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客来意不善打一字

时间:2026-02-16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引子

  *本文摘自民国风云秘录丛书《大汉奸传奇》,该章节作者泰栋、朽木,应该笔名。从题材看是小说性质。相对文史资料来讲,内容比较浮夸与浮躁,演绎成分较多,不过可读性、趣味性更强些。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快速闪过。

  此客来意不善打一字

  傅筱庵(1872年—1940年10月11日)

  傅筱庵(1872年—1940年10月11日),名宗耀,字筱庵,以字行,浙江宁波镇海县人。民国时期企业家、银行家。

  幼读私塾,后去上海进浦东英商耶松船厂做工,在夜校学英语,得以初通英语。善于逢迎,被提升为领班,经管工人工资等。后结识上海商务总会总董严信厚之子严子均,兼管严家房产经租,辗转夤缘,投入清签订商约大臣、邮传尚书盛宣怀门下,1909年任招商局所属华兴保险公司副经理、经理。上海光复,被委以沪军都督府财政部总参议及江海关清理处主任。1916年,与严子均、虞洽卿等集资创办祥大源五金号,任总经理。继充美商美兴洋行、英商长利洋行买办,控制上海五金市场。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出任北京政府国务院高等顾问,得选上海总商会会长。

  1937年上海沦陷。次年1月,傅筱庵附逆投敌,出任伪“上海特别市政府”市长。1940年10月11日凌晨,在戴笠指派的国民党军统局特工策划下,被亲仆朱升源用菜刀砍死,终年68岁。

  此客来意不善打一字

  朱升源是早年傅筱庵收留的人,自小父母双亡。有种说法是,在傅筱庵避居大连期间,曾有一个冬日,北风肆虐,一男子倒在傅的门前。傅筱庵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将男子救于家中。而这名男子就是朱升源。

  朱升源虽穷困潦倒,但烧得一手地道宁波菜,正好傅筱庵是宁波人,不免动容。于是朱升源成了傅筱庵的厨师,傅筱庵吃着家中朱升源做的宁波菜,也算安抚了思乡之情。朱升源在傅筱庵身边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深受傅筱庵的信任。

  但朱升源并非因傅筱庵的收留而百般依附。在遇到傅筱庵之前,朱升源在日本工厂做过童工,受尽残酷虐待,从此对日本人深恶痛绝。

  然而,傅筱庵出任伪市长后,常常在家中宴请日方人员,而负责为宴席烧菜的也是朱升源。为讨好日军,傅筱庵专门有一套招待,在提供饭菜外还要有色情对象。朱升源看在眼里,对日本人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在酒席上的丑恶嘴脸深恶痛绝,对主人傅筱庵自然有些不满。

  这种不满情绪很快被负责刺杀傅筱庵的陈恭澍察觉。

  朱升源性格横爽,为人率直刚烈。心中有不满,时不时要发泄。国民党军统人员经过一番勘察,发现朱升源喜欢喝酒,常常在酒后抱怨来往于傅筱庵府上的日本人,又因为自己是汉奸家中的仆人、处处遭恨而感到委屈。这就给了陈恭澍一个策反的机会。

  利用朱升源爱喝小酒的特点,一名叫游柱的军统特务在傅筱庵家附近开了一家酒馆。果不其然,朱升源成了酒馆的常客。

  于是,游柱常常在朱升源喝酒时上前搭话,迅速赢得朱升源的信任。当朱升源说起对主子做汉奸的不满,对自己身不由己的委屈时,游柱作为一位好客的酒馆老板,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向朱升源灌输汉奸该死,就该被杀的思想。

  慢慢地,朱升源对汉奸身份的憎恶已越来越深,陈恭澍知道时机到了。当朱升源再次踏入酒馆,直接就被老板请进后堂。迎接朱的正是陈恭澍。此时,陈恭澍坦白身份,说明对傅筱庵的态度,向朱升源说:"我想请朱先生除掉他!

  听到这,朱升源犹豫了,毕竟傅筱庵是救命恩人,且对自己十分信任。但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朱升源答应了。

  还有另一说法是:

  被军统派来和厨子朱升源建立联系的是个女的,叫蕊娣。她原是军统培养的特工,用色相诱敌,功底很深。因为已经徐娘半老,两年前改了行。因为朱升源已经四十来岁,又是个朴实的汉子,那些年轻的女特工可能反而不合适,军统这才召回了半老的蕊娣。

  蕊娣也不负众望,很快就俘获了朱升源的心。一天,她对朱升源说:“你若真心喜欢我,同我做夫妻,就杀了傅筱庵那个卖国大汉奸。杀了卖国贼,你成了英雄,我脸上也光彩,再说还有四五万块钱的奖金。我们俩拿着钱远走高飞,可以过一辈子好日子。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愿意做一个汉奸婆的。”

  朱升源本就是个有民族正义感的人,他多次劝说傅辞去伪市长职务,退而经商以免遭国人唾骂,但傅总是不听。为此,朱升源一度很是郁闷。当他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劝他时,稍稍迟疑了一会,一拍大腿,说了声“干”。

  事后,军统先把老朱安排在浦东藏身,怕汪伪特工报复,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转移到了重庆,军统给了他5万元奖励,让他开了手工卷烟厂,以此为生。据传,蕊娣也和朱升源一起到了重庆,过起了规规矩矩的日子。

  总之,傅筱庵之死有各种不同说法,经过演绎更是扑朔迷离。

  正文

一、十里洋场爆大案

  1940年10月11日。上海。

  被称为“孤岛”的租界里,车水马龙,行人熙攘,商场的霓虹灯忽闪忽闪地变换着各种颜色……虽然全国烽烟遍地,但这里还被一些人当作避桑的桃源。

  租界以外,“红膏药”旗帜飞扬。日本兵不时一队一队在街头走过,皮鞋声踏得马路一片震响。

  “号外,阿要买号外?”

