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班长给我看她的小妹妹作文,88年我偷偷看录像带,被嫂子发现,她没骂我,反而坐下一起看

时间:2026-02-12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1988年的夏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一个夏天。

  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汗味,知了躲在厂区家属院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法国梧桐上,叫得人心里发慌。

  我哥,陈峰,刚刚结婚半年。

  嫂子,林岚,是我爸妈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从市里介绍来的。

  她不像我们这片儿的姑娘。

  我们这儿的姑娘,嗓门大,胳膊粗,笑起来能把房顶的灰震下来。

  嫂子不。

  她说话声音细细的,走路腰杆挺得笔直,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好像随时能滴出水来。

  我妈说,这是文化人的样子。

  我爸哼一声,说文化人能当饭吃?还不是嫁到我们老陈家,给我们陈家生儿子。

  我哥是个木头。

  他在轧钢厂三车间当班长,每天回家就是一身的机油味,吃饭能吃三大碗,吃完碗一推,就着跨栏背心和风扇,看《新闻联播》。

  他和我嫂子说话,三句离不开“厂里”、“指标”、“奖金”。

  我嫂子就坐在旁边,手里不是织毛衣,就是纳鞋底,偶尔“嗯”一声,算是回答。

  整个家,像一口烧着温吞水的锅,没开,但一直咕嘟着,冒着让人烦躁的热气。

  而我,陈辉,十六岁,准高二

  是这个家里最不合时宜的存在。

  成绩不上不下,前途一片迷茫。唯一的乐趣,就是从我同学胖子那里,淘换一些“精神食粮”。

  比如,金庸的小说,琼瑶的磁带,还有……录像带。

  我们家是整个楼道第一家买录像机的。

  我哥结婚,这是我嫂子娘家陪送的最大一件嫁妆,一台夏普的181。

  我爸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都用一块红丝绒布盖着,生怕落了灰。

  只有周末,我哥单位发了《地道战》、《地雷战》之类的片子,才舍得开一次,全楼道的人都挤到我们家来看,跟过节一样。

  那个周六,就是一切的开始。

  天阴得厉害,像是要下暴雨。

  我爸妈一早就去了乡下我姥姥家,说要住一晚。

  我哥厂里搞什么劳动竞赛,中午不回来。

  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嫂子。

  还有我书包里,那盘用报纸包了三层的录像带。

  胖子把它塞给我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好东西。”他挤眉弄眼。

  我知道他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不是《英雄本色》,也不是《警察故事》。

  是那种,需要拉上窗帘,把音量调到最小,一个人偷偷看的东西。

  我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

  嫂子在自己屋里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挠在我心上。

  我把房门开一道缝,偷偷往外看。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小臂。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终于,搓衣服的声音停了。

  我听到她端着盆出去,院子里传来晾衣服的竹竿晃动的声音。

  就是现在!

  我像个做贼的,蹑手蹑脚地溜进客厅。

  心脏“咚咚咚”地擂鼓。

  我掀开那块红丝绒布,冰凉的录像机机身让我打了个激灵。

  插电,开机。

  把那盘被我手心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录像带,颤抖着塞了进去。

  “咔哒”一声。

  我的魂儿都快飞了。

  我赶紧扑到电视机前,把音量旋钮拧到几乎听不见。

  雪花闪过,屏幕亮了。

  画面很粗糙,颜色也失真得厉害。

  但那些晃动的人影,伴着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带着喘息的音乐,像一只手,瞬间就攥住了我的呼吸。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我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在哪儿。

  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发光的方盒子,和里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直到一个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小辉,你看什么呢?”

