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气的我去当老师了,帅气的我去当老师了英语

时间:2026-02-16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巨大甲虫,声嘶力竭。

  屏幕上“母后大人”四个字,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我盯着它,一动不动,用意念跟它搏斗。

  响到自动挂断。

  世界清静了三秒。

  然后,它以更猛烈的姿态,再一次叫嚣起来。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划开接听。

  “姜眠!你又想不接我电话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我妈的第一波狮吼功过去。

  “妈,我在画稿子,开了静音,刚看到。”我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

  “画画画,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画画能给你画出个男朋友来吗?”

  来了。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配方。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嘴里敷衍着:“妈,我这不正忙着挣钱嘛。”

  “挣钱重要还是找对象重要?你都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看看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你连个酱油瓶子都没有!”

  我腹诽,我怎么没有酱油瓶子了,我家厨房里生抽老抽味极鲜一应俱全。

  “妈,缘分这东西,急不来的。”

  “缘分缘分,缘分是等来的吗?是争取来的!我跟你说,这次这个你必须去见!”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又来?”

  “什么叫又来?我这是为你好!”我妈的声调拔高了八度,“这次这个,绝对靠谱!你刘阿姨介绍的,她远房亲戚的儿子,市一院的医生!叫顾言琛,三十岁,长得一表人才,有车有房,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书香门第!”

  一连串的头衔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

  医生。

  又是医生。

  我妈对医生这个职业,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

  上次那个牙医,张嘴就是一口闪亮的烤瓷牙,笑起来能晃瞎我的眼,全程都在给我科普牙线和冲牙器的区别。

  上上次那个骨科医生,约在一家西餐厅,结果对着菜单上的T骨牛排,给我讲了十五分钟的人体骨骼构造。

  我捏了捏眉心。

  “妈,我真不想去。”

  “不行!这次你必须去!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就这周六晚上六点,在万象城的‘遇见’西餐厅。”

  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我周六要加班。”我使出了万年不变的借口。

  “你少来这套!你一个自由插画师,加什么班?我已经给你刘阿姨打包票了,你要是不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您就别搁了。”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定去,一定去。”好汉不吃眼前亏。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相亲。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是酷刑的代名词。

  我不是排斥恋爱,我只是排斥这种像商品一样,被摆上货架,贴上标签,明码标价,任人挑选的感觉。

  年龄,职业,收入,房车。

  像一场冰冷冷的交易。

  我烦透了。

  电脑屏幕上的画稿,瞬间也不香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踱步。

  周六,周六……

  不去,我妈能从老家杀过来,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

  去,我又要浪费一个美好的夜晚,去应付一个可能毫无共同语言的陌生人。

  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日历。

  周四。

  还有两天。

  两天时间,能发生什么?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离奇的想法。

  比如,周六那天,突然天降陨石,地球毁灭。

  或者,我突然被外星人绑架,进行星际考察。

  再或者……

  我脚下一顿,目光落在了浴室的门上。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有点缺德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生病。

  如果我生病了,一场合情合理的、需要卧床休息的、最好还能去一趟医院的病。

  那总不能逼我带病上阵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了不去相亲,把自己搞生病?

  姜眠啊姜眠,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但它就像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了我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我坐回电脑前,试图继续工作,可屏幕上的线条在我眼里,都扭曲成了“相亲”两个大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一张男人的照片。

  应该是那个叫顾言琛的医生。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背景像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很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冷静又专注的气场。

  确实,单看这眉眼,是个帅哥。

  紧接着,我妈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闺女,看见没!帅吧!这还是戴着口罩呢!真人肯定更精神!你刘阿姨说了,好多小护士追他呢,他都没看上!这次可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的抵触情绪,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强烈了。

  条件越好,我妈的期待值就越高。

  期待值越高,我要是搞砸了,或者看不上人家,我妈的怒火就会越旺盛。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

  脑海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破土而出,并且枝繁叶茂。

  去冲个冷水澡吧。

  现在是深秋,晚上气温十几度。

  用冷水从头浇到脚,发烧感冒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只要拿到医院的诊断证明,我妈就无话可说了。

  我承认,这个想法很蠢。

  自残式的逃避。

  但比起去相亲,我觉得,发烧都显得可爱多了。

  我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就这么定了。

  周五晚上行动。

  这样周六一早,病症发作,时间刚刚好。

  我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了一丝病态的骄傲。

  周五晚上十点。

  我完成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关掉电脑,深吸一口气。

  行动的时刻到了。

  我走进浴室,反锁了门,仿佛在进行一场什么秘密仪式。

  脱掉衣服,我站在花洒下,犹豫了零点五秒。

  镜子里的我,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因为长期熬夜有些苍白。

  真要这么对自己?

