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从地铁站口走出来,风像一把薄薄的刀,贴着脸刮过去,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我看着人群从闸机里吐出来,接着又被扶梯吞了进去。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要么是出口,要么是手机屏幕。我也一样。
直到我想起了《人间与我》里的那段话——那段让我在几秒钟里突然安静下来的话:
“我站在人潮中央,思考这日日重复的生活。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垂老和年轻都难以惊起心中涟漪,一潭死水的沉闷,鲜花和蛋糕也撼动不了。如果人开始不能为微小事物而感动,那么地震山洪的噩耗想必也惊闻不了。如果活着和死亡的本质无异,那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脑海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好有哲理”,而是——这不就是我最近的状态吗?
日子也不是过得很惨,相反过得很"正常"。
早起、通勤、上班;下班了回家,洗澡、吃点东西、刷一会儿手机,困了就睡,周末也会出去走走。
可是总感觉有一瞬间,生活仿佛被套上了玻璃。
生日的时候,收到祝福、蛋糕,我会笑,会拍照,会说谢谢;看到一个好看的风景,我会被他惊艳到,但是我不会停留;
看到好玩的视频,我可能会停留1 2秒,然后接着往下滑,下面是优惠券、搞笑视频。
我开始意识到并不是生活变得单调,而是我对生活的“感受”变弱了。就像我们把声音开到了最小,尽管世界还在不停地响,但我只听见了嗡嗡的背景音。
这恰恰是那段文字最锋利的地方,直接击中了我的内心,那就是它没有直接谈死亡,而是先谈“无感”。当一个人真正走向空的开始,是从对小事没有波澜。因为小事是日常的入口,如果对小事无感,那么日子就只剩下“完成”了。
有时候,我会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这可能是长期疲劳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我们每天都在应对各种,应对人际关系、应对工作、应对一些琐事。白天的时候把情绪压下去了,晚上回家就想躺床上。
有时候连难过都需要排队,因为它可能来不及处理就被下一件事给顶走了。
现在的信息化时代,信息太密集了。你可能刚为一个新闻心里发紧,没一会热搜就换了。
情绪被反复地拉扯,久而久之就不想再被任何东西刺痛,于是我把敏感度调到了最低。
我们给这种状态取了很多好听的名字,比如成熟、稳定、理性。但是我越来越觉得,有些“看淡”其实是“看不见”。
我们并不是通透了,而是累到只剩下功能,以至于希望心里的水面最好不要荡起涟漪。
所以当《人间与我》说的“鲜花和蛋糕也撼动不了”,我突然明白:这不是矫情,而是警报。一个人如果连微小的快乐都感受不到的话,他会慢慢地失去面对更大人生的力量。
以前我以为励志是更努力,变强大。但是现在我更相信另一种励志,那就是:我还愿意。
我还愿意为一束花停下脚步;还愿意为一个人的真诚认真;还愿意在疲惫里给自己一点温柔;还愿意在重复的日子里,偷偷做一点点不重复的事。
因为“愿意”意味着:我还没被生活彻底磨平。当我还会被微小事物触动,说明我仍然与世界有连接。
那连接就是意义的来源——不是宏大的成就,不是漂亮的答案,而是你在某个瞬间真切地感到:我在这里,我在活着。
所以,如果你最近也觉得自己像一潭死水,不要急着去责怪自己。你可能只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没有好好感受和爱自己了。我们不必一下子就变得热烈,可以从一个很小的涟漪开始,比如今天愿意抬头看一眼天空,愿意认真地吃一顿饭,愿意把手机放下十分钟。
只要水面还能荡起一点点波纹,那说明生活就还有被点亮的可能。愿我们都能够不把麻木当成是成熟的表现,也不要把疲惫当成命运。愿你在人潮中央,仍然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