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福平
这张60多年前的存单,是父亲唯一的一张存款单,自他去世后,我已经保存了18年。
存单字迹清晰可见,为父亲1959年3月10日存入信用社的定期存单,存款金额是一元两角整,存期四个月利率月息为一厘八毫。当时的一元二角钱存到现在能有多少,我根本没有去想,也不准备去兑换。这存单,储蓄了父亲的大爱、父亲的认真、父亲的严厉、父亲的耿直,也给我存下了无穷的精神财富和无尽的思念。我保存的不仅仅是父亲的存单,更重要的是对父亲深深的怀念。
父亲出生于建党那年,是建国初期入党的老党员。解放前曾当过赤卫队长、财委,1957年到信用社当会计,并转为正式职工。1964年参加"四清”运动,因派系斗争,得罪了银行主任,被下放到农村。当时,有好心人捎来口信,让父亲给主任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就能重新工作。但耿直的父亲宁折不弯,参加运动是组织安排,是为党工作,并不是个人行为,自己没有错,怎能违心检讨,宁愿在家务农,也不乞求做工。父亲就是这样的耿直,耿直得甚至有点倔强。
父亲有一面刻着毛主席语录的镜子——“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员就最讲认真”。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在用这面镜子。后来大哥一直保存着这面镜子。每次照镜子,第一眼就看到主席教导。不仅父亲认真,我们兄弟四人都养成了认真的性格。十几年没见面的战友,一见到我就开玩笑问:“还那么认真吗?”
父亲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常常给村民写对联、帖子。儿时家里很穷,父亲就地取材,用胶泥块化成泥水做“墨汁”,教我在石板上写毛笔字。父亲教我写字时,要求我把毛笔握紧,他在背后站着,有时冷不丁地抽走我手中的毛笔。这时候,我就意识到接下来肯定会面临一场严厉的批评。
严厉的父亲不善于表达爱,只默默地为我们付出。有次我生病,父亲心急如焚地骑自行车载我去山东莘县朝城医院看病。回来时刮起了南风,顶着大风根本骑不动。父亲让我坐在车上,他推着自行车顶风走了30多里路,回到家里时夜已经深了。
父亲对我们兄弟四人的爱更是无私的,大哥是当时村里唯一的老三届高中生,后来成为乡镇中学的主任。二哥、我和四弟先后被父亲送到了部队,三面军属光荣牌陆续送到了家里。
父亲的腰总是挺得很直,即使到了晚年,身患疾病行走吃力,但腰背始终挺直。每次回老家看望父母,父亲看到我总是未曾开言先喜不自禁,乐呵个不停。和父亲坐一起聊聊天,给他点上烟,一边和父亲吞云吐雾,一边山南海北的聊着。此情此景,刻在了脑海里,留在了记忆中。戒烟多年的我想父亲了总会点起一支烟,再掐掉。
父亲走了,留下了这一张存单。可以告慰父亲的是,您的儿孙一直保存了这张存单,更保存了您认真、正直、坚韧、勤奋的精神存单,这张存单留下的财富,如今已无限增值。这个家族,如您所愿。
这张存单,也承载了50年代普通家庭收入记录的一页,几十年过去了,生活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张老党员的存单,始终教导子孙后代,不忘初心,传承家风,再创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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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曹昱
☆作者简介:丁福平,河南范县人,长期在潜艇部队服役,转业到濮阳市公路局工作,现己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