  “惊人消息,傅筱庵今晨被杀!”

  晌午时分,报贩们兴冲冲地在街头巷尾奔走着,叫喊卖“号外”。商铺、居民、行人纷纷争相购买。

  “号外”上印着:

  傅筱庵被杀

  南京政府上海特别市市长傅筱庵,于今晨在虹口斯高脱路底欧阳路私邸中被杀身死。傅身卧床上,头部被砍数刀,血染锦被,枕旁遗有凶刀。当局据报,正着手侦查缉捕凶犯。

  顷刻之间,这条“号外”新闻不胫而走,传遍了上海的角角落落。

  虹口区显出了空前紧张的气氛。工部局捕房的巡警和呼叫着的警车出现在马路上。

  傅筱庵这个人,上海人是最熟悉不过了。他小名宗耀,宁波镇海人。他在上海滩上先后巴结了严筱舫、盛宜怀,爬上了商界高位。他两次争夺过上海总商会会长职位。北伐战争时期,他讨好孙传芳,从中国通商银行准备金中“捐赠”军费200万元给孙。北伐军进抵上海后,他被通缉,逃往大连,潜居4年,直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夕,蒋介石才撤销对他的通缉令,于是他重返上海。抗战发生后不久,上海沦陷,傅筱庵与日本政客、浪人勾搭,经台湾银行买办周文瑞从中牵线,于1939年10月10日叛国投敌,继伪“大连市政府”市长苏锡文之后,出任伪“上海待别市”市长。

  傅筱庵突然被杀,日军剑拔弩张,租界当局手忙脚乱。火车站、轮船码头以至各条交通要道,都实施特别戒严。许多无辜老百姓被不明不白捉进巡捕房里去,街谈巷议,猜测纷纭。有一个传说最引起人们的注意,说这是一场“狗咬狗”的把戏,是汪精卫的得力干将陈公博想做上海市长,但因傅筱庵占据着座位,就派人把他杀死。

  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呢?

二、逃大连意外收健仆

  大连,1927年春天

  这个辽东半岛南端的海港,是我国北方的一个重要口岸。可是自日俄战争后,旅顺口和大连都成为日本侵略中国的重要据点了。

  北方的春天,还是寒风呼啸,冰冻未解。一天傍晚,一个绅.士模样的人拿着手杖信步在海滨走着。他蹈独行,不时停步伫望滔滔海面,似有无限心事。他,就是傅筱庵,因被蒋介石通缉,在上海不能立足,逃到大连,在日本军方庇护下隐居。他身在北方,心在上海,多么想有朝一日能再在黄浦江畔灯红酒绿中翻滚啊!

  他信步所至,漫无目的。突然,迎面窜出一条野狗,狂吠着扑过来。他不及躲避,只好举起手杖相挡。那狗一点不怕,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袍角。傅筱庵慌了,一连声大喊救命。正在危急之际,突然那条野狗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四腿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傅筱庵俯身一看,只见野狗头上插着一把雪亮的刀子。他把刀取下,正在端详,这时面前出现一个中年男子,方盘脸,粗眉大眼,体格强壮。他对傅筱庵说:“先生,这把刀是我的,请还给我!”傅筱庵因他救了自己,很是感激,一面把刀递给他,一面就问他姓名、年纪、职业。那男子说,名叫朱升,29岁,山东人,父母双亡,在此依靠舅舅在轮船上帮办伙食。

  傅筱庵说:“你杀狗本领不错啊!”

  朱升笑笑说:“我向一个变戏法师傅学会使飞刀。师傅姓王,人家就叫他‘飞刀王’。我在外杀狗,只要一飞刀过去,百发百中。”

  傅筱庵一听心动。他想,我在外面,如果有朱升这样的人在身边,等于有了一个保镖,这多么好。于是他又问:“你在轮船上办伙食,会不会烧小菜?”朱升笑笑说:“我们的轮船是开上海的,乘客多是南方人,因此我也学会烧煮南方小菜,苏式、宁式都能烧。”

  傅筱庵一听大喜,便对朱升说:“我是招商局董事,我们招商局就有许多轮船。现在我暂时住在大连,身边正缺一个做菜厨师,不知你肯不肯到我家里来做事?”朱升看傅筱庵很有气派,想是一个大老板,要他去做事,生活待遇当然会比在轮船上做伙计好,因此颇为愿意,就回答说:“先生肯用我,我很高兴。让我回去和舅父商量一下再回答你。”

  “好!好!”傅筱庵一边说一边便在自己随身所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上寓所地址,交给朱升,叫他第二天去找寻。

  以后朱升就进入了傅家,甚得傅筱庵的欢喜。傅筱庵在大连一直居住了4个年头,但是他并不甘心长此住下去。

三、卷土重返上海滩

  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九一八”事变猝起。蒋介石抱着不抵抗态度,对日妥协。他派几个亲日分子北上活动,拉拢一些一向与日方有勾结的人,与日方打交道。傅筱庵看到机会来了,也从大连赶到北京走门路。

  他先找到宁波同乡李恩浩,对李说:“听说黄膺白(郭)在北京,老兄是否可以替我通通声气?”李恩浩沉吟一下,笑笑说:“也算你有运气,最近不但膺白来北京,儒堂——王正廷也来了。你去找他谈谈,再和膺白见见面,双管齐下,请他们去向老蒋进言,包你一定可以回到上海去。”

  就这样,傅筱庵在北平见到了王正廷和黄。他俩认为傅筱庵还可以利用,回到南京后向蒋介石提出建议,蒋介石果然撤销了对傅筱庵的通缉令。

  1931年10月16日,傅筱庵重回上海滩。傅筱庵回沪后复任中国通商银行总经理,后转任董事长,并当上美国钞票公司买办,英商耶松船坞及机器造船厂董事等职。

  1937年8月13日日军在上海发动战争,上海各界成立抗敌后援会。当时有人提到傅筱庵在经济上有实力,是否要他做委员.会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反对声。大家认为,傅筱庵与日本人勾结甚密,怎能当抗敌后援会委员。结果一致否决。事后,袁履登跑到傅筱庵家里把情况告诉他,傅筱庵鼻孔一哼,冷笑着说:“贤安哥(袁履登原名贤安),我看蒋介石是打不过日本人的,还有好戏看哩!”