  是嫂子的声音。

  我“嗷”地一声,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回头。

  嫂子就站在我身后,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洗好的葡萄,水灵灵的,挂着水珠。

  她没穿那件蓝衬衫,换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我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者鄙夷。

  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我的脸,“轰”地一下,烧得能煎鸡蛋。

  完了。

  这下死定了。

  她肯定会告诉我哥,告诉我爸妈

  然后我哥会揍我一顿,我爸会骂我“小”,我妈会哭着说“家门不幸”。

  我死定了。

  我手忙脚乱地去拔电源,可越急越乱,手指哆嗦着,怎么也碰不到那个插头。

  电视里,那靡靡之音还在幽魂似的飘着。

  “别拔了。”

  嫂子说。

  她把手里的葡萄盆,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她做了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那么坐了下来,离我不到两米。

  她的目光,从我烧成猴屁股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香港的片子?”她问,声音还是那么细,那么稳。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只会傻傻地点头。

  “嗯。”

  “好看吗?”

  她又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这他妈是个送命题啊!

  我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客厅里,只有录像机“嗡嗡”的转动声,和电视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我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嫂子没再看我。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然后,她吐出葡萄皮,用一张卫生纸包好,放在茶几的角落。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好像她不是在看一部“脏东西”,而是在看一部文艺片。

  我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瞟她。

  她的脸颊有点红,但眼神很专注。

  她好像……真的在看。

  我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奇怪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心底里爬了上来。

  是好奇。

  我好奇她为什么不骂我。

  我好奇她为什么会坐下来。

  我好奇她……在想什么。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说什么。”

  她忽然说。

  我愣住了。

  她……是让我把声音开大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屏幕,又拿起一颗葡萄。

  “听不清台词,光看画面有什么意思。”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嫌弃?

  我鬼使神差地,真的爬过去,把音量旋钮,往上拧了一格。

  就一格。

  声音立刻清晰了许多。

  女主角娇媚的呻吟,男主角粗重的喘息,混杂着暧昧的配乐,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不敢看嫂子,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交缠的身体。

  我感觉我旁边的不是我嫂子,是一个和我一样,偷尝禁果的同伙。

  我们俩,像两个躲在黑暗角落里,分享同一个秘密的共犯。

  这种感觉,刺激,又危险。

  “这个女的,演得真假。”

  嫂子突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愣。

  电视里,女主角正仰着头,表情“痛苦”又“欢愉”。

  “你看她,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全是装的。”

  嫂子指了指屏幕。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好像……还真是。

  那个女演员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但她的眼神是空的,像个木偶。

  “男人都喜欢看这种吗?”嫂子问我,这次是看着我问的。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我……我不知道。”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是第一次看。”

  这是实话。

  嫂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笑。

  不是那种对我爸妈、对我哥的,礼貌又疏远的笑。

  也不是那种对我,带着长辈意味的,温和的笑。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有点狡黠,有点嘲弄,还有点……悲伤。

  “你们男人啊……”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她把目光转回电视。

  “其实,她挺可怜的。”她说。

  我没明白,“谁?”

  “电影里这个女的。”嫂子说,“被人当成个玩意儿,摆弄来摆弄去,自己想要什么,估计自己都不知道。”

  我听得云里雾里。

  我十六岁的脑子里,还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话。

  我只觉得,屏幕上的画面很刺激,很新奇。

  可嫂子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那片混沌的湖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开始觉得,这部片子,好像不只是“脏东西”那么简单。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

  风刮得窗户“呼啦呼啦”响。

  一道闪电,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沉沉的天幕。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雷。

  我吓得一哆嗦。

  嫂子却很镇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拉上了窗帘。

  整个客厅,瞬间暗了下来。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台闪烁的电视机。

  光影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一次,她坐得离我更近了。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

  很好闻。

  “快演完了吧?”她问。

  “……嗯。”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男女主角穿好衣服,开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我觉得索然无味。

  甚至有点……空虚。

  “没劲。”嫂子也撇了撇嘴。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还不如看《红楼梦》呢。”她说。

  我惊了。

  “嫂子,你看《红楼梦》?”

  “看过几遍。”她淡淡地说,“我高中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天天逼着我们看。”

  我更惊了。

  我一直以为,嫂子就是个普通的,初中毕业的女工。

  我爸妈是这么说的。

  “你上过高中?”

