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我娶了村支书的胖女儿,新婚夜她从身上解下三个沙袋
81年,我娶了村支书的胖女儿,新婚夜她从身上解下三个沙袋
1
一九八一年,秋老虎还赖着不走。
我叫陈进,今天结婚。
娶的是我们村支书林国栋的独生女,林岚。
村里人不说她名字,都叫她“林家那个胖丫头”。
锣鼓唢呐吹得我脑仁疼。
那声音跟哭丧似的,一个劲儿往我耳朵里钻。
我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朵蔫了吧唧的红花,感觉自己像个等着被宰的猪。
不,猪都比我快活。
院子里摆了八桌,人声鼎沸,划拳的,劝酒的,小孩满地跑。
每一张笑脸,在我看来都像是在嘲讽。
“陈进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一步登天,成了支书家的女婿。”
我听见了,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青烟?我看是黑烟。
我娘躺在东屋,病得下不了床,就为了给我凑够盖房娶媳妇的钱,累倒了。
大夫说,得好生养着,不能再操劳。
药钱像个无底洞。
这时候,林支书找上了我。
他说,娶了他闺女,彩礼一分不要,还陪嫁一台缝纫机,一台凤凰牌自行车,外加一百块钱。
最重要的是,我娘的药,他包了。
条件只有一个,好好对林岚。
我看着床上咳嗽不止的娘,再看看林支书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我点了头。
我把自己卖了。
2
林岚就坐在我身边。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新衣裳,领口扣得死死的。
身板确实……壮实。
坐着像一座小山。
她一直低着头,脸颊两坨肉鼓鼓的,红得像猪肝。
从头到尾,她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过我一眼。
像个木头桩子。
有人来敬酒,喊着“新郎官,新娘子,喝一个!”
我仰头就把杯子里的劣质白酒干了,火辣辣地从喉咙烧到胃里。
林岚只是端起杯子,嘴唇碰了一下,又放下了。
“哎,新娘子怎么不喝啊?不给面子?”一个后生嚷嚷。
林支书瞪了他一眼,那后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我心里冷笑。
是啊,谁敢惹村支书的女儿。
哪怕她胖得像头熊。
婚宴闹到半夜才散。
我喝得晕晕乎乎,被人推进了新房。
3
新房是我家西屋,墙是新刷的石灰,还掉着渣。
一张新打的木床,铺着大红的被褥,上面撒着花生桂圆。
一股廉价的香皂味和石灰味混在一起,闻着憋闷。
林岚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
屋里就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更大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我们就这么僵着。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空气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你……”我终于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你先洗洗吧。”
她没动。
我有点不耐烦了。
这算什么?给我摆脸色?
“听见没?让你去洗漱!”我声音大了点。
她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我才发现她个子不矮,就是……横向发展得太厉害了。
走路的时候,我感觉地都跟着颤。
她端着脸盆出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子,把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图什么?
就图那点钱?图我娘能吃上药?
我陈进,高中毕业,在村里也算个文化人。
我长得不差,多少姑娘偷偷看过我。
我本以为,我会娶一个和我一样,喜欢看书,能聊到一起去的姑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一头猪关在一个屋里。
我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上的红双喜搪瓷盘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4.
林岚回来了。
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昏黄的灯光下,我才看清她的脸。
其实……五官不难看。
眼睛是双眼皮,鼻子也挺,就是肉太多了,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她看我一眼,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兔子。
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走到床边,开始脱那件红色的新衣服。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总要来。
这是夫妻的义务。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算了,就当是还债吧。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
很沉。
像是麻袋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林岚弯着腰,从裤腿里解下来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厚帆布缝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咚。”
又一个。
是从另一条裤腿里解下来的。
我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
然后,我看见她把手伸进宽大的上衣里,在腰上摸索着。
片刻后。
“咚。”
第三个。
这个更大,更沉。
三个帆布袋子,并排躺在地上,像三具矮胖的尸体。
林岚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她好像小了一圈。
不,是小了两圈!
虽然还是有点丰腴,但绝对不是刚才那副“山”一样的体型。
腰是腰,腿是腿,整个人的轮廓都出来了。
灯光下,她穿着贴身的秋衣秋裤,身形匀称,甚至……有点好看。
我指着地上的袋子,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走过去,蹲下身,拎起一个。
好家伙,死沉!
我估摸着,这一个就得有二三十斤。
我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看。
沙子。
满满一袋子,全是河里淘来的细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再去看另外两个。
一样,全是沙子。
这三个沙袋,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她天天就绑着这玩意儿?