  袁履登说:“宗耀兄静以观变,我深为佩服。但我们在上海的一些事业,看来要在炮火下毁于一旦了!”

  傅筱庵说:“贤安哥,阿拉做生意的,只要不卷入政治,就是日本人来了,也不会为难的”。说着,便附耳和袁履登悄悄说了一阵,袁履登不住点头。

  战争中,战区居民扶老携幼逃入租界避难。到9月底,单在公共租界内,就共设收容所117个,收容了难民60多万人。宁波旅沪同乡会竭力为甬籍难民解决困难。

  傅筱庵怎样呢?他虽然也算宁波人在上海的一个“大亨”,但他没有出头露面,大家好像也把这个人忘掉了。

  国民党军队撒走后,租界当局害怕引火烧身,马上禁止一切抗日团体活动。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被追自动解散,只有伤兵医院由红十字会、红5字会及各医院继续维持下去,难民收容所由各慈善团体及原办的同乡会继续维持。

四、幕后把戏

  江浙财阀、大买办虞洽卿此时任租界工部局华董。他办有三北轮船公司,战事一起,他通过外商关系,把三北公司一批轮船改悬外商旗帜,以“中意轮船公司”名义经营航运,往来于上海、西贡一带,主要业务是运洋米。因为上海成为孤岛后,粮食问题十分严重。虞洽卿发起组织“平果会”,大做米生意。袁履登也是工部局华董,但“平会”的实权完全操在虞洽卿手里,他眼看虞治卿因运大发其财,却不容染指,心里有气,跑到傅筱庵处愤愤地说:

  “宗耀兄,阿德(虞洽卿名和德、同乡人都称他阿德)现在挑活了,本来是个空心大佬倌,目下被称为‘米蛀虫大王’,不但还清债务,还买进了地产和‘上海大戏院’,真的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傅筱庵哈哈大笑,说:“贤安哥,你也可以取而代之哟!”

  袁履登叹气说:“阿德手中有轮船,这一点我赶不上他,算他时来运转吧!”

  两人正说着,管门人进来向傅筱庵报告:“先生,外面有一个日本军官要会见你。”

  博筱庵连忙出去,不一会,带着一个日本军官进来,他指着袁履登向日本军官说,“这位是租界工部局华董袁履登先生!”又指着日本军官介绍:“这位是小松少将,是我在大连居住时的老朋友。

  小松趋前和袁履登握手,两人互道“久仰”。

  落座以后,寒暄之外,小松告知傅筱庵,他已升为少将,被调到上海的日本军部工作,以后可以多多联系。并说:“现在上海战事已结束,我很希望傅先生能与我们合作。像袁先生,我们也很欢迎。”

  傅筱庵和袁履登相对一看,不约而同地说:“我们是商人,只是希望在商业上大家合作。”

  小松说:“不是这样说,做生意也要靠政治做后盾。现在这里是皇军的势力范围,不和我们合作就做不了任何事。我因和傅先生是老朋友,故冒昧说这话。这里有位台湾银行买办周文瑞先生,他和我们日本人关系很好,我想介绍与博先生相识,大家做个朋友。”

  傅筱庵说:“那很好哟!这样吧,打电话去请周先生来,今晚在舍间用晚餐,以便畅叙。”

  傅筱庵说罢,立即要小松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周文瑞答应如约前来。这时,袁履登想走,也被傅筱庵留下来。

五、傀儡滋味

  1938年秋天,武汉撤退、广州失陷,日本人利用时机对国民党政府进行诱降;而在国民党内部,投降派汪精卫于1938年12月18日悄悄偕同一夥亲信逃离重庆,19日到河内,22日发表了主张投降的“艳电”。

  在日本人的牵线下,汪精卫过香港到南京,成立了一个傀儡政府。其后,傅筱庵也由于与日本人的关系,被任为“上海特别市”市长,于1939年10月10日粉墨登场。

  许多年来,朱升跟随健筱庵,对傅筱庵一直忠心耿耿,当他知道傅筱庵要出任“上海市长”,认为主人这一算盘打错了,曾率直向傅筱庵进言,劝他不要去当“市长”。几次忠告,傅筱庵半句也听不进去。

  傅筱庵做了“市长”后,第一步工作是安排班底。他和日军派来的顾问甲斐商量。甲斐说:“傅市长,市府的几个主要职务,军部早已内定:请苏锡文做秘书长,他是原‘大连市政府’市长,对市内行政情况非常熟悉。请周文瑞、李毅士、凌启鸿诸位分任财政、教育、社会局长,也都是驾轻就熟。……”傅筱庵一听,心头冷了半截。他想,好啊,几个主要职位,原来你们早已派定人了,那我这个“市长”不是个“空头官”吗?但日本顾问说了,他又不能反对,后来只好安排几个自己的亲信挂些“参议”等虚职。

  为了“保卫安全”,日本人派给傅筱庵一个“侍卫长”。他的住宅驻了一个警卫队,有20多个人。傅筱庵自己又雇了12名白俄保镖。他虽有这样多的警卫人员,但最信得过的还是旧仆朱升,除了为他私人做小菜外,随时跟在身旁照顾。

  傅筱庵做了伪市长后,时常接到警告信,有些信里还附着子弹。一次,他乘汽车到“市政府”去,半路里有人向汽车开枪,幸好没有被打中。

  做了半年“市长”之后,傅筱庵真正觉得不是滋味。他有一次对亲信说:“我这个生意没啥做头。每月公费收入两千元,只够用来应付日军海、陆军军官等,有时还得赔本。这是一笔蚀本生意,非始料所及。”“我现在是骑上虎背,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这些倒还在其次。最使傅筱庵寝食不安的是蒋介石的影子。他是熟知蒋介石的,特别是蒋介石平时看人时那一对阴冷的眼光,简直像利箭一样使人害怕。上海是蒋介石起家的老窝,他傅筱庵从前为依靠孙传芳,吃到过蒋介石要通缉惩办的苦头。现在做了汪精卫手下的“特别市市长”,蒋介石会饶他吗?…

  蒋介石的影子总是在傅筱庵脑子里缠绕着。有一夜在睡梦里,博筱庵竞惊叫起来:“饶命!”

