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的季节

　　马强

　　丰收喜悦润心田，

　　土地刨粮浸血汗；

　　付出收成莫比攀，

　　民生尚需食为天。——题记

　　“秋分无生田，准备动刀镰”每年的秋分，也是农民秋收、秋耕、秋种的“三忙”季节。为弘扬中华农耕文化、彰显三农工作的重要地位，并通过展示农业农村发展的成就，来提升农民的荣誉感与获得感，这个节气也被国务院命名为“中国农民丰收节”。秋分是秋季大丰收的前奏，也昭示着秋收拉开了序幕。

　　我的家乡在鲁西北，秋季庄稼以种植玉米为主，收获的季节一般集中在秋分后，大约国庆节左右。作为游子，如果家有农田，或者父辈还留守田间耕耘的，大都会趁假期或者抽出专门时间，带着对故乡那片热土的诚挚情感，投入到辛苦的劳作之中。

　　先前收玉米，依靠人工要忙活好几天，且流程复杂，削玉米秸、掰玉米穗、剥玉米皮、拉玉米秸、倒玉米茬……现在大多使用机械化，只留脱了皮的玉米穗，玉米秸直接粉碎到田间作底肥，不足半日便可大功告成。人们带着丰收的喜悦，在享受大自然无限风光的同时，也将汗水和辛勤努力的结晶颗粒归仓。

　　意外是命运的预警，也是成长的契机，带来的有时是惊喜，有时是烦忧。我原本打算在国庆节期间，帮助家里收玉米，谁知上天似乎心情不佳，开启了连阴天模式。我们那块区域的农田属于红土地，粘性高、保水性好，农田常常处于泥泞状态，接连的下雨天，机械操作易搁浅，收玉米成了难题。当然，迟上十天半月收割，对玉米的产量影响不大，也耽误不了播种冬小麦，大家也就放松了心态，期盼着有几个好天气，再利用机械化。

　　但，苦等近一个月的时间，隔三差五的阴雨天依然来添乱。人们开始变得焦虑不安，为了确保玉米的收成和冬小麦种植，拿出了当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身力气百身汗”的劲头。换旧衣、戴手套、穿皮靴，迎着干枯、齿状的玉米叶，在田间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将藏于其间的玉米穗掰下。有的玉米秸已东倒西歪，或者匍匐在地，为了那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人们在躲避被绊倒的情况下，弯下身来去收获横七竖八的玉米穗。在那泥泞且不顺畅的土地里劳作，摔一跤或身上被划得道道血印，也不足为奇。

　　一个劳力连剥带掰，一天大约完成五六分地，从田间到地头，还得抽出人力转运玉米穗。我家13亩玉米地，父母年迈，我们在外工作，指望这种人工方式秋收，的确是一项繁重的任务。也真心期盼上天多些灿烂的笑颜，如果能使用机械化，多等几天也心甘，毕竟省时又省力。随着乡邻们急迫地抢收，剩余的玉米地也随之越来越少，我们家其中的一块地，后来成为最后的守候者。

　　“三分种七分管，十分收成才保险。”这季的玉米长势还不错，也是父母全身的心血付出，一时收不到家里，总感觉难安心神。他们每天带着焦急万分的心情，从家到农田，两点一线地穿梭其间。好的是，乡村兴起了劳务市场，雇工帮助干农活也成为常态。我家劳力不足，父母找了几个按天开资的帮工，打响了家庭秋收的第一枪。经过两天的实战，农田不可抗力的因素有情可愿，但整体效果不是很佳。父母无奈思绪的传递，令我也是坐立不安，与妻子商议后，决定等周末回家收玉米，并提前找了帮工。

