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我娶了村支书的胖女儿,新婚夜她从身上解下三个沙袋

  1

  一九八一年,秋老虎还赖着不走。

  我叫陈进,今天结婚。

  娶的是我们村支书林国栋的独生女,林岚。

  村里人不说她名字,都叫她“林家那个胖丫头”。

  锣鼓唢呐吹得我脑仁疼。

  那声音跟哭丧似的,一个劲儿往我耳朵里钻。

  我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朵蔫了吧唧的红花,感觉自己像个等着被宰的猪。

  不,猪都比我快活。

  院子里摆了八桌,人声鼎沸,划拳的,劝酒的,小孩满地跑。

  每一张笑脸,在我看来都像是在嘲讽。

  “陈进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一步登天,成了支书家的女婿。”

  我听见了,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青烟?我看是黑烟。

  我娘躺在东屋,病得下不了床,就为了给我凑够盖房娶媳妇的钱,累倒了。

  大夫说,得好生养着,不能再操劳。

  药钱像个无底洞。

  这时候,林支书找上了我。

  他说,娶了他闺女,彩礼一分不要,还陪嫁一台缝纫机,一台凤凰牌自行车,外加一百块钱。

  最重要的是,我娘的药,他包了。

  条件只有一个,好好对林岚。

  我看着床上咳嗽不止的娘,再看看林支书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我点了头。

  我把自己卖了。

  2

  林岚就坐在我身边。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新衣裳,领口扣得死死的。

  身板确实……壮实。

  坐着像一座小山。

  她一直低着头,脸颊两坨肉鼓鼓的,红得像猪肝。

  从头到尾,她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过我一眼。

  像个木头桩子。

  有人来敬酒,喊着“新郎官,新娘子,喝一个!”

  我仰头就把杯子里的劣质白酒干了,火辣辣地从喉咙烧到胃里。

  林岚只是端起杯子,嘴唇碰了一下,又放下了。

  “哎,新娘子怎么不喝啊?不给面子?”一个后生嚷嚷。

  林支书瞪了他一眼,那后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我心里冷笑。

  是啊,谁敢惹村支书的女儿。

  哪怕她胖得像头熊。

  婚宴闹到半夜才散。

  我喝得晕晕乎乎,被人推进了新房。

  3

  新房是我家西屋,墙是新刷的石灰,还掉着渣。

  一张新打的木床,铺着大红的被褥,上面撒着花生桂圆。

  一股廉价的香皂味和石灰味混在一起,闻着憋闷。

  林岚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

  屋里就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更大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我们就这么僵着。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空气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你……”我终于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你先洗洗吧。”

  她没动。

  我有点不耐烦了。

  这算什么?给我摆脸色?

  “听见没?让你去洗漱!”我声音大了点。

  她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我才发现她个子不矮,就是……横向发展得太厉害了。

  走路的时候,我感觉地都跟着颤。

  她端着脸盆出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子,把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图什么?

  就图那点钱?图我娘能吃上药?

  我陈进,高中毕业,在村里也算个文化人。

  我长得不差,多少姑娘偷偷看过我。

  我本以为,我会娶一个和我一样,喜欢看书,能聊到一起去的姑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一头猪关在一个屋里。

  我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上的红双喜搪瓷盘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4.

  林岚回来了。

  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昏黄的灯光下,我才看清她的脸。

  其实……五官不难看。

  眼睛是双眼皮,鼻子也挺,就是肉太多了,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她看我一眼,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兔子。

  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走到床边,开始脱那件红色的新衣服。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总要来。

  这是夫妻的义务。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算了,就当是还债吧。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

  很沉。

  像是麻袋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林岚弯着腰,从裤腿里解下来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厚帆布缝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咚。”

  又一个。

  是从另一条裤腿里解下来的。

  我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

  然后,我看见她把手伸进宽大的上衣里,在腰上摸索着。

  片刻后。

  “咚。”

  第三个。

  这个更大,更沉。

  三个帆布袋子,并排躺在地上,像三具矮胖的尸体。

  林岚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她好像小了一圈。

  不,是小了两圈!