六、蒋介石密使

  梦中蒋介石签发手逾要枪毙他,吓得他大叫“饶命”。等梦醒后竟浑身吓出冷汗。

  蒋介石果然不放过他。

  一天,傅筱庵从“上海特别市政府”回到公馆,朱升向他报告:“先生,刚才许经理来见你。他说,明天务请你在家等候,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

  这个许经理,名许天民,是开滦煤矿公司上海办事处的经理广东番禺人,在上海、大连等处经商多年,和傅筱庵有相当交情前些日子,他到香港去了一次。他是国民党军统局书记吴赓恕父亲的朋友。蒋介石自汪精卫叛逃后,屡欲设法诛杀汪。河内一击,是曾仲鸣做了替死鬼。汪精卫到南京成立傀儡政权后,蒋更严令戴笠必须设法把汪杀掉。戴笠觉得无从下手,向蒋建议利用博被庵,乘汪精卫来上海时加以诱杀。经蒋介石同意,戴笠遂派吴赓恕等人到上海谋划刺汪。吴赓恕请其父友许天民出面与傅筱庵牵线。许天民即是担负这一使命来访问傅筱庵的。

  第二天晚上,许天民果然来了。傅筱庵邀他在书房坐下。朱升送上茶水后,照例在一旁侍候。

  许天民目视朱升,对傅筱庵使了一个眼色。傅筱庵会意,大咧咧地说:“不要紧,他是我的贴身老佣人,跟我十多年了。有什么话,你只管放心谈。”

  许天民喝了一口茶,把身子靠近傅筱庵,轻声说:“宗翁,我这次去香港,意外地碰到一个人。”

  傅筱庵说:“是哪方面人士?”

  许天民说:“重庆方面的吴展恕先生,知道我在香港,特地到山光酒家来看我。”

  傅筱庵说:“你怎么熟悉他的?他在重庆做什么官?”

  许天民说:“我和他父亲是老朋友。他是在军统局戴笠手下做事的。

  听说是戴笠手下的人,傅筱庵吃了一惊。赶忙问:“他找你何事?”

  许天民说:“吴赓恕说,重庆方面有一个密令。”

  “讲些什么?”傅筱庵的声音有点变了。

  “委员长要借重于你。”

  “借重于我?”傅筱庵不禁愕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蒋介石那副冷冰冰面孔和锐利刺人的目光

  “是!”许天民把嘴巴附到傅筱庵耳边说,说话的声音轻得旁人不能听见。

  傅筱庵听罢,不停地晃动着大脑袋,嘴里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事闹得不好,我傅某身家性命难保哟!”

  许天民说:“我看也没有什么,问题是手脚要做得干净,不落痕迹。事成以后,你为重庆方面立了大功,将来天翻过来,就不会吃亏了。”

七、出卖朋友

  傅筱庵听了许天民的陈说,沉思了一会,回答说:“既然许兄如此说,也有道理,兄弟勉效微力。但不知选在什么日子?重庆方面来的人住于上海何处?都请详告,兄弟好定主意。”

  “宗翁真是快人,办事果断!”许天民以为傅筱庵真心答应了,很高兴地说:“等我再与吴赓怨接过头后,把详细计划告诉你。”

  许天民几度接线,并引吴赓恕来到傅公馆面见傅筱庵,商谈了引诱汪精卫来沪加以刺杀的计划。

  傅筱庵接连好几个夜晚没有入眠。他反复权衡利害得失。他对蒋介石没有好感。北伐胜利之后,是蒋介石下令通缉他,使他灰溜溜地在大连躲避了4年。这个仇恨,他是寒天吃冷水,滴滴在心头的。相反,日本人对他却不同。他在上海的许多事业,现在都是依靠了日本人才得到了发展。汪精卫是日本人手里的一张牌,杀了汪精卫,等于斩去日本人的手足,日本人肯干休吗?万一破了案,吴赓恕可以一逃了之,他傅筱庵可是有身价的,走了和尚走不了庙,他在上海的事业将要统统完蛋。他又认为德意日轴心军力很强,英美法等国互相观望,举棋不定;在中国战场上,日军已鲸吞了半壁河山,看样子还是靠拢日汪对自己有利。经过这样盘算后,他便下了决心,把吴度恕等来沪活动的事向日本顾问和盘托出。

  1940年3月,汪精卫在南京发表了《和平建国宣言》。也就在这时,汪精卫的上海特工总部把许天民捕去了。接着,吴赓恕也被抓住。吴赓恕带到上海的几个军统人员,被捕的被捕,逃跑的逃跑,一场密谋的杀汪行动顷刻瓦解。

  戴笠接到上海方面的报告,大为懊丧。他不得不把经过报告蒋介石。蒋介石一听,拍案大骂:“哼!傅筱庵欺人太甚!雨农,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先把这只狗给我宰了!”

