弱的女人正在田里辛苦地劳作。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
“宋宋,歇会儿吧。”
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苒转过头,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她心疼地说:“外婆,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外婆笑着说:“看你半天没回来,给你送了绿豆汤,解解暑。”
老人伸出那布满皱纹、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拉住了宋苒纤细的手。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手里都捧着一碗绿豆汤,沿着田间那蜿蜒曲折、满是泥土芬芳的小道前行。
在这幸福的间隙里,宋苒的目光落在外婆苍老的身影上。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四个月前,她心灰意冷,毅然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满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老天似乎对她还有一丝怜悯,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渔民的家里。
那渔民满脸憨厚地说:“当时看到你飘在海面上,我还以为你没气了呢,一摸脉搏,嘿,还在跳,这才把你救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宋苒,紧紧抱着儿子的骨灰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家乡年迈外婆的模样。
于是,她下定决心回到家乡。
这四个月来,她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外婆身边。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她在与外婆相处的日子里,渐渐忘却了那些刻骨的仇恨。
也不再记恨那个让她曾经痛苦不堪的顾淮琛。
幸福就像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抹去了她那些尖锐的棱角。
让她那颗疲惫不堪的心,好像找到了温暖的归宿。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可老天爷似乎总爱跟她开玩笑。
上周,外婆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医生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宋苒:“你外婆体内有个肿瘤。”
接着,医生建议道:“让老人回家吧,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
可这剩下的日子,竟然只有短短半个月。
那天,宋苒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但外婆还是敏锐地看出了一切。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说:“宋宋,外婆这一辈子活的够久了。”
“但你的人生还长着呢,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宋宋,今晚想吃什么呀,外婆给你做?”外婆温柔的声音,把宋苒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苒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外婆的手撒娇道:“今晚想吃外婆亲手包的馄饨。”
“好好好,外婆这就给你包。”外婆笑着回应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家。
宋苒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馄饨的肉馅。
外婆则在一旁熟练地擀面。
就在宋苒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她心中一紧,急忙回头,只见外婆倒在了地上。
“外婆!”宋苒惊恐地大喊一声。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发疯似的立刻背起外婆,朝着镇上的医院跑去。
可就算她跑得再快,也抵不过癌症那无情的速度。
当白布缓缓盖上外婆的身体时,医生轻轻拍了拍宋苒的肩膀,轻声说:“节哀。”
宋苒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周明明没有风,可那刺骨的寒意却仿佛长了眼睛,渗进了她的骨缝之中。
她守了外婆整整一天一夜,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直到村长走过来,劝她道:“让老人入土为安吧。”
下葬这天,
天空像是被悲伤笼罩,
突然降下了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宋苒跪在坟前,
双眼直直地盯着墓碑上外婆的笑脸。
那笑脸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
让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过去。
她想起了外婆生前的那些叮嘱,
每一句话都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外婆总是温柔地对她说:“苒苒,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外婆,你安息吧......”
宋苒嘴里喃喃着,
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微弱。
她跪在那里,
哐哐地磕着响头,
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在这暴雨声中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她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和不舍都通过这磕头的动作释放出来。
直到头顶突然罩上了一柄大伞,
那伞面挡住了肆虐的雨水。
宋苒微微抬起头,
看到是小时候的玩伴,沈骏。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她身后,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这些年,
沈骏一直在外面打拼,
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了大医院当医生。
可外面世界的节奏实在太快了,
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压得他不堪重负。
于是,他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小村落,
做了一个小医生。
宋苒回来的这四个月里,
沈骏时不时就以朋友的名义过来探望她。
每次来,他都会带着一些生活用品,
或者是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
外婆死的那天,
也是他一直守在宋苒身边。
他看着宋苒悲痛欲绝的样子,
心里也跟着揪起来。
这会儿,
沈骏走到宋苒身边,
脱下自己的外套,
轻轻地包在宋苒单薄的身体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回家吧,外婆肯定不希望你生病,她最心疼你。”
宋苒听了,
心里一阵温暖。
原本平静的心湖,
在沈骏的关心下,
就像大坝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她压抑在心底的痛苦,
如汹涌的洪水一般溢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伏在沈骏的肩头,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打湿了沈骏的衬衣。
沈骏伸出手,
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地说:“我送你回家。”
到家后,
宋苒倒头就睡。
她太累了,
身体和心灵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可是,她却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
顾淮琛又一次出现了。
他的眼神冷漠而决绝,
一把抓住宋苒的胳膊,
把她推到了悬崖边。
顾淮琛冷冷地说:“你在孩子和自己之间二选一。”
宋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拼命地摇头:“不,不要!”