  “上过。”嫂子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差一点,就考上大学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考大学。

  在1988年,对我们这种工人家庭来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那你怎么……”

  “家里没钱。”嫂子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

  她模仿着一种粗俗的、不耐烦的语气。

  我知道,她是在模仿她家里人说话。

  “后来,就进厂了。再后来,就嫁给你哥了。”

  她说完,笑了笑,又是那种带着悲伤的笑。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为我自己,是为她。

  我好像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坐下来,和我一起看这盘“脏东西”。

  也许,她只是太孤独了。

  在这个只有柴米油盐和机器轰鸣声的家里,她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哥不懂她,我爸妈不关心她。

  而我,这个偷偷看录像带的,满脑子荷尔蒙的半大孩子,竟然成了她唯一的,可以稍微吐露心声的对象。

  因为我们是“共犯”。

  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彼此最不堪,也最真实的一面。

  电影结束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长长的演职员名单。

  我赶紧按下弹出键,“咔哒”一声,录像带弹了出来。

  我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办。

  “藏好了。”嫂子提醒我,“别让你哥看见。”

  “哦……哦!”我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录像带用报纸重新包好,塞进我床底下最深的角落。

  等我再回到客厅,嫂子已经把茶几上的葡萄皮都收拾干净了。

  电视关了,红丝绒布重新盖在了录像机上。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嫂子,我……”我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对不起”。

  “去做作业吧。”她打断我,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的长辈语气,“快考试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外面的暴雨,终于“哗”地一下,倾盆而下。

  那个下午,成了我和嫂子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从那以后,我们俩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还是那个话不多的嫂子,我还是那个闷头闷脑的小叔子。

  但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有时候,在饭桌上,我哥又在高谈阔论厂里的事,我爸又在教训我学习不努力。

  我和嫂子的目光,会不经意地在空中交汇一下。

  就一下。

  然后迅速错开。

  但我们都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那是两个同类,在另一个世界里,打的一个秘密暗号。

  她会偷偷给我塞好吃的。

  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块我哥单位发的巧克力。

  她塞给我的时候,会飞快地说一句:“别让你哥看见。”

  就像那天下午,她说“藏好了,别让你哥看见”一样。

  我也会帮她。

  我哥让她去买很重的米或者面,我会抢着去。

  我妈让她洗全家的衣服,我会偷偷帮她把最脏最难洗的几件先搓一遍。

  我哥发现了,会骂我:“你一个大男人,干这些娘们儿唧唧的活!闲的?”

  我妈也会说:“你嫂子干就行了,你去看你的书!”

  每到这时候,嫂子就会低下头,一言不发。

  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感激的。

  我们就像两个在孤岛上相依为命的人,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互相取暖。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十名。

  是我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我爸很高兴,喝了二两酒,满脸通红地说:“我儿子,还是有出息的!”

  我妈也笑了,给我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我哥哼了一声:“别骄傲,离考上大学还远着呢。”

  我没理他。

  我偷偷看了一眼嫂子。

  她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比我爸妈的表扬,比那块红烧肉,都让我心里熨帖。

  她没说话,只是朝我,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夏天之后,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不再沉迷于胖子那些“好东西”。

  我开始拼命地念书。

  因为嫂子说,她差一点就考上大学了。

  我想替她,把那个“差一点”,补上。

  我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的。

  我想去看看,那个她没能去成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我哥和嫂子的争吵,从关着房门,变成了在客厅里,当着我爸妈的面。

  起因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嫂子做的菜咸了。

  比如,嫂子给我哥熨的衬衫,有一个小褶子。

  比如,嫂子看书看得晚了,我哥嫌她浪费电。

  “一天到晚看那些没用的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生儿子?”

  我哥的吼声,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见嫂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我哥,一字一句地说:“陈峰,我不是你的生育机器。”

  我爸“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怎么跟你男人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

  我妈也拉着嫂子的胳膊:“岚啊,少说两句,你哥上班累。”

  嫂子甩开我妈的手。

  “累?谁不累?我在家就享福了?”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一种绝望的颤音,“我每天睁开眼就是买菜做饭洗衣服,伺候你们一大家子!我连看会儿书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看的什么书!”我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封面,轻蔑地扔在地上,“《安娜·卡列尼娜》?外国娘们儿偷汉子的故事!你就学这个?”