  虽然还是有点丰腴,但绝对不是刚才那副“山”一样的体型。

  腰是腰,腿是腿,整个人的轮廓都出来了。

  灯光下,她穿着贴身的秋衣秋裤,身形匀称,甚至……有点好看。

  我指着地上的袋子,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走过去,蹲下身,拎起一个。

  好家伙,死沉!

  我估摸着,这一个就得有二三十斤。

  我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看。

  沙子。

  满满一袋子,全是河里淘来的细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再去看另外两个。

  一样,全是沙子。

  这三个沙袋,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她天天就绑着这玩意儿?

  我抬头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为什么?”我问,声音都在发颤。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爹让的。”

  “你爹?”我更糊涂了,“林支书让你绑这个?”

  她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二岁。”

  十二岁……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女孩子,从十二岁开始,身上绑着七八十斤的沙袋,一绑就是十年?

  这他妈是亲爹吗?

  “为什么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操作?虐待女儿?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怪癖?

  林岚被我吓了一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爹说……村里不安生,女孩子太扎眼了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让我看起来……笨一点,丑一点,就没人惦记了。”

  “他说,这样能让我长力气,将来……将来不受人欺负。”

  我呆住了。

  我看着地上的三个沙袋,又看看眼前这个卸下伪装后,显得有些单薄的姑娘。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荒唐。

  太他妈荒唐了。

  为了不被人惦记,就把自己女儿打扮成一个胖子?

  为了不受欺负,就让她负重十年?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可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句“你爹是不是有病”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沉默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沙袋一个个拎起来,放到了墙角。

  每一个都沉得我胳膊发酸。

  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带着这些东西,走路,干活,过了十年。

  “以后,”我看着她说,“别绑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真的?”

  “真的。”我说,“你现在嫁给我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不是还满腔怨气吗?

  我不是还觉得这门婚事是奇耻大辱吗?

  怎么现在……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水洗过的星星。

  她咧开嘴,笑了。

  这一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还是有点憨。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讨厌了。

  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别过脸去。

  “睡觉吧。”我闷声说。

  我脱了外衣,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她犹豫了一下,也躺下了,在我们中间隔了能有两个人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一夜无话。

  我却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沉甸甸的沙袋。

  5.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一睁眼,身边是空的。

  林岚已经起来了。

  我走出屋,看见她在院子里扫地。

  没有了沙袋的束缚,她的动作很轻快,完全不是昨天那个笨拙的样子。

  她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厨房生火做饭。

  我娘的房门开着,我走过去,看见林岚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喂我娘。

  “娘,慢点,烫。”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娘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看着林岚的眼神,满是慈爱。

  “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娘。”林岚笑了,“您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娘看见了我,朝我招手。

  “阿进,过来。”

  我走进去。

  “你看你,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是你的福气。”我娘拉着我的手说,“可不许欺负人家。”

  我脸上发烫,嗯了一声。

  林岚把空碗放下,对我笑了笑,走出去了。

  早饭是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炒咸菜。

  馒头是她自己蒸的,又白又软,带着一股面香。

  我一口气吃了三个。

  说实话,比我娘做得都好吃。

  吃完饭,我准备下地。

  我们家那二亩地,是我爹留下的,也是我们娘俩的命根子。

  “我跟你一起去。”林岚说。

  “不用,你在家照顾娘就行。”我说。

  “娘睡下了。”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墙角的锄头,“地里活儿多,我能干。”

  我看着她。

  她穿了身旧衣服,头发利落地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身后。

  没有了沙袋,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只是骨架比一般人大了点。

  我没再拒绝。

  到了地里,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力气”。

  我翻地的速度已经算村里年轻人里快的了,可她比我还快。

  那把沉重的锄头在她手里,跟个玩具似的。

  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大块土。

  她干活不惜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们俩干了一上午,顶得上我一个人干一天半。

  中午回家,她又钻进厨房,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简单的白菜炖豆腐,被她放了点猪油渣,香得人直流口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很平淡。

