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小小说）

　　文 | 高中雨

　　当雪花飘起的时侯，小奇刚好从热气腾腾的餐馆里走出来，餐馆里混杂着油烟味、酒味，还有人们趁着酒劲侃侃而谈时激射到空气中的飞沫，震耳欲聋的声浪，把她一下子推出了餐馆，吸一口凉凉的空气，从鼻腔直达腹腔深处，哦，小奇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亲密，她贪婪的呼吸着雪花落地后，空气的纯净，以至于飘飘然，似乎也变得如雪花般轻盈透明。

　　忽然，有人从身后猛的冲撞过来，差点把她掀翻到地上，两只胳膊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抱，旋即原地转圈，一阵阵快乐的笑声，从两个人的嘴巴里哈到空气中，雪花震颤着飞过他们的身旁。

　　一束车灯，强烈的冲破黑暗，照射到他们身上，瞬间，凝固了时间。

　　在烟熏火的日子里摸爬滚打，踉踉跄跄，小奇已不再是过去的小奇，但她理解这就是生活，当她认识到活着就是诸多苦难的集合时，她心里舒坦多了。

　　又是冬天，这是第几个冬天了？不，是第几十个冬天了？

　　冬天，一个沉默的季节。也是一个蕴育的季节。

　　她沿着城市里拥挤的小路走着，旁边的门头房，在几十年的岁月里静静矗立着，墙面屡次粉刷，这次是全新的朱红色，门的上方被规整成瓦房的样子，愈久弥新。

　　一个熟悉的餐馆，映入眼帘，哦，它还在。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嘿，

　　是你吗？小奇！好久不见。”她正准备礼貌性的握握手，略一迟疑，又缩了回去。

　　“不记得我了吗？就是那个给你们俩个打灯光的，小离啊！”说完哈哈哈的大笑，惊飞了路边秃枝上停留的长尾巴鸟。

　　小奇想起了那束车灯，不禁有些腼腆的笑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样！”

　　“啥没变样，早就成老头了！瞧见没”他指指自己发亮的脑门：“寸草不生，沙漠地带，只有几绺头发，装装门面了。”说完又是一阵自嘲似的大笑。

　　那些长尾巴鸟飞的更远了，也许它们不太适应冬天里的热情。

　　他们进了餐馆，餐馆里的装修风格也与时俱进，早就没有了过去的痕迹，就餐的人不多，点上两三个菜，且吃且谈且喝，伴着餐馆播放的音乐，慢慢咀嚼时光逝去的味道。

　　“你学会喝酒了。”离哥带笑问着

　　“自学成才，生活是个好老师。离哥，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一句看起来泛泛的问候。

　　“嗯”离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窗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好着呢！一个人！”

　　“哦！独立贵族，自由。”

　　“哪像你们夫唱妇随的，活得这么起劲。”

　　小奇听了，不知该如何作答，窗外的秃枝上飞回来几只长尾巴鸟，嘎嘎嘎的扯着难听的嗓子，聒躁着路边的行人。

　　窗外落下了雪粒子，慢慢变成了硕大的雪花，雪花从门缝里钻进来，瞬间就融化成水。

　　这时餐馆里播放的音乐，传来了毛阿敏的歌声“生活就像爬大山，生活就像趟大河， 一步一个深深的脚窝，一个脚窝一支歌……”

　　小奇仰头就把酒杯里的酒喝干了！

　　作者简介：高中雨，现供职兖州农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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