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我爸确诊肺癌晚期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我们家,日子一下子就暗了。我爸那年62岁,一辈子在工地干活,扛钢筋、砌砖墙,硬生生把我和我妹供上了大学。确诊的时候,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手术意义不大,建议保守治疗,让我们多陪陪他。
从那以后,家里的重心全放在了我爸身上。我辞掉了外地的工作,回到老家县城,每天带着他去医院化疗。我妈整天以泪洗面,炖着各种补品,变着花样让我爸多吃点。我妹在外地工作,每个月都寄钱回来,逢年过节就请假回来照顾我爸。化疗的副作用很大,我爸头发掉光了,体重从150斤降到了110斤,以前硬朗的汉子,如今连走路都得扶着墙。
2021年,是我爸癌细胞扩散的第二年,病情越来越严重。医生换了好几次治疗方案,效果都不明显,我爸疼得整夜睡不着,只能靠止痛药维持。我们跑遍了省内的大医院,甚至托人找了北京的专家,专家看完片子摇摇头:“尽力就好,让老人少受点罪。”
那天从医院回来,我爸躺在沙发上,虚弱地说:“娃啊,别再折腾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咱回家吧,不治了。”我看着他蜡黄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妈在厨房偷偷哭,我蹲在楼道里抽烟,越想越绝望,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自己的父亲都救不了。
不知道是谁跟我说,邻市有座千年古寺,寺里供奉着华佗和李时珍的雕像,特别灵验,很多得了重病的人去拜过之后,病情都有了好转。我本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但看着我爸痛苦的样子,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决定去拜一拜。
我没跟我爸我妈说,怕他们觉得我荒唐。周末的时候,我凌晨四点就起床,坐最早一班大巴去了邻市。古寺在山顶上,我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才到。寺庙不大,但很古朴,香火很旺。我按照寺里的规矩,买了香烛,先去拜了华佗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穿着古代的医袍,手里拿着药草。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华神医,求你救救我爸,让他少受点罪,只要能让他好起来,我愿意折寿十年。”
拜完华佗,我又去拜了李时珍。我在雕像前站了很久,把我爸的病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把带来的我爸的照片放在了供桌上。寺里的老和尚看到我,走过来跟我说:“施主,心诚则灵,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尽人事,听天命就好。”我点点头,又给两位神医各磕了三个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我没跟家人提去寺庙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照顾我爸。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我爸的精神状态居然好了很多,止痛药的剂量也减了,甚至能自己下床走几步,还能吃小半碗饭了。我妈高兴得直哭:“峰子,你看你爸是不是好转了?难道是老天爷显灵了?”我心里偷偷想,可能是拜华佗和李时珍真的起作用了。
可没过多久,我爸的病情又反复了,这次比之前更严重,直接住进了ICU。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守在ICU门口,整个人都懵了,心想难道是我心不够诚?还是那些都是骗人的?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我面前:“你是陈建国的儿子吧?”我点点头,他递给我一份报告:“你爸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发现他的癌细胞有一个特殊的靶点,刚好有一款新的靶向药可以针对这个靶点,不过这款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要不要试试?”
我赶紧问:“医生,这药有效吗?有什么副作用?”
医生说:“目前来看,有效率很高,副作用也比化疗小很多,但毕竟是临床试验阶段,不能保证一定有效,而且费用很高,需要你们自己承担一部分。”
“我试!多少钱都试!”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妈和我妹,她们也特别高兴。我妹连夜打了二十万过来,我第二天就签了同意书,让我爸用上了靶向药。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周,我爸的病情就有了明显的好转,疼痛减轻了,能睁开眼睛说话了,甚至能转出ICU,回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说,我爸是幸运的,刚好赶上了这款靶向药的临床试验,而且他的身体对药物的反应很好。我心里明白,这哪里是拜神起的作用,分明是医学的进步救了我爸。但我还是很庆幸自己去了那座古寺,正是那次寺庙之行,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让我没有放弃寻找希望。
后来,我爸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虽然还需要长期服药,但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每天还能在小区里散散步,和邻居聊聊天。我跟我爸说了去寺庙拜华佗和李时珍的事,我爸笑着说:“你这孩子,还信这些,不过你有这份心,爸很高兴。”
我妈也说:“不管是拜神还是吃药,只要你爸能好起来就行。”
现在,我爸已经抗癌五年了,身体状况一直很好。每年我都会带着家人去那座古寺,不是为了拜神,而是为了感谢那次寺庙之行,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我也明白了,所谓的“灵验”,其实是心里的一种寄托,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一种方式。而真正能拯救生命的,是医学的进步,是家人的陪伴和不放弃。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寺庙,会不会就放弃寻找新的治疗方案了?如果没有那款靶向药,我爸是不是早就不在了?生命真的很脆弱,但也很顽强,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在绝望的时候,会选择相信一些看似荒唐的事情,来给自己寻找坚持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