  她话不多,但手脚勤快。

  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她都抢着干。

  把我娘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换着花样做吃的,还去山上采草药给我娘熬水喝。

  我娘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村里人还是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见没,陈进现在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啥活都让他媳-妇干了。”

  “那胖丫头,看着笨,还挺能干。”

  “能干有啥用,晚上关了灯还不是一头猪。”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以前我可能会觉得丢人,但现在,我只觉得烦。

  他们懂个屁。

  他们不知道林岚卸下沙袋的样子。

  他们也不知道,她做的饭有多好吃。

  他们更不知道,她会在我晚上看书的时候,默默给我端来一碗热汤。

  我跟她,还是分房睡。

  我睡西屋的床,她在我娘的同意下,在东屋搭了个铺。

  我们白天像夫妻,晚上像邻居。

  我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尴尬。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不再觉得她是我的耻辱。

  我开始习惯家里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默默为你做好一切,却从不邀功的人。

  6.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村里的二流子,李二狗,盯上我们家了。

  李二狗是村里的无赖,仗着他哥在镇上派出所当个小干事,横行霸道。

  那天我从镇上卖完粮食回来,路过村口小卖部。

  李二狗和几个混混正蹲在门口抽烟。

  他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喊:“哟,这不是我们村支书家的乘龙快婿嘛!”

  “陈进,你那胖媳妇,滋味怎么样啊?”

  他身后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我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李二狗,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李二狗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才娶她的?全村谁不知道,你就是个上门女婿,吃软饭的!”

  “我操-你-妈!”我忍无可忍,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这点力气,哪是李二狗的对手。

  他轻易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反手一拧,我疼得龇牙咧嘴。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学人家打架?”李二狗吐了口唾沫在我脚下,“废物!”

  他把我推倒在地,和那群人扬长而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又羞又怒。

  回到家,林岚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看见我脸上的伤,愣了一下。

  “你……跟人打架了?”

  “没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她没再问,转身进了屋,拿了药酒和棉签出来。

  她让我坐在板凳上,用棉签蘸着药酒,轻轻地擦我脸上的淤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疼吗?”她问。

  我摇摇头。

  其实挺疼的,但我说不出口。

  一个大男人,被媳妇看见自己挨了打,太丢人了。

  “是李二狗?”她忽然问。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她。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说,“村里除了他,也没谁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给我擦好药,收拾好东西,说:“以后离他远点。”

  我嗯了一声,心里更憋屈了。

  是啊,我打不过他,只能躲着他。

  我真是个废物。

  7.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错了。

  李二狗就是条疯狗,你不理他,他会主动来咬你。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娘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和林岚在屋里收拾东西。

  李二狗带着两个人,直接踹开了我们家的大门。

  “陈进,给老子滚出来!”

  我心里一沉,赶紧走了出去。

  林岚也跟了出来。

  “李二狗,你想干什么?”我挡在林岚和我娘前面。

  “干什么?”李二狗斜着眼,目光在我们家院子里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打转,“听说你家发财了啊,自行车都买上了。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你这车用两天。”

  这是明抢。

  “不行!”我一口回绝。

  这车是林岚的嫁妆,我怎么可能让他抢走。

  “哟呵,给你脸了是吧?”李二狗脸色一变,上来就要推我。

  就在这时,林岚动了。

  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她一步上前,就站在了我和李二狗中间。

  她的个子比我矮一点,但往那一站,气势却比李二狗还足。

  “你想干什么?”林岚看着李二狗,声音不大,但很冷。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胖丫头,想替你这废物老公出头啊?”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行,陈进晚上对着你硬得起来吗?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