  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

  是我妈发来的提醒:【眠眠,明天别忘了啊,打扮得漂亮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这声“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闭上眼,心一横,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没有去转动那个代表热水的红色阀门。

  冰冷的自来水,像无数根针,瞬间刺进我的头皮。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头到脚,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冬天室外的干冷,而是一种湿漉漉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想立刻逃离。

  但一想到我妈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和那个素未谋面的顾医生,我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再坚持一下。

  五分钟。

  不,十分钟。

  要病,就病得彻底一点。

  我抱着双臂,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的脑子被冻得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值得吗?

  为了逃避一场相亲,至于吗?

  也许,那个顾医生人真的很好呢?

  也许,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呢?

  不。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经历过的相亲,就像一场场灾难片。

  我记得第一个,是个程序员,言谈间三句不离他的代码和项目,最后还认真地问我:“你的工作,有完整的逻辑闭环吗?”

  我当时真想回答他:“我的逻辑,就是不想再看见你。”

  还有一个,是健身教练,约在咖啡馆,却点了一杯白开水,然后花了半个小时,批判我点的焦糖玛奇朵是“热量炸弹”、“健康杀手”。

  他甚至还想上手捏我胳膊上的肉,说:“你这体脂率,有点偏高啊。”

  我当场就把那杯“热量炸弹”泼到了他脸上。

  想到这些,我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算了。

  长痛不如短痛。

  发烧难受两天,总比精神折磨一晚上要好。

  我咬着牙,又在冷水下站了五分钟。

  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根冰棍的时候,我才终于关掉了水龙头。

  我胡乱地用浴巾擦了擦身体,连头发都懒得吹,就那么湿漉漉地裹着睡衣,爬上了床。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盖上被子,还是冷得发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抱着膝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下,总该能生病了吧。

  拜托了,病毒君,给力点。

  后半夜,我是在一阵阵的燥热和寒冷交替中惊醒的。

  头痛欲裂,像有把锤子在里面不停地敲。

  嗓子又干又疼,咽口水都像在吞刀片。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成了。

  我心里竟然涌上一丝诡异的喜悦。

  然后,那份喜悦很快就被排山倒海的难受给淹没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倒杯水喝。

  刚一站起来,天旋地转。

  我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挪到客厅,我找到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38度9。

  漂亮。

  我对着这个数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我妈发微信,宣告我的“胜利”。

  【妈,我发烧了,38度9,今晚的相亲去不了了。】

  想了想,又拍了张体温计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有图有真相,证据确凿。

  发完微信,我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虽然过程艰辛,但结果是好的。

  我可以安心地躺尸一天了。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我妈的战斗力。

  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喂?眠眠?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38度9?这么高!吃药了没有?”

  “还没……”

  “还没?你这孩子!赶紧去医院啊!烧坏了脑子怎么办!”

  “没事,妈,我睡一觉就好了,家里有退烧药。”我只想睡觉。

  “不行!必须去医院!万一是流感呢?现在甲流乙流多厉害!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赶紧的,现在就去!”

  我一个头两个大。

  “妈,我浑身没劲,动不了。”

  “动不了也得动!我告诉你姜眠,你现在!立刻!马上!打车去医院!挂急诊!听到没有!”

  我妈的语气,强硬得像是在下达军令。

  我知道,跟她犟是没用的。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去医院。

  我最讨厌的地方,除了相亲饭局,就是医院。

  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白色墙壁的冰冷感,还有人们脸上焦虑的表情,都让我感到压抑。

  但没办法,母命难违。

  我挣扎着从衣柜里随便扒拉出一件卫衣和运动裤套上,脸也顾不上洗,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叫了辆网约车,我靠在后座上,头抵着车窗,感觉外面的路灯都在旋转。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关心地问:“姑娘,不舒服啊?”

