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给您写信时,窗外的风正带着暖意,就像这几年咱们娘俩的关系,慢慢松快了许多。小时候家里七个兄弟姐妹挤在一块儿,您操持家务、拉扯我们长大,想来定是耗尽了心力。《诗经·凯风》里说“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如今再读这句诗,才真切体会到您当年的不易——要照顾七个孩子的衣食起居,要撑起整个家,那些日夜操劳的时光,都藏在您渐渐斑白的鬓发里。

我是老二,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只会闷头干活——扫地、做饭、帮着带弟妹,凡是能搭上手的,我都想着多做一点,总盼着您能多看看我。那时候看着弟弟们能自在撒娇、得到您更多偏爱,心里不是没有过委屈。但就像孟郊在《游子吟》里写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哪怕当年我没得到太多偏爱,也始终记得您深夜为我们缝补衣物的身影,记得您在寒冬里为我们暖热的饭菜。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尽孝本就是发自本心的事,不是为了争谁更讨喜,也不是为了求一句认可。蒋士铨在诗里说“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我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懂得您生我养我的恩情重如泰山。这些年我依旧是那个不会说的女儿,但该给您买的东西、该帮的忙,我从没落下。看着您渐渐老去,只想着能多替您分担一点,让您少操点心。

好在这几年一切都变好了,您对我多了些温和的语气,偶尔也会念叨我别太累。其实妈妈,我从来没真正怨过您。“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您的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现在我彻底想开了,谁孝是谁的本心,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您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我该尽的孝心,一分都不会少。
愿您身体康健,睡得安稳、吃得香甜。往后的日子,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用我最实在的方式陪着您、照顾您。
爱您的二女儿
××年××月××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