我抬头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为什么?”我问,声音都在发颤。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爹让的。”
“你爹?”我更糊涂了,“林支书让你绑这个?”
她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二岁。”
十二岁……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女孩子,从十二岁开始,身上绑着七八十斤的沙袋,一绑就是十年?
这他妈是亲爹吗?
“为什么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操作?虐待女儿?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怪癖?
林岚被我吓了一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爹说……村里不安生,女孩子太扎眼了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让我看起来……笨一点,丑一点,就没人惦记了。”
“他说,这样能让我长力气,将来……将来不受人欺负。”
我呆住了。
我看着地上的三个沙袋,又看看眼前这个卸下伪装后,显得有些单薄的姑娘。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荒唐。
太他妈荒唐了。
为了不被人惦记,就把自己女儿打扮成一个胖子?
为了不受欺负,就让她负重十年?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可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句“你爹是不是有病”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沉默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沙袋一个个拎起来,放到了墙角。
每一个都沉得我胳膊发酸。
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带着这些东西,走路,干活,过了十年。
“以后,”我看着她说,“别绑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真的?”
“真的。”我说,“你现在嫁给我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不是还满腔怨气吗?
我不是还觉得这门婚事是奇耻大辱吗?
怎么现在……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水洗过的星星。
她咧开嘴,笑了。
这一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还是有点憨。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讨厌了。
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别过脸去。
“睡觉吧。”我闷声说。
我脱了外衣,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她犹豫了一下,也躺下了,在我们中间隔了能有两个人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一夜无话。
我却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沉甸甸的沙袋。
5.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一睁眼,身边是空的。
林岚已经起来了。
我走出屋,看见她在院子里扫地。
没有了沙袋的束缚,她的动作很轻快,完全不是昨天那个笨拙的样子。
她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厨房生火做饭。
我娘的房门开着,我走过去,看见林岚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喂我娘。
“娘,慢点,烫。”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娘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看着林岚的眼神,满是慈爱。
“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娘。”林岚笑了,“您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娘看见了我,朝我招手。
“阿进,过来。”
我走进去。
“你看你,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是你的福气。”我娘拉着我的手说,“可不许欺负人家。”
我脸上发烫,嗯了一声。
林岚把空碗放下,对我笑了笑,走出去了。
早饭是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炒咸菜。
馒头是她自己蒸的,又白又软,带着一股面香。
我一口气吃了三个。
说实话,比我娘做得都好吃。
吃完饭,我准备下地。
我们家那二亩地,是我爹留下的,也是我们娘俩的命根子。
“我跟你一起去。”林岚说。
“不用,你在家照顾娘就行。”我说。
“娘睡下了。”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墙角的锄头,“地里活儿多,我能干。”
我看着她。
她穿了身旧衣服,头发利落地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身后。
没有了沙袋,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只是骨架比一般人大了点。
我没再拒绝。
到了地里,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力气”。
我翻地的速度已经算村里年轻人里快的了,可她比我还快。
那把沉重的锄头在她手里,跟个玩具似的。
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大块土。
她干活不惜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们俩干了一上午,顶得上我一个人干一天半。
中午回家,她又钻进厨房,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简单的白菜炖豆腐,被她放了点猪油渣,香得人直流口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很平淡。
她话不多,但手脚勤快。
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她都抢着干。
把我娘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换着花样做吃的,还去山上采草药给我娘熬水喝。
我娘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村里人还是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见没,陈进现在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啥活都让他媳-妇干了。”
“那胖丫头,看着笨,还挺能干。”
“能干有啥用,晚上关了灯还不是一头猪。”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以前我可能会觉得丢人,但现在,我只觉得烦。
他们懂个屁。
他们不知道林岚卸下沙袋的样子。
他们也不知道,她做的饭有多好吃。
他们更不知道,她会在我晚上看书的时候,默默给我端来一碗热汤。
我跟她,还是分房睡。
我睡西屋的床,她在我娘的同意下,在东屋搭了个铺。
我们白天像夫妻,晚上像邻居。
我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尴尬。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不再觉得她是我的耻辱。
我开始习惯家里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默默为你做好一切,却从不邀功的人。
6.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村里的二流子,李二狗,盯上我们家了。
李二狗是村里的无赖,仗着他哥在镇上派出所当个小干事,横行霸道。
那天我从镇上卖完粮食回来,路过村口小卖部。
李二狗和几个混混正蹲在门口抽烟。
他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喊:“哟,这不是我们村支书家的乘龙快婿嘛!”