  我“嗯”了一声,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看你这样,是发烧了吧?最近天儿凉,可得注意。”

  “谢谢师傅。”

  到了市一院,我付了钱,踉踉跄跄地走进急诊大厅。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但急诊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哭闹的小孩,焦急的家属,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我头更疼了。

  我找到挂号窗口,挂了个内科急诊。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抱着双臂,感觉身体里的热量和寒意在反复拉锯。

  一会儿觉得像置身于火炉,一会儿又觉得像掉进了冰窖。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昏昏沉沉地想,我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如果我老老实实去相亲,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至少我此刻是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受罪。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137号,姜眠!内科3号诊室!”

  广播里传来叫号声。

  我一个激灵,抬起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朝着3号诊室走去。

  诊室的门半开着。

  我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医生。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和口罩,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请坐。”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但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病历本递了过去。

  “哪里不舒服?”他接过病历本,翻开,头也没抬地问。

  “发烧,头疼,嗓子疼。”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闻言,抬眸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愣住了。

  他的那双眼睛……

  和我妈发来的照片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深邃,冷静,眼尾微微上挑。

  不会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只是巧合吧?

  天底下眼睛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他姓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我安慰着自己,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压舌板和额温枪。

  “口罩摘一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摘下了口罩。

  他拿着额温枪在我额头上“嘀”了一下。

  “39度1。”

  他报出数字,语气没什么波澜。

  然后他拿着压舌板,示意我张嘴。

  “啊——”

  他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薄荷的清香,飘进我的鼻腔。

  我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长而密的睫毛。

  “扁桃体发炎,红肿得很厉害。”他收回压舌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最近是不是着凉了?或者吃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

  “……可能,是着凉了。”我心虚地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开始写病历。

  “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咳嗽,流鼻涕,或者浑身酸痛?”

  “浑身酸痛。”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打字。

  诊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我坐立不安,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他很高,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爽干净。

  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虽然看不见全脸,但光凭这眉眼,这身材,这气质,也绝对是个顶级帅哥。

  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老天爷,你别这么玩我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微信视频。

  来电显示,依然是“母后大人”。

  我手忙脚乱地想按掉。

  但脑子烧得迷迷糊糊,手指也不听使唤,一不小心,竟然按了接听。

  我妈那张放大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眠眠!你到医院没有啊?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啊?”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更要命的是,我手机开了外放。

  我妈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我慌忙去调低音量。

  对面的医生,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我在看医生呢,晚点说。”我压低声音,试图结束这场灾难。

  “看医生?正好!让我看看!你把摄像头转过去,让妈看看医生,也让医生看看我,我跟他说说你的情况!”

  我妈,就是这样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妈!你别闹了!”我快哭了。

  “我怎么是闹呢?我这是关心你!快点,让我跟医生说两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对面的医生,似乎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妈听到。

  “阿姨,您好。”

  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然真的跟我妈打招呼了。

  手机那头的我妈,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哎呀!是医生吗?医生你好你好!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家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冷静。

  “医生啊,你看她这病严不严重啊?要不要住院啊?她一个人在外面,我这当妈的,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妈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

  我只想立刻原地去世。

  “阿姨,您别担心。”医生耐心地打断她,“就是急性扁桃体炎,加上病毒性感冒,问题不大。我先给她开点药,输个液,观察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哎,医生,听你声音,感觉挺年轻的啊?”我妈开始查户口了。

  “还好。”

  “今年多大了?在哪儿高就啊?哦不对,你就在市一院……是哪个科室的啊?”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毁灭吧。

  赶紧的。

  对面的医生,似乎也有些无奈。

  他顿了顿,才回答:“阿姨,我在急诊内科。”

  “急诊好啊!急诊锻炼人!对了,医生,你贵姓啊?”

  来了。

  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到对面的医生,摘下了他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手机屏幕,直直地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无奈,又像是……玩味。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

  “阿姨,我姓顾。”

  “顾言琛。”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傻傻地看着他,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他。

  真的是他。

  我费尽心机,不惜自残,想尽办法要逃避的那个相亲对象。

  此刻,就坐在我的对面。

  穿着白大褂,以医生的身份,审视着我这个狼狈不堪的病人。

  而我,为了躲他,把自己搞进了他的急诊室。

  还有比这更离谱,更社死的事情吗?

  没有了。

  这绝对是我二十六年人生中,最黑暗,最尴尬,最想原地蒸发的时刻。

  手机里,我妈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

  “顾……顾言琛?哎呀!你就是顾医生啊!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这不就是缘分嘛!”