  我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冲上去。

  林岚一把拉住了我。

  她的手很有力。

  她转头对我说:“你扶娘回屋。”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镇定,不容置疑。

  我咬了咬牙,扶着吓得脸都白了的娘,回了东屋。

  我把娘安顿好,让她别出来,然后贴在门缝上看。

  院子里。

  林岚和李二狗三人对峙着。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林岚说。

  “我要是不呢?”李二狗一脸挑衅。

  林岚没再说话。

  她缓缓走到院子角落的石磨盘边上。

  那石磨盘,是我爷爷辈传下来的,青石的,死沉,起码有两百斤。

  平时我们家挪动它,都得两个壮劳力一起抬。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林岚弯下腰,双手抓住石磨盘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

  “起!”

  一声低喝。

  那巨大的石磨盘,竟然被她……硬生生抱了起来!

  她抱起了那个两百斤的石磨盘!

  李二狗和他那两个同伙,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操……”一个小混混结结巴巴地说。

  林岚抱着石磨盘,一步一步,朝李二狗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二狗的心脏上。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我哥是派出所的!”

  林岚没理他,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就那么抱着石磨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李二狗的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腿肚子在打哆嗦。

  “咚!”

  林岚把石磨盘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地面都震了一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二狗,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我让你滚。”

  “你,滚不滚?”

  李二狗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林岚,又看看地上那个冒着凉气的石磨盘。

  “滚,滚,我们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他那两个同伙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林岚站在那里,像一尊得胜的战神。

  我靠在门板上,腿有点软。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看着她,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8.

  那晚,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林岚抱起石磨盘的画面。

  太震撼了。

  那不仅仅是力气大。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第二天,我去找了林支书。

  我想问个明白。

  林支书正在自家院里编筐,他手很巧。

  见我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给我倒了杯茶。

  “有事?”他问。

  “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关于林岚的事……她绑沙袋,还有……她的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支书沉默了。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阿进啊,”他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我们家岚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想了想,说:“她很能干,很善良,就是……话不多。”

  “是啊。”林支书叹了口气,“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娘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

  “我们村,你也是知道的。穷山恶水,民风彪悍。我当这个村支书,得罪了不少人。”

  “岚岚从小就长得俊,白白净净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我愣住了。

  林岚?俊?

  我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我怕啊。”林支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我怕我护不住她。我见过太多女娃子,因为长得好看,被村里那些二流子惦记,最后……一辈子都毁了。”

  “李二狗那样的,村里不止一个。”

  “所以,在她十二岁那年,我做了个决定。”

  “我让她吃,拼命地吃,把自己吃胖。我又让她绑上沙袋,让她看起来又胖又笨。”

  “我告诉她,这是为了保护她。女孩子,藏起锋芒,才能活得安稳。”

  “我让她练力气,每天挑水,劈柴,推磨。我跟她说,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有力量,才不会被欺负。”

  林支t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闲话。”

  “村里人都笑话她,说她是我林国栋的丑闺女。她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晚上偷偷哭。”

  “可我能怎么办?我宁愿她被人笑话,也不愿她被人伤害。”

  “我给你挑女婿,挑了很久。”

  “我看中你,不是因为你家穷,好拿捏。是因为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这孩子,心眼不坏,读过书,有良心。”

  “我知道你一开始委屈,看不上我们家岚岚。”

  “但我赌,赌你看得到她的好。”

  林支书说完,掐灭了烟头,看着我。

  “阿进,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我没别的要求,就求你,好好对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我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我一直以为,林支书是个专横的土皇帝。

  我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他为了面子,强买强卖。

  我从没想过,这背后,藏着一个父亲如此笨拙,又如此深沉的爱。

  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为女儿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堡垒。

  而我,就是他为女儿选的,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守门人。

  我站起身,对着林支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你放心。”

  “我以后,拿命对她好。”

  9.