　　不知是收获的喜悦，还是繁重农活的桎梏，周五的夜感觉特别的漫长，让我与妻子的思绪难以沉稳，半睡半醒着倍受精神的煎熬。凌晨3时，我们便起了身，简单洗漱后，带着错综复杂的心情，驾车在静寂的黑夜中一路前行。高速上，来往的车辆寥寥无几，半小时后，凭空而来的团团浓雾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方向，在安全性和紧迫性的抉择中，我不时调整着车速。前方的雾在车灯的照射下，犹如一道深不可测的白色屏障，我靠着一条车道，高度紧张地沿着车前的白线前行，看似腾云驾雾、潇洒自如，却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下高速时，收费员以不可置信的口吻，怀疑我们怎么能上高速，并言称好几个小时已没有车辆通过，按照大雾的浓度，高速路应该采取限禁措施。至于能顺利上高速的原由，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后在收费员的暖心叮嘱下，我重启导航，在弥漫的雾境中继续出发。路上的车慢慢多起来，即使近在咫尺，映入眼帘的只是隐隐约约的灯光。下道的岔路口比较多，熟悉的路段也似乎比较陌生，原本30分钟的行程，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与母亲简单寒暄，得知雇用的七个女帮工和一个男帮工已下地，我与妻子未过多停留，遂开车向自家的玉米地赶去。

　　帮工们已进入干活的模式，原本前几天扭过腰的妻子，已顾不得腰部的疼痛，将提前自制的竹签套在手腕，拎起一个袋子就投入其中。我站在有些泥泞的农田里，思量着如何将掰掉的玉米穗弄到地头，如果仅依靠人力一袋袋的向外扛，这种高强度、路难走、又费力的活可得几天的功夫。经过与族中兄弟协商，用镰刀削出几行空壳的玉米秸，均匀地平铺在田间，作为一条富有支撑力的路，利用他家马力比较大的拖拉机，带着板车可以多装一些玉米穗向外拽，既可提高效率，又可节省力气。

　　未及时向外运输的玉米穗，占用了一定份额的袋子，为提升掰玉米的成效，妻子建议我多准备一些空袋子，毕竟没有工具帮工们也没法干活。经妻子联系，我在大雾中又驱车赶往六七里外的岳母家，借来百余个袋子。当我回来后，男帮工正削玉米秸；族中兄弟开来了拖拉机；二妻妹和妹夫也闻讯赶来，他们经常劳作，简直如虎添翼；亲家干活较快，也来帮忙，他家的农用三轮车解决了玉米的运输问题。

　　妻子与妻妹一会儿掰玉米，一会儿扛玉米，一会儿又供应袋子，忙得不可开交。妹夫等人将拖拉机“突突突”的音符始终保持在高亢的状态，他们在一人多高的玉米秸中来回穿梭，将装袋的玉米穗平稳地放在板车上。为了田间运输路线的强根固基，我又削了一些玉米秸，那种“汗流浃背眼难睁、叶子刺肤骚痒痛、玉米毛毛扮妆容，茬子硌脚钻心疼”的感觉，简直难以忍受。通过实践，农田里少有轻松的活，老百姓的付出与收益真得不成正比，但看着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为我家忙着手中的活，我只能强打精神，不时地投入到装车、卸车、扛袋子的行例。

　　从早七点至晚七点，除中午用餐那么一会儿，其余时间大家都处于忙忙碌碌的状态。经过众人的不懈努力，近十亩的玉米穗也比较完美的装上车辆，如此的战绩，也得到众乡邻的羡慕与好评。次日，我与妻子均感觉手脚已不太听使唤，腰部也隐隐作痛，一些关节更是酸痛难忍，但还得坚持去田间，走马观花地扫了一遍零尾。后与诚心相助的亲友交流，由于一天的高负荷运转，他们也都累得腰酸腿疼、茶饭不思，不禁让我无比动容，这真挚情感的流露，也让我感到生活美好的远景。

　　在收获的季节里，站在秋天的田野上，欣赏着饱满金黄的玉米穗，心中丰收的喜悦油然而生。虽然收玉米的过程是艰辛的，身体是疲惫的，但只有在这个季节，才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魅力，才能真正体会到收获的愉悦。希望人们将以更为充实的劳动力量，带着最为朴实的情感，将汗水和欢笑洒在广阔的大地上，让我们带着绚丽多姿的追求与向往，去满满的收获大自然的无私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