  我妈的笑声,像一把把利剑,插在我的心上。

  缘分?

  这叫孽缘!

  顾言琛没有再理会我妈的激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脸上。

  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又看了一眼我的名字。

  姜眠。

  然后,他放下病历本,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被口罩遮住了大半。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炸响。

  “姜小姐。”

  “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完了。

  我彻底完了。

  社会性死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想解释。

  我想说,不是的,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单纯地讨厌相亲。

  但我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徒劳地呼吸着。

  手机里,我妈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啊?什么不想见?眠眠,你跟顾医生说什么了?”

  我手一抖,终于成功地挂断了视频。

  世界,总算清静了。

  但诊室里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尴尬。

  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不敢去看顾言琛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落在我身上,精准又锐利。

  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他才重新开口。

  “为了不去相亲,把自己折腾到发烧来挂急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小姐,你对自己,还真下得去手。”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算什么?

  嘲讽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

  “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穿透口罩,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无奈。

  “不是故T意的?”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那就是说,姜小姐平时就有冲冷水澡的习惯?”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

  “你的头发还是半干的,发根很凉。”他指了指我的头,“而且你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你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自来水的味道。”

  我彻底呆住了。

  这个人,是魔鬼吗?

  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连这都能发现?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和伎俩,都无所遁形。

  我彻底放弃了抵抗,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

  “好吧,我承认。”

  “我就是故意的。”

  “我讨厌相亲,非常非常讨厌。”

  “所以,对不起,顾医生,让你见笑了。”

  我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反正已经社死到这个地步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继续嘲讽我。

  诊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偷偷掀开一条眼缝,去看他的反应。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灯管清冷的光。

  他的侧脸轮廓很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可惜了。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吧。

  也好。

  省得尴尬。

  他写完了,把一张单子递给我。

  “去缴费,然后到对面输液室输液。”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公事公办。

  仿佛刚才那段尴尬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我接过单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我站起身,准备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走到门口,我又听见他在身后说:

  “下次如果不想见什么人,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比如,告诉对方,你对猫毛过敏,而他家正好养了只猫。”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正抬头看着我。

  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然后,我落荒而逃。

  缴费,拿药,然后到输液室。

  护士熟练地给我扎上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血管。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烧得混沌的脑子,总算有了一丝清明

  我拿出手机,看着和我妈的聊天记录,还有那张顾言琛的照片。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点开顾言琛的头像,放大那张照片。

  再回想刚才诊室里,他摘下眼镜看我时的样子。

  我不得不承认,我妈和刘阿姨的审美,这次总算在线了一回。

  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惊艳的资本。

  可惜,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输液室里人不多,很安静。

  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仪器提示音。

  我昏昏沉沉地,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没在意,以为是其他病人。

  直到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薄荷的清香,飘了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

  顾言琛就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他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里面的蓝色手术服,手里拿着一个纸杯。

  “喝点热水。”

  他把纸杯递给我。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来。

  杯子是温的,暖意从掌心传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结巴。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他看了看手表,“正好过来看看你。”

  看我?

  看我的笑话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喝了口水。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疼痛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谢谢。”

  “不客气。”

  又是这段对话。

  我们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好像刚才已经道过了。

  解释?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似乎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让我更加不自在了。

  “那个……顾医生。”我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今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是……”

  “只是讨厌相亲。”他替我把话说完了。

  “嗯。”我点了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转过头,看着我。

  输液室的灯光,比诊室柔和一些。

  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很亮,很干净。

  “可以理解。”他说。

  我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很奇葩?”

  “有点。”他很诚实。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但,”他话锋一转,“某种程度上,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我更懵了。

  “嗯。”他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喜欢相亲。”

  “啊?”

  “我也是被家里逼的。”他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肃,多了几分随和,“我妈跟我说,对方是个文静可爱的插画师。我本来也想找个借口推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那你为什么没推?”