她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鬼使神差地,
她找出了四个月没有开机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
开机的那一刻,
无数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手机震动的声音,
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息,
有无数的人发来信息表达对她的思念和歉疚。
其中就有陈圆和顾淮琛。
宋苒犹豫了一下,
最终只点开了陈圆的留言。
留言里,
陈圆的文字充满了愧疚:“宋苒,我对不起你。我之前被林浅浅威胁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的。”
看着陈圆一句句对不起,
宋苒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起码,好友不是真的背叛了她。
她思来想去,
给陈圆回了句:“没关系。”
下一秒,
陈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
陈圆的语调惊喜,
又带着哭腔:“宋宋!是你吗?!你没死?!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晚,
宋苒和陈圆聊得昏天黑地。
陈圆问了她很多事情:“宋宋,你这四个月都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
宋苒也跟她说了很多事情:“我回了小村落,和外婆在一起。”
说了顾淮琛婚礼上的那场变故。
婚礼现场原本是鲜花簇拥、热闹非凡,可突然之间风云突变。
也说了林浅浅的惨死。
林浅浅倒在血泊之中,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还有林家被连根拔起的盛况。
林家曾经的辉煌不再,大厦轰然倒塌,家人们四处逃散。
说到最后,陈圆听不到宋苒的回应。
她轻轻喊了几声:“宋苒,宋苒?”
才明白她已经睡着。
陈圆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原来,放下一个人的时候。
心里不再有那些纠结和痛苦。
连听着有关他的事情,都可以毫无负担的沉睡过去。
陈圆轻声说道:“宋宋,晚安。”
第二天中午宋苒醒来时。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
只看到手机上陈圆发来的这句话。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笑了笑,在村里买了一张新的手机卡换上。
她走进村里的小卖部,和老板说道:“老板,给我来一张手机卡。”
又把新号码发给陈圆。
她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然后叮嘱道:“圆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哦。”
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还活着。
回家的路上,她见到了这样一幕。
一身白大褂的俊美医生被一个小姑娘堵在路中间告白。
那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沈医生,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姑娘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骏。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骏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骏的回答出乎宋苒的意料。
宋苒原本只是路过,听到这话不禁停下了脚步。
尽管知道不该偷听沈骏的八卦。
她心里想着:“我还是赶紧走吧。”
但那些声音还是往她耳朵里钻。
“我们这小地方全是老弱病残。”
小姑娘皱着眉头,一脸自信地说道。
“方圆十里就我最年轻漂亮。”
她挺了挺胸膛,眼神里满是骄傲。
“你喜欢的人,肯定也远在天边吧。”
她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既然这样......”