  这一年,军统局上海区部由于内部出了问题,被汪伪特工总部破坏,区长曹立俊不能立足,戴笠派了得力干将陈恭澍从重庆经香港到上海接任军统局上海区区长。陈恭澍是上次河内刺汪行动组的总指挥,这次到上海走马上任,戴笠要他先设法杀死傅筱庵,陈恭澍表示一定尽力做到。他到了上海后,就着手筹谋杀傅行动。第一步是先周密调查了傅筱庵的起居生活及防卫情况,经过充分研究,认为要顺利地杀死傅筱庵,必得从内线着手。于是便注意了跟随傅筱庵多年的亲信老仆朱升。

八、新开状元楼

  1940年夏天,虹口施高脱路底的傅筱庵公馆不远处,新开起了一家酒家——状元楼,专门经营宁式菜肴,供应绍兴花雕。店主姓杜名茂,四十几岁年纪,打扮得很有派头,看起来精明干练。

  傅筱庵到南京开会去了,带去一班警卫人员和白俄保镖,却没叫朱升同去。因朱升讨厌日本人,几杯酒落肚,嘴里就要骂出“东洋小赤佬”这类不好听的话,难免惹出事来。

  朱升对傅筱庵出卖许天民、吴赓恕等事,也隐约知道一些。他认为这是缺德行为,因此对傅筱庵已不像以前那样听从了。他在傅家,只是照料傅筱庵身边一些事情。傅筱庵一走,便是个闲人。黄梅天气,忽阴忽晴,最是闷人。他在公馆无聊,便到马路走走。他看到这家新开的酒店,被扑鼻的酒香吸引了。正在踌躇的时候,店主杜茂一眼警见,立即迎了出来,笑嘻嘻招呼道:“老阿哥,小店刚刚开张,请到里面尝尝我们的酒菜如何?”

  “喔,老板,恭喜发财!咦,听你口音,是宁波人吧!”

  朱升边说边走进酒店。杜茂招持十分周到,坚邀他上楼坐下,跑堂的过来泡茶、递毛巾,又躬身相问:“老阿哥,要吃啥菜,来啥酒?”

  杜茂马上说:“你先叫老师傅烧一盆冰糖甲鱼来,再拿一壶陈年花雕酒!”

  “哎!”朱升连忙说:“老板莫要客气,在下可是个做佣人的。”“本店对顾客不分贵贱,平等看待。再说,我有点认得老阿哥,你不就是傅公馆里的朱师傅吗。大家是隔壁邻居,以后还要多多请你照顾哩!”

  朱升见这位老板态度客气,说话在理,觉得很投机,也就坦然坐下,要尝尝这里的酒菜味道

  不多一会,跑堂端上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一盆冰糖甲鱼过来,随手带来两串筒热老酒。杜茂叫他放两副杯筷,自己在旁陪着朱升一同喝酒。

  两人边吃边谈,老酒喝了一筒又一筒。杜茂又叫添上一只锅烧河鳗,并吩咐备一碗咸菜大汤黄鱼下饭。朱升酒醉饭饱之后,请杜茂陪着,到厨房去看了大师傅下锅手艺,问了烧冰糖甲鱼的诀窍。当他要告辞出店时,一摸身边,不禁叫出一声“哎哟!”

  原来,他信步出来时,身边并没有带着皮夹子。现在要出口说没有钱,多为难。

  杜茂非常机灵。他一把按住朱升的手,连说:“朱师傅,这回是小店特请品尝,不用付钱。你以后能多多光顾,就算是看得起兄弟了。”

  听他这样说,朱升也就不客气,说:“老板如此客气,我就从直了。以后一定常来。傅家的生意,也一定认牢贵店。”

九、巧遇“飞刀王”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朱升在状元楼吃过一次酒后,很感称心,趁着傅筱庵外出在京,他便每天傍晚就踱到状元楼去和杜茂喝酒谈心。有一天,杜茂对他说,相近的戏馆里新近到了一个山东马戏团,听说有一个节目,叫“飞刀美人”,很是惊险。

  朱升一听是山东来的马戏团,又听说有飞刀表演,就说:“山东是我的老家。我的一个师傅就是会耍飞刀的。喔,杜老板,我们去看看如何?”

  杜茂说:“好!好!”

  酒罢,两人一同到相距不远的国光戏院去看马戏表演。买票进去,在池座前排坐足。

  马戏表演开场,耍了些走钢丝、驯马等节目,接着就是表演“飞刀美人”。

  只见戏台上走出一男一女,男的年已花甲,头发微微斑白,额上布满皱纹,相貌清瘤,一看就可知是个饱经沧桑的江湖老艺人。女的二十几岁年纪,相貌不错,身材苗条。他们一出台,朱升在下面看了,不禁心头一跳:“啊!那正是师傅!”他用手一捅旁座的杜茂,附耳对他说:“我的师傅!”杜茂张口说了一声“啊!”

  飞刀表演是很惊险的。两人在台上站成一定距离,女的身子贴壁,两手伸开。老人向台下一拱手,道声“献丑”,便接连扬手,五把飞刀次第飞向女子,.不偏不倚,直插在头上方、耳旁边、腋下各个部位,牢牢钉在板壁上,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鼓掌声。真好险啊!如果老人技艺不到家,稍一失手,这个女子不送命也得受伤。当老人使飞刀时,朱升在下面看,真提心吊胆,直到表演完毕,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对杜茂叹息道:“这真是卖性命啊!”

  表演结束,朱升拉了杜茂,进入后台去见师傅。师徒见面,相抱着热泪盈眶。他们相别已有二十余年,一旦重逢,真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老人向朱升介绍那个女子,说是自己的女儿珠儿。朱升问师傅这些年来的江湖生活,师傅问朱升现在何处安身,可否成家。还是杜茂说:“这里不是长谈的地方。你们也该吃夜宵了,我做东,大家到我店里去边吃边谈好了。”飞刀王起初还婉谢,经不住朱升也相邀,便盼咐马戏团里的人好好收拾东西,他和女儿就同朱升、杜茂一道到状元楼来。

  几个人进了状元楼,杜茂去张罗酒菜上来,4个人边吃边谈。

  朱升问起山东老家情况,师傅凄楚地说:“小朱啊!咱山东真是多灾多难。北伐以前是张宗昌作威作福,北伐以后是韩复渠做王,抗战起后,韩复集不战而逃,很快就被东洋鬼子占领,残害百姓更是凶残万分。一次清乡,你们朱家村……”

十、血泪话家乡

  一听“飞刀王”提到自己家乡朱家村,朱升急忙问:“朱家村怎样了?”

