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誓言到底能不能相信？

　　文/柏颜

　　来源/南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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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我妈一个旧同事来家里哭了整整两小时，原因是她在48岁这年被离了婚。

　　撇开那些情绪失控的国骂，我从她支离破碎的哭诉里听懂了大概。

　　20年前唐阿姨跟我妈在一个单位工作，那时她年轻漂亮，业务能力也出众，本来是挺有晋升潜质的。可她在事业上升期未婚先孕了，孩儿他爸苦苦追求了她两年才“转正”，自然是趁热打铁上演了一场浪漫的求婚。

　　时隔这么久，唐老师依旧能背诵老公当年的求婚誓词：“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照顾你，爱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白发苍苍也好，满脸皱纹也好，我都一样爱你！”

　　在那个民风保守，物质匮乏的年代，任何女人面对这样滚烫的情话，还有手捧戒指单膝下跪的男人，都难以拒绝。何况，她腹中也有了他的宝宝。

　　于是奉子成婚，婚礼很是盛大美满，我妈说当时她们公司那些未婚小姑娘都羡慕得很，找男友都要拿唐老师家这位做标准。

　　怀孕三个月后的唐阿姨意外见红，医生说得静养。她老公也心疼跟什么似的，二话不说地帮她办理了辞职手续，亲自去单位收拾了她的个人物品。

　　直到生下孩子，唐阿姨老公都把她当女王一样伺候着，她但凡说想吃什么，即便大半夜都会爬起来去买。

　　都说疼老婆的男人运气也会特别好，没多久男人就升了职成了总经理。但就算在忙，他每周都会抽两天陪唐阿姨和孩子，不管去哪里出差都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数码产品。

　　讲真，那几年唐阿姨过得真是一种蜜里调油的生活。

　　可自从孩子上了小学以后，唐阿姨就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男人开了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即便回家也是各种电话不停，跟他聊天也总围绕着公事。唐阿姨听了就不耐烦，说在家就应该聊家事。

　　可是他想聊的人事任免问题，她根本听不懂，说“你看不顺眼开了就是，反正你官大你说了算。”

　　而唐阿姨跟她倾诉娘家弟妹对老太太不好，做的菜也总不合口味这些鸡毛蒜皮，他也只能敷衍着说，“那就再找个新的。”

　　常常没聊到两句已经彼此无话。

　　渐渐的，男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晚。起初唐阿姨也会起疑，会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可他一提男人就疲惫地翻身过去。久而久之，她也懒得问了。反正交回家的钱一分不少，孩子早早送去国外读书，自己每天看看剧，打打麻将，做做按摩过得也是惬意。

　　直到上个月某天晚上，男人意外地回得很早，她正在追剧也没搭理他。这时，他把电视剧关掉，在她发火之前说了一句，“不如我们离婚吧。”

　　唐阿姨说，“我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第二反应是，他疯了。”

　　她根本不相信他要跟自己离婚，人生都已经走了大半，他竟然会想要半路把她抛下。

　　起初她还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压力大，更年期到了。或者嫌生活太平淡，跟自己开个玩笑。

　　可是她一觉醒来，男人已经搬了出去。衣柜空了大半，她突然发现家里原来这么空旷。

　　她拼命打电话，男人不肯接，只发了一条短信说，什么时候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她疑心对方有了小三，去单位大闹两场，男人依旧不出面。她才慌了，终于冷静下来。这时男人才出现，说真的没办法跟她一起生活。

　　“一天说不到三句话，都是关于吃饭了吗，帮我关下灯，儿子那边需要寄钱了。这日子过得真的挺没意思。”

　　男人在陈述他们的婚姻有多么枯燥乏味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说过的，会爱我一辈子。你为什么反悔。这都大半辈子过去了，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食言。”

　　“他对不起我。”唐阿姨满脸泪痕地说，“他要是敢跟我离，我就死给他看。”

　　临走她突然问我，恋爱了吗。没等我回答，她恶狠狠地说了句，千万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说得天花乱坠，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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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阿姨走了以后，我倒是起了好奇，又拉着我妈问了一些以前她年轻的事情。

　　我妈可能是牵动了回忆，从房里拿出一本老相册翻给我看。

　　其中有一张唐阿姨刚生完孩子几个月跟她们几个姐妹出游的照片，彼时她站在苍山脚下，披着桃红色的羊毛毯对着镜头莞尔一笑的样子，真真是应了那句人面桃花。

　　就算放在网红泛滥的今天，她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光脸好看也就算了，重要的是还有灵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出水芙蓉的超脱。

　　可是后来她就变了，我妈说。

　　因为有了老公的宠爱，她彻底打消了再出来工作的念头。成日不是看剧，就是搓麻将。日子久了，就沾染了一些麻将室带回来的恶习。比如学会了抽烟，也渐渐不在意打扮。

　　如今的她不止是苍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肥肉包裹的臃肿。衣服更是搭配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我妈说曾经有一次，唐阿姨也这样哭着找她倾诉过。

　　原因是，唐阿姨意外在老公的朋友圈发现他们公司举行了盛大的年会，别的同事都带了家属，唯独老公连说都没说一声，宁可一个人出席，也不愿知会她。

　　那时唐阿姨也声泪俱下地问过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嫌弃自己老了。

　　男人说不是，晚宴需要应酬，还要喝酒。我怕你熬得太晚吃不消。

　　唐阿姨后来自己说着说着气就消了，我妈说她牺牲睡觉时间听她倾诉烦恼，最后反而像特地跟她炫耀似的。

　　是啊，女人都这样，总是不自觉地更相信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言辞。

　　比如，“你就算再胖十斤我也爱你，乖，多吃一点没事。”

　　等你真的腰粗膀肥再看看他是否还一脸欣赏，别人多看一看都吃醋。

　　比如，“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爱你。”

　　你去酒吧玩个一夜情试试，看他还会不会深情款款捧着你的脸吻下去。

　　可能有人要说了，出轨当然不算。这个“任何事”肯定还是有条件的，像疾病，贫穷，这些都不会真正打败真爱。

　　事实上爱情和生活一样，有太多的变数。

　　就算我说不出爱你的原因，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因为你是你，我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爱上。

　　假如有一天，你不再是你，爱情也将随之迁徙。

　　这就是我们享受爱情带来的甜美同时，必须承担的巨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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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唐阿姨，其实我还见过特别多执迷于男人的誓言，而导致自己一直陷在痛苦里走不出来的女生。

　　小白失恋那段时间一度走不出来，工作干不下去，也不想见任何人。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忆跟男友在一起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日子。细细地回想男友给她每一次照顾，对她说的每一句情话。

　　每每想起他曾经是那样郑重其事地答应过，不管发生任何事也不会丢下自己，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跟她在一起。她整个人好像被撕碎一样。心痛得不能自已。

　　热恋时，总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后来呢，我们只能怪时间把一切都偷走了。

　　其实你想过没有，也许谁也没错。只是我们越来越远了，那些被蜜语甜言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我们，如今都背道而驰，去了对方一生也到不了的地方。

　　既然誓言也没有保质期，有妹子无限伤感地问，那他说的这些话还要相信吗。

　　我只能回答，在他说出口的这一刻就全心全意地去相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食言了，也没必要怪罪。

　　毕竟所有的矢志不渝都是日复一日地累积，而不是仅凭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