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卡时代（VUCA）是个伪命题

　　乌卡时代（VUCA）是个伪命题张宝铸

　　“乌卡时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乌卡时代”这一概念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我们又当如何更好地应对种种外部不确定性的挑战？

　　近年来受到疫情影响，关于“不确定性”的讨论成为各行各业的热门话题。近期多场企业相关培训都重新提出了“乌卡时代”的概念。

　　背景：什么是“乌卡时代”

　　“乌卡时代”是字母组合“VUCA”的音译。

　　V：Volatile，不稳定的；

　　U：Uncertain，不确定的；

　　C：Complex，复杂的；

　　A：Ambiguous，模糊的。

　　概括来讲，即使用四个形容词，描述了外部时代环境的四方面特点。

　　从词义本身即可看出，乌卡时代本身是一个外来词汇。

　　目前公开渠道很难考证其确切来源，一说来自美国陆军战争学院2004年军官手册，描述了冷战结束后，21世纪外部环境所呈现出的特点。后被宝洁公司首席运营官罗伯特·麦克唐纳（Robert McDonald）借用来描述当今世界新的商业格局。

　　“乌卡时代”概念的提出有其积极的意义——特别是对于企业经营层应对外部变化与挑战的心态准备，以及企业治理中领导力模型及管理方式的改进等方面。

　　如，目前许多标杆企业在领导力模型方面提出“低不确定性规避”特质，在内部管理上提出要允许“灰度”的存在等。

　　但如果放到更长一段时期的大时代背景考量，回到唯物辩证法的层面辨析，“乌卡时代”实际上是一个伪命题。

　　辨析：“乌卡时代”是个伪命题

　　世界本身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人类对于确定性的认知，放到更长一段时期的大时代背景考量，更像是一种陷于井底的错觉。

　　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哲先贤即在哲学层面对世界的未知性与不确定性有过许多思考。如，庄子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苏格拉底的“圆圈理论”（人的认知范畴如一个圆圈，圆内掌握的知识越多，圆的周长越长，周边的未知世界越大）。

　　在宇宙观上，从“地心说”到“日心说”再到“宇宙爆炸说”不过数百年；在自然科学领域，从经典力学到相对论再到量子力学也不过数百年；社会发展角度，美国建国不过两百余年，成为世界第一不过百年，成为超级大国更是二战之后不过数十年的事情。

　　发生错觉的内在原因，概源于人类对于确定性的追求。

　　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对自然世界的改造，贯穿于人类社会发展的整个过程，也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基本态度。“实事求是”本意也就在于通过外部现象的探究，努力接近事物发展的本来规律。

　　而事物发展的本来规律是：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变与不变之间，变化才是永恒的。人类本就生存在一个不断变化、高度复杂的世界，这才是一个真命题。

　　“乌卡时代”之所以能够引发一些共鸣，除了对于确定性的错觉，一方面是因为目前正处于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转折期——即“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另一方面是因为伴随人类文明进步，变化与发展在不断增速——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经历了逾百年的努力，从电气时代到信息时代则不足百年，自信息时代以来进而到人工智能时代，则更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速增长。

　　应对：以不变应万变的四个维度

　　当年冉求、仲由向孔子请教听闻之后是否要马上实行的道理，孔子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复。面对旁人的质疑，孔子说：“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这也是“因材施教”的源头。

　　在“乌卡时代”论调盛行之时，反而需要我们真正理解清楚其背后的大时代背景，辨析清楚其哲学内涵。才能更好地从心态、认知、行动等多个层面找到其应因之道。就此，实际上也有许多同仁已经做了些梳理。按照“VUCA”的格式，也可梳理出几个因应的维度：

　　V：Value，价值。价值观与方法论层面的东西，会伴随时代的进步而不断发展完善，但不会发生方向性的变化，而是历久弥新。如，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唯物辩证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原理与方法论，在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发展的整个脉络中，始终是指导我们各方面实践的重要思想武器。革命与建设初期我党关于党委会工作方法、经济社会建设工作方法的凝练，至今读来也仍对当前的管理工作——包括企业管理工作的开展有着重要的启示和指导意义。

　　U：Understand，理解。实事求是，既是价值观，也是方法论。在方法论层面，强调的是不断地学习，特别是通过对新生事物与现象的不断辨析与理解，以达到探究事物本质与发展规律以更好指导实践的目的。正所谓“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不仅是在发展不断增速的当代，任何人在任何时代、任何阶段，都应把自身的学习当作头等大事。在任何类型的组织，学习型组织的打造，对于其生存与发展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C：Courage,勇气。强调的是态度，一方面要正视这样一个事实：不论组织或个人，其生命历程都是一个不进则退的进程。从来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事情，也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事情。另一方面，当我们面临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因素越多时，往往也意味着面临着更多的机会。如，在个人职业生涯发展历程上，越是基层的岗位，其岗位环境、业务特点越会呈现出相对确定、稳定的特征，与之相反，越是层级较高的管理岗位，所面临环境的不确定性与不稳定性程度也就越高。从这个意义角度，恰恰要主动去拥抱不确定性。

　　A：Action,行动。有一句老话叫做“眼愁手不愁”。打破“VUCA”困扰的最好方法是行动，而在信息大爆炸、人工智能化的时代，尤其需要我们有敏捷、高效的行动力与之相匹配。对于价值观与方法论的坚守，对于新事物、新知识的学习，对于不确定性、不稳定性的心理准备等，本质上讲也是一种行动。更进一步的，则需要知行合一、学以致用，通过日拱一卒的努力，使自己始终跟得上时代，跟得上发展。

　　总体而言，可以用儒家的“仁、智、勇”智慧来做一宏观总结：

　　坚守价值是谓仁，仁者不忧；

　　学无止境是谓智，智者不惑；

　　拥抱变化是谓勇，勇者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