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清明之际,按祖先的传统习俗,提前一两天来给老人上坟。
虽说父母先后去世已经多年,但每到清明节上坟的前一晚,总是躺在床上碾转反侧,父母生前慈祥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脑海中过电影似的挥之不去,回忆父母生前的点滴生活,让我久久难以入眠。
玉函山,是泰山北麓最高的峰峦之一,海拔523米,世传山上有王母玉函,常令鸟守之,此山因这一美丽的神话传说而得名。这里是市区内唯一一家国有公墓,三面环山,山形似“龙头凤尾”自然风景优美,我的父母亲就长眠于此。记得二十多年前,公墓里的面积还不是很大,而今环山三面已全部成为了不可多得个风水墓地,远远望去,到处簇拥着小小的碑群。清明时节,这里也成了花的海洋。
我沿着熟悉的山路走着,虽然路很曲折,因年年来这里缘故,很快我们来到墓前。我父母亲的墓碑坐落在密密麻麻的碑林外侧,靠近路边,墓碑的周边到处种植着松树,春暖花开之际,那一颗颗苍松翠柏焕发着勃勃生机,傲然挺立。我和弟弟们清洗着墓碑和周边,在碑前摆好祭品,在碑后压上烧纸,兄弟们在碑前跪拜祈愿。想想父母亲在世时的情景,看看今天静静的长眠于此,我的情绪一时难以克制,任凭思念之情的潮水彭拜喷涌。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打我记事起,父亲就在老东门为进城的蔬菜划价,后又进入菜场工作。一生中,无论春夏秋冬,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为我们兄弟五人默默地付出了他的一生;父亲又是一位善良的人,在我小时候,由于家里生活贫困,干粮都挂在屋内的房梁上,不到饭点就是再饿也不许吃。可在我的记忆里,只要有要饭的上门乞讨,父亲总是从梁上拿下来分享给人家,从未亏待或吝啬过。我们家虽无家训,但多少年耳听目染父亲的故事,使我悟出了“忠厚传家”,“慈善待人”的道理,正是它伴随着我的成长历程走到了今天。
记得那是1974年的一天,父亲因病急需做手术。由于需要血液过多,院方一时备血不足,情急之下,医生建议让我准备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由我献血给父亲,父亲多年的抚养,总有要为父亲做点事的时候了,由于当时医院想尽千方百计,终于满足了手术需用的血液,拯救了父亲,使父亲转危为安。时至今日,每当想起当年那个场景,我为病危时未能献出对父亲的爱,让我痛心不已 。再看看,眼前长眠的父母,将我们抚育成人,由于过早的离世,却没能充分享受到儿子们给予的孝道,从心底里萌生出撕心裂肺的痛。那一刻,我情愿将自己化为青烟盘旋在风中,追随着父母飞向那空旷的原野。
随后,我们又去外祖母的墓祭奠。因为,我的整个少年时代是由外祖母将我一手带大的。年年扫墓,我都会给她带去她生平想吃的点心和水果,悉心浇一浇她坟前长得茂盛的杏树,清扫一下墓前岁月留下的痕迹。尽管外祖母去世的很早,但我的内心深处仍有一种愧疚感。这种愧疚,是来自我对她老人家的恩情尚未报答啊!
眼看夕阳西下,我们兄弟又去为父母烧纸钱。父亲生前不喝酒,爱吸烟,就送他一盒烟,随着点燃的纸钱一并给他老人家捎去。因为,我知道这是父亲生前的最爱。
清风醉晚霞,夕阳画如烟。夕阳带给我无限的美感,在它消失在地平线之前,瞬间还在找寻着那份美好。身后的玉函山已缓缓远去。人们在坟前的那种诉说与哭泣还不时地在我脑海中萦绕,这种思念与追忆,涤荡着我的心,使我久久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