  “日本鬼子来扫荡,杀掉十几个人;烧掉了全村房子;七八个年青女子被捉去,听说在济南的什么‘皇军慰安所’里。”

  “我叔叔他们怎样了?”

  “死了,被东洋鬼子一刺刀捅死了;你的堂妹也被东洋鬼子捉去;你的婶娘上吊死了。”

  “啊!”朱升一听,血管立时根根粗胀起来。他一拍桌子:“东洋赤佬,我朱升和你不共戴天!”

  杜茂连忙掩住他的口,劝他说:“你怎么这样鲁葬。亏得这时已没有其他酒客。万一被东洋鬼子晓得,依性命还要哇?!”

  朱升也不答话,夺过酒筒,一仰脖子,咕噜咕噜把一串筒酒一口气喝下,猛地把酒筒一放,一头埋在桌子上,竟嗪嚎大哭起来。

  杜茂说:“朱师傅吃醉了!”连忙叫跑堂的去绞热手巾来为朱升揩面。

  “飞刀王”在旁,瞅着朱升,却掉出了一句他从说唱《水浒》中听来的话。他说:“朱升,你为什么没有大丈夫气。林冲被迫上梁山时,他也不哭,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多豪壮爽快!”

  这句话很有效,朱升果然不哭了,拭泪抬头,对“飞刀王”说.“师傅,我不应该跟傅筱庵。他是大汉奸。给汉奸做事就是给日本人做事,我还算得一个人吗?师傅,我跟你去。你使飞刀,不要再叫师妹做靶子了,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我给你做靶子去吧!”

  “飞刀王”哈哈大笑,说:“蠢孩子,人家就是要看你师妹做靶子,她是美人哟!你算什么,英雄吗?可是人家就不要看五大三粗的英雄好汉!”

  朱升听了,默然无言。

  杜茂在一旁说:“朱师傅,你这爱国之心,我很敬佩。但一个人要爱国报国,什么地方都有机会。三国的徐庶,被迫投了曹操,他就是‘身在曹心在汉’,帮了刘备的大忙。你在傅筱庵身旁,我看也一定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朱升听了,一跃而起,一把拉住杜茂的手说:“好!杜大哥,你多谋善算,赛过三国的诸葛亮、《水浒》的智多星。我这个老粗必得要你多多指教。今天师傅在这里,我想请师傅作证,你我两人结拜了兄弟如何?”

  杜茂说:“好啊!我早有这个心意,只是不好出口。”

  “飞刀王”哈哈大笑。他倒了两杯酒,双手擎起,分递给朱升和杜茂,说:“你两个结拜为兄弟,我心里高兴。我看用不着什么撮土为香,酞血为盟。这两杯酒,就算是同心酒,你们都喝了。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变心!”

十一、小院风波

  傅筱庵的公馆,有好几幢房子,还有一个小小花园。傅筱庵做了“上海特别市”市长后,进大门两旁的房子,都住了警卫队和保镖;中幢是会客大厅,两旁是书房和烟室;后幢住傅的继室。傅筱庵这人,讲究迷信和修养,他除了和继室同居的房间外,还在楼下辟了一间净室,铺设床铺,自己经常睡在这里。这间净室窗明几净,壁上挂着朱柏庐的《治家格言》,还供奉着一座玉琢的观世音菩萨。他认为自己出道以来,一帆风顺;北伐以后,逢凶化吉;上海沦陷后当了“市长”,这些都是镇海招宝山上观音院菩萨保佑的结果。他吩咐女仆吴妈—一个30来岁的苏州赛妇,要把这个房间经常措试得一尘不染,观音菩萨像前天天檀香不断。能够进入这个房间的,除吴妈外,便是旧仆朱升。因为傅筱庵的随身一切,都是朱升料理。傅筱庵在这个房间内闭门静修,外面有事要通报,也是朱升传话。所以这个房间,吴妈和朱升也都备有钥匙。

  傅筱庵的正房两旁是小院,种有花木。左右各有两排小平屋,左边一排住女佣,放杂物。现在傅家有3个女佣,两个住了一间,吴妈独住一间,因她是太太带来的近身娘姨,身份比较高一点。右边排住着朱升和几个男仆,朱升也是独住一间。正房之后尚有一排小屋,便是厨房。在墙角则设置厕所和浴室。

  吴妈为人,既和气,又精细,做得一手好活计,说得一口好苏白。虽年过30,但因为穿戴整齐,还是颇有风韵。

  日本人派给傅筱庵做顾问的甲斐,年纪四十出头,原是个混迹上海的浪人。此人极好女色。他因为做了傅筱庵的顾问,就经常出入傅家,对傅家极为熟悉。有时有事,和傅筱庵商量得晚了,就在傅的烟室过夜。

  节令到了初秋,明月当空,夜凉如水。傅筱庵和甲斐两人在烟室谈了一会事,快近午夜,傅筱庵吩咐朱升备了夜宵,他和甲斐两个对酌一会。

  傅筱庵吃了一碗米鬼(左米右鬼合体字,一种糯米糍粑,用宁波话来说,叫做“米鬼”,发音“kuei”)缸豆砂,便到后面楼上太太房间去安歇了,留甲斐宿在烟室。那甲斐微有醉意,不想就睡。他信步踱到后院,到厕所大便后,从左侧小屋前经过。这时,那两个干粗活的女佣已熄灯睡了,吴妈因服侍太太,等傅筱庵上楼后,她才走下楼来。进房后,见月色甚好,又觉肚子有点饿,便也从厨房里朱升处舀一碗淡精缸豆砂,正坐在房门口缓缓地一口一口吃着。正巧甲斐走过,这个浪人色眼一瞟,酒醉看美人,更觉有意思。他仗着自己是傅筱庵的顾问,认为小小的一个傅家女佣,玩玩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便色胆包天,径直走进吴妈房来。