“陈进,你那胖媳妇,滋味怎么样啊?”
他身后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我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李二狗,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李二狗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才娶她的?全村谁不知道,你就是个上门女婿,吃软饭的!”
“我操-你-妈!”我忍无可忍,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这点力气,哪是李二狗的对手。
他轻易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反手一拧,我疼得龇牙咧嘴。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学人家打架?”李二狗吐了口唾沫在我脚下,“废物!”
他把我推倒在地,和那群人扬长而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又羞又怒。
回到家,林岚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看见我脸上的伤,愣了一下。
“你……跟人打架了?”
“没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她没再问,转身进了屋,拿了药酒和棉签出来。
她让我坐在板凳上,用棉签蘸着药酒,轻轻地擦我脸上的淤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疼吗?”她问。
我摇摇头。
其实挺疼的,但我说不出口。
一个大男人,被媳妇看见自己挨了打,太丢人了。
“是李二狗?”她忽然问。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她。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说,“村里除了他,也没谁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给我擦好药,收拾好东西,说:“以后离他远点。”
我嗯了一声,心里更憋屈了。
是啊,我打不过他,只能躲着他。
我真是个废物。
7.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错了。
李二狗就是条疯狗,你不理他,他会主动来咬你。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娘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和林岚在屋里收拾东西。
李二狗带着两个人,直接踹开了我们家的大门。
“陈进,给老子滚出来!”
我心里一沉,赶紧走了出去。
林岚也跟了出来。
“李二狗,你想干什么?”我挡在林岚和我娘前面。
“干什么?”李二狗斜着眼,目光在我们家院子里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打转,“听说你家发财了啊,自行车都买上了。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你这车用两天。”
这是明抢。
“不行!”我一口回绝。
这车是林岚的嫁妆,我怎么可能让他抢走。
“哟呵,给你脸了是吧?”李二狗脸色一变,上来就要推我。
就在这时,林岚动了。
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她一步上前,就站在了我和李二狗中间。
她的个子比我矮一点,但往那一站,气势却比李二狗还足。
“你想干什么?”林岚看着李二狗,声音不大,但很冷。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胖丫头,想替你这废物老公出头啊?”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行,陈进晚上对着你硬得起来吗?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
我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冲上去。
林岚一把拉住了我。
她的手很有力。
她转头对我说:“你扶娘回屋。”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镇定,不容置疑。
我咬了咬牙,扶着吓得脸都白了的娘,回了东屋。
我把娘安顿好,让她别出来,然后贴在门缝上看。
院子里。
林岚和李二狗三人对峙着。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林岚说。
“我要是不呢?”李二狗一脸挑衅。
林岚没再说话。
她缓缓走到院子角落的石磨盘边上。
那石磨盘,是我爷爷辈传下来的,青石的,死沉,起码有两百斤。
平时我们家挪动它,都得两个壮劳力一起抬。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林岚弯下腰,双手抓住石磨盘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
“起!”
一声低喝。
那巨大的石磨盘,竟然被她……硬生生抱了起来!
她抱起了那个两百斤的石磨盘!
李二狗和他那两个同伙,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操……”一个小混混结结巴巴地说。
林岚抱着石磨盘,一步一步,朝李二狗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二狗的心脏上。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我哥是派出所的!”
林岚没理他,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就那么抱着石磨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李二狗的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腿肚子在打哆嗦。
“咚!”
林岚把石磨盘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地面都震了一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二狗,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我让你滚。”
“你,滚不滚?”
李二狗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林岚,又看看地上那个冒着凉气的石磨盘。
“滚,滚,我们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他那两个同伙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林岚站在那里,像一尊得胜的战神。
我靠在门板上,腿有点软。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看着她,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8.
那晚,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林岚抱起石磨盘的画面。
太震撼了。
那不仅仅是力气大。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第二天,我去找了林支书。
我想问个明白。
林支书正在自家院里编筐,他手很巧。
见我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给我倒了杯茶。
“有事?”他问。
“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关于林岚的事……她绑沙袋,还有……她的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支书沉默了。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阿进啊,”他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我们家岚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想了想,说:“她很能干,很善良,就是……话不多。”
“是啊。”林支书叹了口气,“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娘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
“我们村,你也是知道的。穷山恶水,民风彪悍。我当这个村支书,得罪了不少人。”
“岚岚从小就长得俊,白白净净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我愣住了。
林岚?俊?
