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新年,被老班长硬拽着去了趟高中同学聚会。地方选在个怀秋的胡同里的馆子,油烟混着白酒味儿,一进门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嚷嚷——不是聊生意就是晒孩子,要不就是追忆当年谁抄了谁的作业,谁暗恋过谁。典型的80后聚会标配,俗是俗了点,但透着股子没法装的熟稔。
我正跟当年同桌挤在桌角,听他抱怨老板抠门,后脑勺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还记得我不?”
一扭头,我愣了两秒。是燕子,当年我们班花。
岁月这玩意儿还真偏心,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就是眼神里少了当年那股子傲气,多了点当妈的柔和。穿件素色羽绒服,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跟我印象里那个穿白裙子、扎高马尾的姑娘,既像又不像。
“怎么不认得?”我掐了烟,站起来跟她碰了碰杯,“你这保养得可以啊,比上学时候还显年轻。”
她笑了笑,眼角有点细纹,挺真实的。“别捧我了,都老母亲了。”她拉了把椅子坐我旁边,倒了杯热茶,“我刚才听他们说你现在还在写东西?”
我愣了下,这都快二十年了,她居然还记得。当年我不爱说话,就爱趴在桌子上瞎写,作文总被老师当范文念,估计是这点破事儿让她记到现在。
“瞎写呗,混口饭吃。”我谦虚了一句。
我俩就着当年的事儿聊了会儿,从班主任的口头禅聊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越聊越投机。聊着聊着,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点,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嫌我麻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是啥轻松事儿。“你说。”
“我闺女现在读初二,”她叹了口气,“别的都还行,就是作文死活上不去。每次考试都扣一大堆分,要么写得干巴巴的,要么跑题,我跟她爸急得转圈。刚才一想起你当年作文写得好,就……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抽空帮她补补?”
得,绕来绕去,是让我当家教来了。
我当时就有点语塞。不是不想帮,是这事儿现在水太深,我真不敢接。
燕子见我没说话,赶紧补充:“酬劳肯定不会少给你,你看现在外面补课都不便宜,我知道你不是差钱的人,但规矩得有……”
“不是钱的事儿。”我打断她,“是我真没这本事。你以为还是咱们当年呢?写篇记叙文能把事儿说清楚、有点真情实感就加分?现在的应试作文,全是套路,什么凤头豹尾,什么素材积累,我这野路子出身的,教坏了孩子咋办?”
再说了,我跟她掰扯了两句北京现在校外辅导的行情,她听完都直皱眉。
你别不信,现在北京的补课费,简直是抢钱。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也读初中,补作文,请的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机构老师,一小时八百。要是想找重点中学的在职老师,得托关系,一小时一千二起步,还得排着队。
就这,家长们还挤破头往里冲。我那朋友说,每次送孩子去补课,机构门口全是等着的家长,手里要么拿着保温杯,要么拿着孩子的习题册,一个个焦虑得不行。聊起补课费,都叹气,但没人敢停——别人都补,你不补,不就等于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了?
燕子听完,跟我吐槽:“可不是嘛!我之前也打听了几家机构,最便宜的一小时六百,一节课2小时,一个月补四次,就得四千八。这还是一门课的费用,这要语数英物四门课加起来就小两万了。我跟我老公俩工资加起来也就三万多,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房贷车贷,但是加上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入不敷出了啊?可又不能不补,看着孩子作文分数,我夜里都睡不着觉。”
我看着她焦虑的样子,突然有点感慨。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哪儿有什么补课一说?作文写不好,老师顶多课后留你聊两句,点拨点拨思路,或者让你多看看课外书。我当年写的那些东西,全是瞎琢磨出来的,今天看了部电影,明天跟同学闹了个矛盾,都能写进作文里,反而真实。
现在倒好,作文成了流水线产品,老师教套路,学生背素材,写出来的东西千篇一律,全是空洞的口号,没一点孩子气。可没办法,应试教育就在这儿摆着,家长和孩子都没得选。
我最终还是没敢答应燕子。不是我绝情,是我真怕我的野路子,耽误了她闺女的考试分数。我跟她说,还是找个专业的机构老师吧,虽然贵点,但至少懂应试的规矩。
聚会散场的时候,燕子还跟我道谢,说麻烦我听她唠叨这么多。我看着她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裹紧了羽绒服,心里挺不是滋味。
想想我们80后,当年上学的时候,虽然条件苦点,但至少轻松。现在的孩子,物质条件好了,可压力却比我们当年大了十倍百倍。
你们说,这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
对了,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为了孩子补课愁白头的家长?或者你们当年写作文,有什么独门秘籍?评论区聊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