小姑娘很是自信,却被沈骏突然打断。
沈骏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喜欢的人,近在眼前。”
他深邃的眸光落在了宋苒想逃跑的背影上。
宋苒的身体微微一僵。
宋苒听到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也变得通红。
在沈骏走过来拦住她的时候。
沈骏快步走到宋苒面前,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她。
她迫不及待的开口替他解释。
宋苒的声音有些慌乱:“我知道,你只是拿我当挡箭牌。”
“我不介意......”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骏的眼睛。
“不是的。”
沈骏很干脆的打断了她,双耳通红。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紧张。
宋苒一愣。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沈骏。
想起小时候他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跑。
那时候,他们一起在田野里奔跑,笑声回荡在整个村子。
在顾淮琛还没出现的时候,两人就玩在了一起。
他们一起捉蝴蝶、摘野果,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
后来自己和顾淮琛考上同一所大学时。
那是他们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沈骏也考上了医科大。
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但他都没有和自己告别就走了。
宋苒当时四处找他,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自己还为此失落了好一阵。
宋苒想起那段日子,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宋宋......你从来不是什么挡箭牌。”
沈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是我埋在心底很多年的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深情。
“你不知道,在这里重新看到你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激动。
“我有多高兴。”
沈骏的手抬起。
他想轻轻握住宋苒的手。
见宋苒退缩又收回。
宋苒往后退了一步,沈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沈骏微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总是这么绅士。
可这波告白,
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给了宋苒极大的冲击。
她的脸瞬间红透,眼神慌乱,
丢下一句“对不起”,
便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
之后连着半个月,
她都把自己关在家里,
连门都不敢出。
心里一直犯嘀咕,
就怕一出门就碰见沈骏。
半个月之后,
她在镇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
这天,她正走在上班的路上,
沈骏突然又出现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好像完全忘了那天的告白一样。
跟她说话时,语气自然又亲切,
但又不会过分亲近,让她觉得不自在。
这种默默的陪伴,
比那些甜言蜜语的长情告白还要动人。
宋苒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的心在这样的陪伴下,
正一点点地融化。
直到沈骏生日的前一天,
宋苒早早地在镇上定好了蛋糕。
她满心欢喜地去取蛋糕,
突然,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宋苒!”
那声音就像一道闪电,
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回头,
看到了那张最不想看到的脸。
是顾淮琛。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透着憔悴,
但依旧英俊帅气。
即使站在这个破败的小镇上,
他身上还是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彩。
宋苒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走。
“宋宋!别走!”
顾淮琛大喊着,迈开大步追了上来。
宋苒的脚步更快了,
她的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声。
宋苒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回头。
她紧紧地提着蛋糕,
脚步平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顾淮琛不要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了。
可是到了晚上,
宋苒正坐在屋里发呆,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她打开窗户一看,
顾淮琛正站在门口。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样子十分狼狈。
但他却固执地站在那里,
大声喊道:“宋宋,我们可以谈谈吗?”
宋苒没有搭理他,
只是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把脸埋在被子里。
她不想看到顾淮琛,
也不想和他说话。
晚上,村子里下起了暴雨。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宋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猜想,顾淮琛应该已经走了。
第二天一早,
她打开大门,
却看到了倒在雨水里的顾淮琛。
他的脸通红,呼吸急促,
显然是在发高烧。
宋苒心里一紧,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她摸了摸顾淮琛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好打给了沈骏。
电话接通后,她着急地说:“沈骏,顾淮琛在我家门口,他发高烧了,你快把他带到医院去治疗。”
沈骏在电话那头连忙说:“好,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沈骏就赶到了。
他和宋苒一起把顾淮琛抬上车,
送到了医院。
经过一天的治疗,
顾淮琛在傍晚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大声喊着:“宋苒!宋苒!”
沈骏站在旁边,拦住他说:“顾淮琛,你现在高烧还伴随着肺炎,必须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让开!”
顾淮琛大声吼道。
他伸手扯开点滴针,
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但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固执地要下床。
沈骏伸手拦了几下,可心中的怒火实在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掌,把人狠狠推回到病床上。
紧接着,他怒吼道:“够了!
你难道没看到她现在生活得很平静吗?
你们已经分开了呀,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的生活呢?
难道你真的非要再害她一次,才觉得足够吗?”
顾淮琛的心口,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割着,疼痛难忍。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懂。
有些误会,我必须和宋宋解释清楚。
我会请求她的原谅,她是爱我的,她不会不要我。”
说完这话,顾淮琛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病房门口。
沈骏眼疾手快,又一次阻挡在他面前,双唇紧闭,沉默不语。
顾淮琛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那眼神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突然,他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沈骏的脸上。
鲜血瞬间溢出了沈骏的嘴角,那一抹红色格外刺眼。
沈骏也不甘示弱,回敬了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拳头不断地挥舞着,打了好几拳。
直到顾淮琛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喘着气说:“沈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都是男人,我怎么会看不出你对宋宋的心思?