  “你混蛋!”

  嫂子尖叫起来,扑上去想捡起那本书。

  我哥一把推开她。

  嫂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桌角上。

  “嫂子!”

  我冲了过去,扶住她。

  她的额头,磕破了,渗出了血。

  红色的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触目惊心。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你干什么!”我冲我哥吼道。

  这是我第一次,敢这么对我哥吼。

  我哥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料到我敢顶撞他。

  “你……你为了个外人,吼你亲哥?”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嫂子不是外人!”我红着眼睛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我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护在嫂子身前。

  我哥气得脸色发青。

  “反了!反了!都反了!”他指着我,又指着嫂子,“好啊,林岚,你行啊!把我弟弟都教唆成这样了!我们陈家是容不下你了!”

  那天晚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是我爸,用他那一家之主的威严,强行结束了这场战争。

  “都给我闭嘴!像什么样子!让邻居听见,我们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指着我哥:“你,回屋去!”

  又指着我:“你,滚回你房间!”

  最后,他看着流着泪,却一声不吭的嫂子,叹了口气。

  “岚啊,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峰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妈也过来,拉着嫂子的手,给她擦额头上的血。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给你拿个鸡蛋揉揉。”

  嫂子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妈摆布。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地上那本被我哥踩了一脚的《安娜·卡列尼娜》。

  那晚之后,家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

  我哥和嫂子,彻底开始了冷战。

  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哥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厂里的宿舍。

  嫂子的话,变得更少了。

  她不再看书,不再织毛衣。

  她每天就是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却毫无生气。

  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水汪汪的,会说话的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

  像两口枯井。

  我看着她一天天枯萎下去,心如刀割。

  我想帮她,却无能为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疯狂地学习。

  我要考出去。

  我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我要带她一起走。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知道这很荒唐,很可笑。

  我是她的小叔子。

  但我控制不住。

  1989年的春天,我拿到了市里重点高中的保送名额。

  消息传来的那天,我爸妈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哥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啊,小子!给你哥长脸了!”

  我跑到厨房。

  嫂子正在切菜。

  “嫂子,我保送了。”我说。

  她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等我考上大学,毕了业,我就能挣钱了。”我看着她的背影,鼓起我所有的勇气,“到时候,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嫂子猛地回过头。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但那光亮,转瞬即逝,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恐惧。

  “小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急切地说,“嫂子,这里不适合你!你跟我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可以重新开始,你可以去考大学,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别说了!”她厉声打断我,脸色惨白,“你疯了!我是你嫂子!”

  “嫂子又怎么样!”我不管不顾地喊道,“你是我嫂子,就该在这里被我哥,被这个家,折磨死吗?”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愣住了。

  是嫂子打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

  “陈辉,”她一字一字地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提。”

  “你还太小,你不懂。”

  她说完,蹲下身,捡起那把菜刀,继续切菜。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切进那块砧板里。

  我捂着脸,狼狈地逃出了厨房。

  我的心,比我的脸,更疼。

  我以为,我能成为她的救赎

  到头来,我却成了给她带来更大恐惧的人。

  从那天起,嫂子开始躲着我。

  她不再给我塞好吃的,不再和我交换眼神。

  我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被她亲手,狠狠地斩断了。

  而我,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迷茫。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这也有错吗?

  那段时间,我像个游魂。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挤进人群。

  看到了我妈。

  她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爸蹲在她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背驼得像座山。

  我哥,陈峰,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她人呢?她能去哪儿!”他冲着周围的人吼。

  “嫂子……嫂子怎么了?”我抓住一个邻居大妈问。

  大妈叹了口气:“你嫂子,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留了张字条,就走了。说是……跟你哥,离婚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了。

  离婚。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主动提出离婚,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意味着,她要背负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我冲进屋里。

  嫂子的房间,空了。

  她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

  是我哥的作文本撕下来的一页。

  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陈峰:我们不合适,离婚吧。东西我都没要,都留给你。祝好。林岚。”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指责。

  就这么简单,这么决绝。

  我哥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撕得粉碎。

  “这个!”他怒吼着,一拳砸在墙上,“她肯定是跟人跑了!肯定是!”