我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我怕啊。”林支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我怕我护不住她。我见过太多女娃子,因为长得好看,被村里那些二流子惦记,最后……一辈子都毁了。”
“李二狗那样的,村里不止一个。”
“所以,在她十二岁那年,我做了个决定。”
“我让她吃,拼命地吃,把自己吃胖。我又让她绑上沙袋,让她看起来又胖又笨。”
“我告诉她,这是为了保护她。女孩子,藏起锋芒,才能活得安稳。”
“我让她练力气,每天挑水,劈柴,推磨。我跟她说,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有力量,才不会被欺负。”
林支t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闲话。”
“村里人都笑话她,说她是我林国栋的丑闺女。她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晚上偷偷哭。”
“可我能怎么办?我宁愿她被人笑话,也不愿她被人伤害。”
“我给你挑女婿,挑了很久。”
“我看中你,不是因为你家穷,好拿捏。是因为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这孩子,心眼不坏,读过书,有良心。”
“我知道你一开始委屈,看不上我们家岚岚。”
“但我赌,赌你看得到她的好。”
林支书说完,掐灭了烟头,看着我。
“阿进,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我没别的要求,就求你,好好对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我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我一直以为,林支书是个专横的土皇帝。
我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他为了面子,强买强卖。
我从没想过,这背后,藏着一个父亲如此笨拙,又如此深沉的爱。
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为女儿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堡垒。
而我,就是他为女儿选的,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守门人。
我站起身,对着林支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你放心。”
“我以后,拿命对她好。”
9.
从林支书家回来,我心里堵得慌。
我径直走进厨房。
林岚正在揉面,准备做晚饭。
她的胳膊很有力,面团在她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筋道。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满是面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
“对不起。”我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的头发,有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以前,是我混蛋。”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没说话。
我抱着她,抱了很久。
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都过去了。”她说。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无比厌恶的脸。
现在,我只想亲亲她。
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我笨拙地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面粉的香气。
她一开始很生涩,很紧张,但没有推开我。
慢慢地,她开始回应我。
那个吻,很长,很乱。
但对我来说,像是一场迟来的洗礼。
洗掉了我所有的偏见,怨恨和自以为是。
10.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西屋。
我留在了东屋。
那张临时搭的铺,很窄,我们俩躺下,就紧紧贴在了一起。
红烛摇曳。
我看着她,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的她。
她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林岚。”我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我说。
“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李二狗那样的人,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她扑哧一声笑了。
“就你?”
“别小看人。”我梗着脖子说,“我以后也练。我也绑沙袋。”
她笑得更厉害了,身子一颤一颤的。
“好啊。”她说,“我教你。”
烛光下,她的笑容,那么好看。
我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我凑过去,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愧疚。
是爱。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真诚的渴望。
一夜春光,抵过万语千言。
11.
自那以后,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李二狗再也没敢来我们家找茬。
林岚抱石磨盘的事,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
现在,村里人看林岚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嘲笑和鄙夷,变成了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
再也没人敢当面叫她“胖丫头”。
连带着,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羡慕。
“陈进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是啊,娶了这么个厉害媳-妇,以后谁还敢惹他。”
风水轮流转。
我从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我开始跟着林岚一起锻炼。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她一起去河边跑步。
她给我做了两个小号的沙袋,每个十斤。
我第一次绑上的时候,感觉腿都抬不起来。
而她,已经重新绑上了那三个,总共七八十斤的沙袋。
她说,功夫不能丢。
我看着她负重跑得气不喘,脸不红,再看看自己跑几步就跟狗一样喘气。
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我没放弃。
我咬着牙坚持。
林岚成了我的教练。
她教我怎么呼吸,怎么发力。
她很严厉,但也很有耐心。
我累得想放弃的时候,她会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喝了,歇会儿再练。”
在她的督促和鼓励下,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结实。
从前苍白的脸,也变得黝黑健康。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我们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林岚不光力气大,脑子也活。
她看我喜欢看书,就鼓励我去考夜校,学点技术。
她说:“你是个文化人,不能一辈子待在地里。”
她把她那一百块钱的嫁妆钱拿出来,给我交了学费,买了书。
“家里有我,你安心念书。”
我捧着那些崭新的书本,眼眶发热。
我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我发誓,我一定要考出去,让她过上好日子。
12.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封山,村子和外界的联系都断了。
村里的柴火,粮食,都开始紧张。
更要命的是,村东头的王大爷,突然犯了急病,上吐下泻,眼看就要不行了。
得赶紧送去镇上的卫生院。
可通往镇上的山路,全被大雪覆盖了,最浅的地方,雪都到膝盖了。
车根本过不去。
村支书,也就是我岳父,急得在村委会里团团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再耽误下去,老王就没命了!”