但小时候你争不过我,长大了也一样。”
这话如同重锤一般,让沈骏的心口猛地一颤。
他沉默着,像一樽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动不动。
顾淮琛以为自己赢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起身,准备出门。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轻声说道:“宋宋......”
曾经,他真的以为宋苒死了。
林浅浅死后,他的心也仿佛跟着死了。
他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拿起刀子在手腕上割得深可见骨。
最后,还是被朋友及时救下。
朋友劝他:“好好活着,给宋苒扫墓烧纸,不然她在地下会被人欺负。”
顾淮琛不敢死,他怕没人给宋苒烧纸。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再见到自己深爱的人。
当眼泪溢出眼眶的那一刻,他脆弱得像个可怜虫。
他喃喃地说:“真的是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宋苒挡了下来。
宋苒平静地说:“顾淮琛,我们聊聊吧。”
只有聊透了,他才会死心。
可顾淮琛却不知道她的心思,脸上满是欣喜,连忙让开位置。
直到房门关上,宋苒的话语冰冷得像寒冬的风。
她说:“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陈圆告诉我的。”
“你知道了?”
顾淮琛的嘴唇不断地颤抖着,满腔的热血在身体里奔腾。
他想上去抱她,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敢挪动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原谅我了吗?”
他满心以为,
只要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就一定会原谅他。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宋苒一脸平静地开口说:
“我原谅你了。”
刹那间,
他的嘴角刚刚微微上扬,
那一丝欣喜还没来得及扩散,
下一秒就如遭重击,被打回原形。
因为宋苒紧接着又说道:
“可是顾淮琛,我不爱你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顾淮琛只觉得,
自己好像真切地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又刺耳。
宋苒看了一眼他流血的嘴角,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心疼。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轻声说道:
“你说你身不由己,
可是在我坐牢的那三年里,
你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来看我。”
“我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无数次地期盼着你的到来。
每一分每一秒,
都盼望着你能给我一句解释。”
“我甚至在心里想,
只要你跟我说一句,你身不由己,
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你。”
“可我等啊等,
等到了绝望,
等到我对这份爱彻底死心,
等到我不爱你了,
我也终于出狱了。”
“曾经我以为,
我最需要的就是你的一个解释,
但现在我才发现,
我根本不需要解释了。”
“顾淮琛,
无论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在你当初选择林浅浅的那一刻,
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听到这话,
顾淮琛只感觉血液几乎冻结,
浑身冰冷。
他呆立在原地,
用了很久很久,
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有结束......”
他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
此刻却佝偻着,
就像一只流浪狗,
无比渴望着主人的垂怜。
他眼神里满是懊悔,急切地说: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懦弱。
现在林家已经被连根拔起,
以后我会重新努力。
我会一步一步走上高位,
不在司法界,我也可以在别的领域。
我会拼命努力,
给你一个全新的、美好的生活!”
他说得信誓旦旦,
可换来的却是宋苒的嘲笑。
宋苒冷笑一声,说道:
“你还是不懂你自己,
你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而是阶级,是权利,
是那最高处的位置,
是所谓的美好未来。”
“童年的经历,
带给你无尽的痛苦,
也让你产生了无穷的执念。
以前我以为我们能相互救赎,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谁也拯救不了谁,
人活着只能靠自己。”
“顾淮琛,
我想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也祝你得偿所愿,
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以后,别再见了。”
说完这番话,
宋苒没有去看顾淮琛的表情,
她怕自己会心软。
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病房。
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
一束明亮的光落在她的眉眼间。
她下意识地抬眼,
看到沈骏正站在光里,
对着她露出温暖的微笑。
......
一年后,
宋苒和沈骏结婚了。
他们在村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虽然没有奢华的排场,
但却充满了温馨与甜蜜。
婚礼结束后,
宋苒收到了一个海螺,
还有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上写着:
“若有来生就好了。”
宋苒看都没多想,
直接把海螺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删掉了那条短信。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朝着沈骏的方向走去。
而在城市的海边,
汹涌的海浪卷起一个人,
那个人直直地坠入深处,
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全文完】
本文标题:儿子被撞死律师丈夫却给情人做无罪辩护,我公布罪证,他被监禁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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