  从林支书家回来,我心里堵得慌。

  我径直走进厨房。

  林岚正在揉面,准备做晚饭。

  她的胳膊很有力,面团在她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筋道。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满是面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

  “对不起。”我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的头发,有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以前,是我混蛋。”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没说话。

  我抱着她,抱了很久。

  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都过去了。”她说。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无比厌恶的脸。

  现在,我只想亲亲她。

  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我笨拙地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面粉的香气。

  她一开始很生涩,很紧张,但没有推开我。

  慢慢地,她开始回应我。

  那个吻,很长,很乱。

  但对我来说,像是一场迟来的洗礼。

  洗掉了我所有的偏见,怨恨和自以为是。

  10.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西屋。

  我留在了东屋。

  那张临时搭的铺,很窄,我们俩躺下,就紧紧贴在了一起。

  红烛摇曳。

  我看着她,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的她。

  她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林岚。”我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我说。

  “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李二狗那样的人,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她扑哧一声笑了。

  “就你?”

  “别小看人。”我梗着脖子说,“我以后也练。我也绑沙袋。”

  她笑得更厉害了,身子一颤一颤的。

  “好啊。”她说,“我教你。”

  烛光下,她的笑容,那么好看。

  我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我凑过去,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愧疚。

  是爱。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真诚的渴望。

  一夜春光,抵过万语千言。

  11.

  自那以后,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李二狗再也没敢来我们家找茬。

  林岚抱石磨盘的事,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

  现在,村里人看林岚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嘲笑和鄙夷,变成了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

  再也没人敢当面叫她“胖丫头”。

  连带着,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羡慕。

  “陈进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是啊,娶了这么个厉害媳-妇,以后谁还敢惹他。”

  风水轮流转。

  我从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我开始跟着林岚一起锻炼。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她一起去河边跑步。

  她给我做了两个小号的沙袋,每个十斤。

  我第一次绑上的时候,感觉腿都抬不起来。

  而她,已经重新绑上了那三个,总共七八十斤的沙袋。

  她说,功夫不能丢。

  我看着她负重跑得气不喘,脸不红,再看看自己跑几步就跟狗一样喘气。

  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我没放弃。

  我咬着牙坚持。

  林岚成了我的教练。

  她教我怎么呼吸,怎么发力。

  她很严厉,但也很有耐心。

  我累得想放弃的时候,她会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喝了,歇会儿再练。”

  在她的督促和鼓励下,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结实。

  从前苍白的脸,也变得黝黑健康。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我们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林岚不光力气大,脑子也活。

  她看我喜欢看书,就鼓励我去考夜校,学点技术。

  她说:“你是个文化人,不能一辈子待在地里。”

  她把她那一百块钱的嫁妆钱拿出来,给我交了学费,买了书。

  “家里有我,你安心念书。”

  我捧着那些崭新的书本,眼眶发热。

  我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我发誓,我一定要考出去,让她过上好日子。

  12.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封山,村子和外界的联系都断了。

  村里的柴火,粮食,都开始紧张。

  更要命的是,村东头的王大爷,突然犯了急病,上吐下泻,眼看就要不行了。

  得赶紧送去镇上的卫生院。

  可通往镇上的山路,全被大雪覆盖了,最浅的地方,雪都到膝盖了。

  车根本过不去。

  村支书,也就是我岳父,急得在村委会里团团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再耽误下去,老王就没命了!”

  村里的壮劳力都来了,一个个愁眉苦脸。

  “支书,这路,人走都费劲,怎么抬人啊?”

  “是啊,滑得很,万一摔了,病人更危险。”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我说:“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有人质疑,“陈进,你这小身板,行吗?”

  我没理他,直接对我岳父说:“爹,找个结实的木板床,把王大爷固定好。我背他去。”

  我岳父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阿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你相信我。”

  这时候,林岚也来了。

  她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热水,干粮,还有几件厚棉袄。

  她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有她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用木板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王大爷捆在上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担架背在背上。

  很沉。

  但我这几个月的锻炼,不是白练的。

  我咬着牙,站稳了。

  “出发!”