村里的壮劳力都来了,一个个愁眉苦脸。
“支书,这路,人走都费劲,怎么抬人啊?”
“是啊,滑得很,万一摔了,病人更危险。”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我说:“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有人质疑,“陈进,你这小身板,行吗?”
我没理他,直接对我岳父说:“爹,找个结实的木板床,把王大爷固定好。我背他去。”
我岳父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阿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你相信我。”
这时候,林岚也来了。
她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热水,干粮,还有几件厚棉袄。
她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有她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用木板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王大爷捆在上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担架背在背上。
很沉。
但我这几个月的锻炼,不是白练的。
我咬着牙,站稳了。
“出发!”
林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为我探路。
雪太深了。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的眉毛,头发,很快就结了霜。
汗水湿透了我的内衣,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有好几次,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都是林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又像火炉一样温暖。
“陈进,还能坚持吗?”
“能!”我咬着牙说。
我不能倒下。
我身后,背着一条人命。
我身边,站着我的妻子。
我是一个男人。
我必须行。
我们走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天从亮走到黑,又从黑走到亮。
我的腿,已经麻木了,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往前挪。
我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要断了。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我听见林岚惊喜地喊:“到了!陈进,我们看到镇上的灯光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远处,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跪倒在雪地里。
林岚赶紧过来扶我。
“陈进!你怎么样?”
我看着她,笑了。
“我没事……我们……成功了。”
说完,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3.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岚就守在我床边,趴着睡着了。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惊醒了。
“你醒了!”她惊喜地叫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我没事。王大爷呢?”
“抢救过来了。”林岚笑了,“大夫说,再晚来半个小时,就危险了。陈进,你救了他一命。”
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是你救了他。”我说,“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我们相视一笑。
这时候,我岳父和一群村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涌了进来。
“阿进!好样的!”
“我们村的大英雄啊!”
“陈进,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
他们围着我,七嘴八舌。
我看着这些淳朴的脸,心里暖暖的。
王大爷的儿子,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陈进兄弟,你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王二牛的地方,你吱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二牛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
我岳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圈红红的。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认可。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再看看我身边的林岚。
我忽然明白了。
什么叫顶天立地。
不是你有多大的力气,多高的地位。
而是你在关键时刻,敢不敢挺身而出,能不能扛起那份责任。
而我,陈进,今天,我扛住了。
14.
那件事后,我在村里的威望,一下子就建立起来了。
再也没人拿我当外人,当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大家都发自内心地尊敬我。
我和林岚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我们不再分房睡了。
西屋那张大木床,成了我们俩的爱巢。
我发现,林岚其实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她以前不笑,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她用冷漠和沉默来伪装自己。
现在,有我了。
她在我面前,会撒娇,会耍赖,会像个小女孩一样,跟我分享她的小秘密。
我也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阴郁,自卑,满腹怨气的青年。
我变得开朗,自信。
我开始主动参与村里的事务。
我读过书,脑子活,经常能给岳父出一些好主意。
比如,带领大家开垦荒山,种果树。
比如,联系镇上的供销社,解决农产品的销路问题。
村里的日子,在我们爷俩的带领下,一天比一天红火。
一年后,我考上了地区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是函授的。
我一边在村里当民办教师,一边学习。
林岚全力支持我。
她说:“你去飞吧,飞多高,飞多远,家里都有我。”
又过了两年,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儿子,长得虎头虎脑,很像我。
但那股子力气,随他娘。
刚会走路,就能抱起一个大西瓜。
我岳父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他常常指着我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岚岚嫁给了你。”
我抱着林岚,看着儿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里充满了幸福。
我常常会想起我们新婚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三个沉甸甸的沙袋。
它们像一个沉重的枷锁,锁住了林岚的青春和美丽。
但同时,它们也锤炼了她的意志,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力量。
是那份力量,保护了她,也拯救了我。
是那份力量,让我们这个家,在那个贫瘠的年代里,牢牢地扎下了根。
现在的林岚,早就不绑沙袋了。
她也不胖了。
常年的操劳和幸福的生活,让她成了一个体态丰腴,面色红润的健康女人。
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能为我抱起整个世界的,最有力量的姑娘。
我爱她。
从那个她卸下沙袋的夜晚开始,一直到永远。
本文标题:81年,我娶了村支书的胖女儿,新婚夜她从身上解下三个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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