十二、深夜救女佣

  日本顾问甲斐,吴妈是认得的。一见他进来,不禁大吃一惊但又不得不有礼貌地招呼说:“顾问先生,您这么晚了还没有睡?”甲斐笑哈哈地说:“一个人睡不着,我来陪陪你好吗?”吴妈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知他来意不善,赶紧把碗放下,红着脸说:“顾问先生,你尊重一些,市长刚刚睡下,他晓得了可不大好听。”甲斐嬉皮笑脸地说:“怕什么市长!他还怕我哩,不要紧的。”说罢,便伸手想搂吴妈脖子亲嘴。吴妈机灵,狠命用力一推,甲斐一个踉跄,吴妈便猛地奔出房间。

  逃到哪里去呢?他一想,可能朱升还在厨房里收拾东西,便径直奔向厨房。甲斐随后紧追。吴妈奔进厨房,果见朱升在喝酒,准备吃了点心后睡觉。救星有了,吴妈慌慌张张地大叫:“朱师傅救命!”朱升立即放下酒杯,问道:“吴妈,出了什么事?”吴妈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此时,甲斐已随后闯到,一把揪住吴妈说:“跟我去!”

  朱升一看,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站起来当中一拦,说:“顾问先生,你怎么可以拉女人?”甲斐把脸一翻,说:“不用你管!”朱升嘿嘿冷笑,说:“我偏要管!”说着,用力一推,甲斐一个跟跄。但马上便站稳了,转身就扑向朱升。这时朱升已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把菜刀,说:“你要欺侮我们中国人?你过来,我劈死你!”甲斐看了,酒醒了一半。他平时从傅筱庵口中知道朱升有本领,何况手中拿着菜刀,真的劈下来,岂不送掉性命。这时,他的威风没有了,只好狠狠瞪了朱升和吴妈一眼,说:“你们等着,瞧我的厉害吧!”悻悻转身走回烟室去了。

  朱升安慰了吴妈,送她回房。他对吴妈说:“你只管放心睡,今晚我守在你的房门口,保护着你。谅这个日本人也不敢再来。明天我们去禀过先生、太太,再作打算。”

  第二天,朱升和吴妈分别把这事禀报了傅筱庵和太太。傅筱庵把朱升叫过一旁,责备他说:“你怎么这样爱管闲事。一个女佣,日本顾问要,就让他去玩罢,何必和他相闹!”还说:“以后切不可对日本人这样。这一次,我去向他说几句好话算了。”

  朱升听傅筱庵这么说,直气得火冒三丈,鼻孔生烟。

  就在这场风波发生的次日,朱升和杜茂因“飞刀王”的马戏团与国光戏院的合同已满,要离开上海,他们在状元楼备了一桌丰盛酒席,约好“飞刀王”父女俩晚上来相聚话别。

十三、临别敞肝胆

  华灯初上,大上海租界一片喧闹。杜茂早已吩咐跑堂,在店面挂出“雅座客满,恕不接待”牌子。其实楼上主客只有4人,别无旁人,好无话不说。酒席丰盛。杜茂和朱升向“飞刀王”父女敬过酒,朱升黯然地说;“师傅、师妹,难得这次在上海会面,不想你们又要离去,不知何时再能相会?”“飞刀王”呵呵大笑,说.“人生到处有知己。徒弟,你不要心里难过,今日一别,后会有期。但愿抗战早日胜利,等到把东洋小鬼统统赶走时,咱们再来聚会,一定痛痛快快喝一杯。”杜茂说:“豪情,豪情,师傅真是痛快人!”酒过三巡,朱升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递给“飞刀王”,说:“师傅,你奔走江湖,徒儿也没有好好尽点孝敬心意。这点钱,你拿去买点东西吃吃吧!”又捋下手上的表,递给珠儿,说:“师妹,这给你留个纪念。”“飞刀王”说:“徒儿,难得你有这个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今天在这里,杜哥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

  朱升和杜茂都说:“师傅,你有什么吩咐,快讲哟。”

  “飞刀王”一五一十说起来。原来他们的马戏团,于山东沦陷时,辗转到了苏北,后来为新四军吸收过去,成了文工团。这次来沪,担负了与上海地下活动同志联络的任务。说着,“飞刀王”拿出一张汪伪在上海出版的《中华日报》来,指着戏院广告中的一行小字说:“你们看,这也是我们的同志给汪精卫的一点警告。”朱升和杜茂凑近一看,只见竟是这样一行字:“打倒汉奸卖国贼汪精卫!”“啊!”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飞刀王”说:“这还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那位同志是《中华日报》印刷厂的排字工人。他趁总编辑签过大样要付印时,在戏院广告中换上这几个字,日本人和汪精卫的待工总部哪里会防到呢?今天早上,报纸飞出去了,这行字被细心的读者发现了,大家立刻轰传,闹得满城风雨,汉奸们要想收回也没有办法,真有趣。”

  “那位同志呢?”朱升问。

  “他走了,连夜离开上海到苏北去了!”

  “真干得痛快!”杜茂不胜惊奇,眼色中有点别的什么。

  “飞刀王”说:“徒儿,你是个热血男儿。我知道你为傅筱庵做事是偶然碰着的。只因为他一直待你还不错,所以你也就为他忠心耿耿。但你最近已经明白了一些爱国的道理,我看你现在对他也恨起来了。”

  朱升接口说:“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不但恨,还真想杀了他哩!”说着,便把昨天晚上的事都一一说了,最后连说:“无耻之极!无耻之极!”