  他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住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爸也站了起来,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小辉,你老实说,你嫂子走,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妈也停止了哭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在那一刻,我成了全家的公敌。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在他们眼里,我和嫂子,就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就像那个下午,我们一起看的那盘录像带一样,肮脏,龌龊。

  “是我。”

  我说。

  我看着我哥,看着我爸妈,平静地说。

  “是我让她走的。”

  我哥疯了一样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我打死你这个小!”

  他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我爸妈在一旁拉着,哭着,喊着。

  整个家,乱成了一锅粥。

  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但我没有哭。

  我甚至,在心里,笑了起来。

  嫂子,你看到了吗?

  我帮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了。

  你自由了。

  你终于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了。

  那场风波,以我被我爸关了三天禁闭告终。

  三天里,我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

  我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着嫂子。

  我想她可能去了哪里。

  是去了深圳?还是广州?

  那些在报纸上读到的,遍地是机会的南方城市。

  她会不会,真的去考大学了?

  她会不会,已经找到了一个,能看懂《安娜·卡列尼娜》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家,因为她的离开,彻底变了样。

  我哥,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高谈阔论,不再吹嘘自己的班长身份。

  他开始酗酒。

  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家,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那台盖着红丝绒布的录像机发呆。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一个人在看录像带。

  不是胖子给我的那种。

  是我哥和嫂子的结婚录像。

  屏幕上,嫂子穿着红色的嫁衣,笑得那么羞涩,那么美丽。

  我哥就那么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个三十岁的,在厂里呼风唤雨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去爱一个人

  他以为,男人只要能挣钱,能养家,就够了。

  他不懂,他的妻子,需要的不是这些。

  她需要的,是一句温柔的话,一个理解的眼神,一个可以和她一起看书,聊天的灵魂伴侣。

  而这些,他都给不了。

  我爸妈,也老了很多。

  他们不再催我哥再婚,也不再在我面前提起“林岚”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成了我们家一个禁忌。

  而我,在压抑和沉寂中,迎来了我的高考。

  我考得很好。

  好到可以上北京最好的那所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没有太多的喜悦。

  我去了邮局。

  给我唯一知道的,嫂子娘家的地址,寄了一封信。

  信里,我只写了一句话。

  “嫂子,我考上大学了。勿念。”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

  也不知道她收到后,会是什么心情。

  这只是我,给那个夏天的自己,一个交代。

  九月,我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我没有让我爸妈送。

  我一个人,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八年,充满了压抑和伤痛的家。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心里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但我知道,我必须往前走。

  不能回头。

  大学的生活,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我面前豁然打开。

  这里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学,有学识渊博的教授,有浩如烟海的图书馆。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我读了很多书。

  哲学,历史,文学。

  我终于读懂了《安娜·卡列尼娜》。

  我终于明白了,那天下午,嫂子看着电影里那个女主角时,眼神里的悲伤。

  那是一种,对被物化,被禁锢的命运的,无声的抗议。

  我也终于明白了,她最后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因为,卧轨的安娜,和离开的她,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们都是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去追求一种叫“自我”的东西。

  大二那年暑假,我没有回家。

  我在学校的图书馆找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

  整理旧报纸。

  在故纸堆里,我看到了过去几年的风云变幻。

  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在一份1990年的《深圳特区报》的副刊上,我看到了一篇署名“林岚”的散文。

  写的是一个北方女人,在南方的见闻和感悟。

  文笔细腻,情感真挚。

  就是她!