  “因为我妈说,如果我再不去,她就要来医院住院,让我亲自给她当主治医生。”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了解她,她真的做得出来。”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

  这一笑,气氛好像轻松了不少。

  “所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严格来说,是你帮我解了围。虽然方式……激烈了一点。”

  “那我这算是,舍己为人?”我开玩笑道。

  “可以这么说。”他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那块因为社死而凝结的冰,好像融化了一点。

  他,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冷,那么难以接近。

  “不过,”他又开口了,“你的方法,不值得提倡。对自己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他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医生的专业和严肃。

  “急性扁桃体炎,严重的话,会引起心肌炎和肾炎的。”

  “……哦。”我乖乖地应了一声。

  “以后别这么干了。”

  “知道了。”

  他看着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

  “我休息时间到了,要去忙了。”

  “嗯,好。”

  “你在这里好好输液,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叫护士。”

  “好。”

  他转身要走。

  “那个……”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我。

  “你的微信号……能给我一个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图什么?

  图他以后给我看病方便吗?

  我的脸,第三次,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顾言琛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

  他摘下了口罩。

  口罩后面,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薄唇,高鼻梁,下颌线流畅。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啊。”

  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不过,是加病人的,还是加相亲对象的?”他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我窘得说不出话来。

  “先……先加病人的吧。”我结结巴巴地说。

  “可以。”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的微信名很简单,就是他的名字,顾言琛。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

  “好了。”

  “嗯。”他重新戴上口罩,“那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

  他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新的联系人,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太魔幻了。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烧退了一些,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我打车回到家,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下午六点半。

  如果我没有生病,这个时间,我应该正坐在“遇见”西餐厅里,和顾言琛进行一场尴尬的相亲。

  而现在,我躺在床上,手机里,却已经有了他的微信。

  世事难料。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我妈的:【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一条是我闺蜜林晓晓的:【!姐妹!你火了!你妈把你英勇事迹发我们亲戚群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截图。

  是我妈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和顾医生是如何在急诊室“偶遇”,并且感慨“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我眼前一黑。

  我妈,真是我亲妈。

  生怕我社死得不够彻底。

  还有一条,是顾言琛的。

  发信时间是下午三点。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很简洁,很公式化的问候。

  符合他医生的身份。

  我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实话,我有点怕他。

  毕竟,我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

  一个为了逃避他,不惜自残的奇葩。

  他会怎么看我?

  想了想,我还是回了一句。

  【醒了,好多了,谢谢顾医生关心。】

  同样,很客气,很疏离。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厨房找东西吃。

  烧了一壶热水,泡了碗泡面。

  正当我吸溜着面条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言琛。

  【没吃饭?】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然后我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听到了我吸溜面条的声音。

  不对,我没跟他语音啊。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刚才回他消息的时候,忘了关掉输入法里的音效键盘。

  我真是个笨蛋。

  【在吃泡面。】我老实回答。

  那边很快回过来。

  【生病就吃这个?】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家里没别的了。】

  【地址发我。】

  又是三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啊?】

  【我给你叫点外卖,清淡点的。】

  我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地址。】

  又是两个字。

  好吧。

  我把地址发了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到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我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外卖小哥。

  是顾言琛。

  他换下了医院的制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里面是白色的卫衣。

  头发似乎是刚洗过,还有些湿润。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比在医院里,少了几分距离感。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下班,顺路。”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外卖不健康。”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温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挑了挑眉。

  “哦哦,快请进。”我如梦初醒,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让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进我的家。

  我的单身公寓不大,因为我一个人住,加上工作性质,所以东西堆得有点乱。

  沙发上扔着我的衣服,茶几上是我的画稿和颜料。

  我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

  他倒是不在意,目光在我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是我画的一片星空,和我微信头像很像。

  “你画的?”他问。

  “嗯。”

  “很好看。”

  他的夸奖,让我有些脸热。

  他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打开。

  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皮蛋瘦肉粥。

  粥熬得很稠,上面还撒了翠绿的葱花。

  “快吃吧,还热着。”

  “这……是你自己做的?”我难以置信。

  “嗯。”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在我家厨房的洗手池洗了手,“我妈怕我总在外面吃,前段时间逼我学的。”

  又是一个被妈妈支配的“可怜人”。

  我心里,对他又多了一丝亲切感。

  我盛了一碗粥,尝了一口。

  米粒软糯,肉末鲜香,火候刚刚好。

  很好吃。

  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店做的都好吃。

  “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

  “不客气。”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就当是……给未来相亲对象的预备福利。”

  “咳咳咳——”

  我一口粥没咽下去,呛得惊天动地。

  他立刻起身,抽了张纸巾递给我,还顺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我的背上。

  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感觉,我这辈子所有的脸红,都在这两天用光了。

  “你……你还想跟我相亲?”我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小声问。

  “为什么不?”他反问,“虽然我们的初遇,是有点……戏剧性。但,我对那个‘文静可爱的插画师’,还是挺好奇的。”

  他特意在“文静可爱”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听出了里面的调侃。

  我哪里文静可爱了?