  林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为我探路。

  雪太深了。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的眉毛,头发,很快就结了霜。

  汗水湿透了我的内衣,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有好几次,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都是林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又像火炉一样温暖。

  “陈进,还能坚持吗?”

  “能!”我咬着牙说。

  我不能倒下。

  我身后,背着一条人命。

  我身边,站着我的妻子。

  我是一个男人。

  我必须行。

  我们走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天从亮走到黑,又从黑走到亮。

  我的腿,已经麻木了,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往前挪。

  我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要断了。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我听见林岚惊喜地喊:“到了!陈进,我们看到镇上的灯光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远处,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跪倒在雪地里。

  林岚赶紧过来扶我。

  “陈进!你怎么样?”

  我看着她,笑了。

  “我没事……我们……成功了。”

  说完,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3.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岚就守在我床边,趴着睡着了。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惊醒了。

  “你醒了!”她惊喜地叫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我没事。王大爷呢?”

  “抢救过来了。”林岚笑了,“大夫说,再晚来半个小时,就危险了。陈进,你救了他一命。”

  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是你救了他。”我说,“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我们相视一笑。

  这时候,我岳父和一群村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涌了进来。

  “阿进!好样的!”

  “我们村的大英雄啊!”

  “陈进,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

  他们围着我,七嘴八舌。

  我看着这些淳朴的脸,心里暖暖的。

  王大爷的儿子,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陈进兄弟,你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王二牛的地方,你吱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二牛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

  我岳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圈红红的。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认可。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再看看我身边的林岚。

  我忽然明白了。

  什么叫顶天立地。

  不是你有多大的力气,多高的地位。

  而是你在关键时刻,敢不敢挺身而出,能不能扛起那份责任。

  而我,陈进,今天,我扛住了。

  14.

  那件事后,我在村里的威望,一下子就建立起来了。

  再也没人拿我当外人,当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大家都发自内心地尊敬我。

  我和林岚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我们不再分房睡了。

  西屋那张大木床,成了我们俩的爱巢。

  我发现,林岚其实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她以前不笑,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她用冷漠和沉默来伪装自己。

  现在,有我了。

  她在我面前,会撒娇,会耍赖,会像个小女孩一样,跟我分享她的小秘密。

  我也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阴郁,自卑,满腹怨气的青年。

  我变得开朗,自信。

  我开始主动参与村里的事务。

  我读过书,脑子活,经常能给岳父出一些好主意。

  比如,带领大家开垦荒山,种果树。

  比如,联系镇上的供销社,解决农产品的销路问题。

  村里的日子,在我们爷俩的带领下,一天比一天红火。

  一年后,我考上了地区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是函授的。

  我一边在村里当民办教师,一边学习。

  林岚全力支持我。

  她说:“你去飞吧,飞多高,飞多远,家里都有我。”

  又过了两年,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儿子,长得虎头虎脑,很像我。

  但那股子力气,随他娘。

  刚会走路,就能抱起一个大西瓜。

  我岳父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他常常指着我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岚岚嫁给了你。”

  我抱着林岚,看着儿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里充满了幸福。

  我常常会想起我们新婚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三个沉甸甸的沙袋。

  它们像一个沉重的枷锁,锁住了林岚的青春和美丽。

  但同时,它们也锤炼了她的意志,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力量。

  是那份力量,保护了她,也拯救了我。

  是那份力量,让我们这个家,在那个贫瘠的年代里,牢牢地扎下了根。

  现在的林岚,早就不绑沙袋了。

  她也不胖了。

  常年的操劳和幸福的生活,让她成了一个体态丰腴,面色红润的健康女人。

  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能为我抱起整个世界的,最有力量的姑娘。

  我爱她。

  从那个她卸下沙袋的夜晚开始,一直到永远。

  本文标题:81年,我娶了村支书的胖女儿,新婚夜她从身上解下三个沙袋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zongyi/293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