十四、决心除奸

  师徒对话,杜茂一旁谛听,此刻插嘴说:“我不知王师傅此次来上海献艺,还负有这样重大使命,失敬!失敬!”说着,长叹一声:“我也有仇恨未报。”

  朱升大惊,急问:“老弟,你有什么仇恨要报。我们义结金兰,思难与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尽管说与我听,为兄弟的事,就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不推辞。”

  杜茂说:“这件事,说来你也有点明白。”于是他把许天民来动员傅筱庵诱杀汪精卫,被傅筱庵出卖,送掉性命的事说了一遍。杜茂说:“许天民也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傅筱庵这个贼子不除,我心头之恨难消。”

  朱升听了,沉思一会,说:“老弟,依你之见,怎么办?”

  杜茂说:“想法干掉他,不知老哥肯否仗义帮忙?”

  珠儿在旁听了,天真地说“这有何难。朱大哥天天在傅筱庵身旁,找一个机会,一刀了结他狗命,不是很方便吗?”

  “飞刀王”也说:“徒儿,人生在世,大义为重。我听杜兄弟所说,已明白他和许天民这些人是与重庆有关系的。不管重庆老蒋也好,苏北共产党也好,大家一个目标,要抗日救国。我看,先把傅筱庵这条狗打死,也是一桩要紧的事情。怎么行动,大家今天计议计议看”

  4个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朱升说:“照傅筱庵习惯,遇到重大节日,他就独居净室,祈求观音。10月10日是他就任市长1周年,又是国庆日,照例有庆祝和应酬。这一夜他必定独个儿宿在楼下,动手比较方便。”

  商量的结果,决定于10月10日深夜动手。杜茂担任接应。杜茂说:“三北公司经常有装米轮船开宁波。他和虞治卿熟悉,去商量一下,请他于11月清晨调派一艘轮船开宁波。我们事成之后就上船开走,神不知,鬼不觉。上海人早上起得晚,等傅家发觉,总得在9点钟以后,那时我们已在海洋中了……”。

  一切都想周到了,4 人开怀畅饮,直到午夜。朱升和杜茂依依不舍地送别“飞刀王”,父女俩一到天明就要离开上海到苏北去了。

  1940年10月10日,上海的沦陷区里忽然满街挂起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来,只是在上角多了一条黄色三角小尾巴,上书“和平反共救国”六字。伪上海特别市政府居然也庆祝国庆节,并庆祝傅筱庵就任特别市市长1周年。傅筱庵出席了庆祝会,忙忙碌碌应酬了一天,晚上应日本军部的宴会,到半夜才回来,走进楼下净室一个人就寝了。他吩咐朱升,明天要晚些起床,有客都给挡驾,不要吵醒他。朱升就立即把这话传话给外面的警卫们了。

十五、大义杀主

  吴妈自从朱升救了她以后,很是感激。当朱升在晚上为了侍候傅筱庵而还在厨房里时,她也总是借口走进厨房,陪伴着朱升,说东道西一番。这一夜,朱升因就要行事了,心神不宁,竟被精细的吴妈看了出来,一再盘问他有什么心事。朱升知道吴妈这人心地好,老实可靠,也就把要杀傅筱庵的打算悄悄告诉了她,并说:“明天起,我们就要分别了。”哪里晓得吴妈听了,竟毅然说:“怎么说是分别呢!我跟你们一道去,永不分离!”

  朱升愕然,他用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这个苏州女人,想不到她竟有这样的勇气,蕴蓄着这样的深情。片刻,他伸过粗大的手和吴妈纤巧的手握在一起,说:“这很危险啊!逃不出去,被东洋人捉住,要送掉性命哩!”

  吴妈坚决地说:“怕什么,我恨煞东洋赤佬了,也恨这些汉奸。我准定跟你去。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两个人同心了。朱升叫吴妈连夜去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装了一个小挈匣。他们各自回房后,稍为闭目休息一下,不多时天便微明了。

  清晨6时,朱升穿上做菜的罩衣,选了一把锋快菜刀,拢在衣袖里。只见吴妈也出来了。两人走到傅筱庵卧室外。这时傅宅上下都在睡乡,四下静谧无人。朱升叫吴妈在外望风,他用钥匙开门进去,傅筱庵酣睡床上。朱升轻轻走到床前,见傅筱庵睡得很香,头颈完全露在被外,正好下手,立即举刀猛力砍下,一连三刀,傅筱庵身子挣了一挣,便不动了。朱升见已得手,脱下溅满鲜血的罩衣,擦净了手上血溃,回身就走。事毕出来,把门锁上,神不知鬼不觉。吴妈悄问:“成功了吗?”朱升点点头。两人走到吴妈房里拿了挈匣。吴妈细心,又把朱升全身上下检看一遍,这才双双从大门出来。大门口有两个值班警卫,朱升对他们说:“市长今天要回请客人,叫我一早上市场拣几只好点活甲鱼来派用场。吴妈向太太请假回乡下,顺便送她一程。”警卫因两人一是傅筱庵亲信,一是太太房中娘姨,不疑有其他,问也不问就让他们走了。

  杜茂早雇了一辆出租汽车候在马路上,一见两人,忙招呼上车。汽车直开杨树浦三北轮船码头,3人上了虞洽卿准备开往宁波挂着意商旗子的米船。船长早经虞洽卿通知,客人一上船,立即启碇开船。几声汽笛,轮船徐徐驶出吴淞口,直航宁波。

  东海白浪滔滔,鸥鸟飞翔。朱升、杜茂、吴妈 3人,怀着欣喜的心情站在甲板上眺望,海阔天空,积郁全消。

  资料来源:

  《大汉奸传奇》民国风云秘录丛书

本文标题:此客来意不善打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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