  我敢肯定!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把那张报纸,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裁下来,夹在了我的笔记本里。

  她真的去了深圳。

  她真的在用自己的笔,写自己的生活。

  她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时间像流沙,从指缝间悄悄滑过。

  一转眼,我大学毕业了。

  我留在了北京,进了一家外企,做了一名翻译。

  工作很忙,很累,但我很充实。

  我有了自己的公寓,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我开始谈恋爱,和一个学新闻的师妹。

  她很活泼,很开朗,像一缕阳光。

  她问我我的家人。

  我告诉她,我有一个哥哥,在老家的钢厂上班。

  我没有提嫂子。

  不是忘了。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我生命里,一个无法被定义的,特殊的存在。

  她像一根刺,扎在我青春最柔软的地方。

  拔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2000年,千禧年。

  我哥给我打来电话。

  他再婚了。

  对方是厂里一个离了婚的带孩子的女工。

  他说,挺好的,会过日子。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

  “小辉啊,有空,就回来看看吧。”他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北京的万家灯火,突然很想家。

  不是想那个压抑的家。

  是想那个,曾经有过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会看《红楼梦》的嫂子的家。

  春节,我带着女朋友,回了十年没有回去过的故乡。

  家还是那个家。

  只是更旧了。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我爸妈,头发全白了。

  我哥,也胖了,秃了,彻底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

  他的新妻子,很热情,也很能干。

  忙里忙外,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只是,她看我哥的眼神里,没有爱,只有搭伙过日子的现实。

  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哥喝多了。

  他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小辉,哥对不起你。当年,是哥不对。”

  我知道,他说的“当年”,是哪一年。

  我也知道,他说的“对不起”,是为了谁。

  我拍了拍他的手:“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爱,那些恨,那些伤痛,都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

  大年初三,我去给我的高中老师拜年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

  在畅销书的架子上,我看到了一本书。

  书名是《南方来信》。

  作者,林岚。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本书。

  封面上,是一张作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留着利落的短发,化着淡妆。

  她微笑着,看着镜头。

  眼神里,是自信,是从容,是智慧。

  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万丈的样子。

  但,我认得出来。

  那眉眼,那嘴角上扬的弧度。

  是她。

  是我嫂子。

  我翻开书。

  扉页上,印着一行字。

  “献给那个,在黑暗中,陪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少年。”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书店里,像个傻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她没有忘记。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那个闷热的,电闪雷鸣的下午。

  那盘粗糙的,见不得光的录像带。

  那个惊慌失措的,脸烧得通红的少年。

  和那个,平静地坐下来,陪他一起看完的,孤独的年轻女人。

  那不是一场肮脏的交易,也不是一次龌龊的勾引。

  那只是两个被困在牢笼里的人,一次短暂的,互相慰藉的喘息。

  她用她的方式,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身体的欲望,还有精神的共鸣。

  而我,用我的方式,给了她挣脱牢笼的,最后一丝勇气。

  我们,互相救赎了彼此。

  我买下了那本书。

  回到北京后,我给书的出版社,写了一封信。

  我没有说我是谁。

  我只是以一个普通读者的身份,写下了我的读后感。

  我写了很久,写了很多。

  写我对书中那些文字的共鸣,写我对作者经历的理解和敬佩。

  最后,我写道:

  “林岚女士,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也谢谢你让我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最令人窒息的角落里,人性的光辉,也永远不会熄灭。”

  我没有留我的地址。

  我不需要她的回信。

  因为,在那本书的扉页上,她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答。

  后来的日子,我结了婚,生了子。

  我成了一个普通的,为了生活奔波的中年男人。

  我再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

  但我知道,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她一定在好好地生活着。

  写她想写的文字,爱她想爱的人。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枕边熟睡的妻子和儿子,会偶尔想起1988年的那个夏天。

  想起那台夏普181录像机。

  想起那盘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命运的香港录像带。

  也想起,那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的,我的嫂子,林岚。

  她就像我青春里的一道闪电。

  虽然短暂,却照亮了我人生最黑暗,最迷茫的一段路。

  让我看清了,成人世界的虚伪和无奈。

  也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生而为人的尊严和自由。

本文标题:女班长给我看她的小妹妹作文,88年我偷偷看录像带,被嫂子发现,她没骂我,反而坐下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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