  我分明就是一个敢为了不去相亲,就去冲冷水澡的“狠人”。

  “我……我一点都不文静可爱。”我小声辩解。

  “没关系。”他笑了笑,梨涡若隐若现,“我对‘狠人’也挺好奇的。”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太会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有点尴尬,又有点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

  他很自然地把碗洗了,保温桶也收拾好。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对我说:

  “药记得按时吃。明天早上,给我发个体温。”

  “……哦。”

  “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我,“周六的约会取消了,那……下周六呢?”

  “等你病好了,我们重新约一次。”

  “这次,不算相亲。”

  “算……朋友间的正式认识。”

  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送走他之后,我靠在门上,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地址”那两个字上。

  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被一碗热粥,拉近了很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每天早上,我会准时给他发我的体温。

  他会像医生一样,叮嘱我按时吃药,多喝水,注意休息。

  有时候,我们也会聊一些别的话题。

  聊我的画,聊他的工作。

  我知道了,他平时工作很忙,急诊科的医生,几乎是连轴转。

  他也知道了,我最喜欢的画家是梵高,最讨厌吃的东西是香菜。

  我们的聊天,不频繁,但很舒服。

  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周五晚上,他给我发微信。

  【明天,还去‘遇见’西餐厅吗?】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

  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可以换个地方吗?】

  【好,听你的。】

  【那……去吃火锅吧?】

  我想,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应该不会有T骨牛排和人体骨骼构造的尴尬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过来一个字。

  【好。】

  周六下午,我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我们约好的火锅店。

  我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

  我想,这算是我对这次“正式认识”的尊重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有些紧张。

  六点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朝我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自然地把外套脱掉。

  “没有,我也刚到。”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比戴眼镜的时候,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英气。

  很帅。

  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心里默默地想。

  “想吃什么锅底?”他把菜单递给我。

  “鸳鸯锅吧。”我指了指,“我怕你吃不了辣。”

  “我可以。”他笑了笑,“不过,你病刚好,还是吃清淡点。”

  他的细心,让我心里一暖。

  我们点了菜,等上菜的间隙,他突然问我: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相亲?”

  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我那几个奇葩相亲对象的故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了他听。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笑出声。

  “所以,你觉得,所有的相亲,都是这样的?”他问。

  “差不多吧。”我耸了耸肩,“像一场面试,每个人都急着展示自己的优点,隐藏自己的缺点。太累了。”

  “嗯。”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确实。”

  “那你呢?”我反问,“你为什么也不喜欢?”

  “大概是因为,”他想了想,说,“我觉得,感情应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像完成任务一样,被人安排好时间、地点,去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的想法,竟然和我不谋而合。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那顿火锅,我们吃得很开心。

  聊了很多。

  从工作到生活,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理想。

  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严肃无趣的理科男。

  他很幽默,也很有见识。

  他会跟我聊最新的电影,也会跟我聊医学上的趣闻。

  和他聊天,很轻松,很愉快。

  吃完饭,他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到了我家楼下,我停住脚步。

  “我到了。”

  “嗯。”

  “今天,谢谢你。”

  “应该我谢你。”他看着我,眼眸在路灯下,亮得惊人,“让我对‘相亲’,有了一点新的改观。”

  我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那……”我鼓起勇气,问,“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跳过朋友这个阶段。”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声音,像带着电流,从我耳朵,一直麻到我的心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的薄荷味。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那……那是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帮我拨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脸颊。

  温热的,带着一丝薄茧的触感。

  我的脸,又一次,无可救药地红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姜眠。”

  他叫我的名字。

  “下次如果还想见我,”

  “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不用再去冲冷水澡了。”

  他的话,像一颗甜蜜的炸弹,在我的心湖里,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好看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清晰的,我的倒影。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

  我想,我妈说对了一句话。

  这,可能真的是缘分吧。

  虽然,这份缘分的开场,有点狼狈,有点离谱,甚至有点惊心动魄。

  但,结局好像还不错。

  嗯。

  是非常不错。

本文标题:帅气的我去当老师了,帅气的我去当老师了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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