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润文
笔名碧峰,1937年生,白族,兰坪县营盘镇新华大村拉玛山寨人。1969年参加工作,当过小学老师,历任公安局副局长、司法科科长、检察院检察长。退休后当过金顶镇文祥村党支部书记、主任,任兰坪县老干部诗词书画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各类报刊杂志刊发作品560多篇,著有《拉玛人》《澜沧江的儿女们》《边区风云录》等6本专著。
(右上方文字可以滑动哦)
人生每个阶段都是美的,老年人有老年的追求,有老年美。如同饱经风霜的红叶一般,具有特别的风韵。

我今年80岁。1993年从兰坪县检察院检察长职位退下来后,二十多年的退休生活使我感悟到:共产党员的责任是永远不能退。任何时候,我始终以一个共产党的品质,遵守党纪国法,坚定党的信念,勤思者,多做事,不摆老资格,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以“不知老之将至”的精神,进取、追求,书写晚年瑰丽生活。
晚年对谁来说,都至关重要。大自然留给老年人的似呼只是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以及无尽的往昔回忆。其实,人生价值体现在人生的各处阶段,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价值。因此,一个人的晚年举止,言行很关键。我刚退休时很悲观,认为船到码头车到站,人活到尽头了。后来想想,儿女都参加工作了,也该享清福了,心里平静了。但是,这种平静碌碌无为的退休生活,感到实在枯燥无味。怎么办? 我左思右想,再不做点事,熬苦了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心态调节,走出小家庭圈圈,积极参加广场文艺活动。继后担任了文祥小区党支部书记和主任,接着又参加了县老干部诗词书画协会并担任协会副主席廉秘书长。这些工作虽然繁忙辛苦,又没有什么报酬,但很开心,干起来心里乐滋滋。三十五年的在职工作,养成了歇不住的性格。所以,一有空在社区“夕阳红”艺术团唱歌跳舞,发挥特长,编写歌词剧目。并与老翁老姬一起排练节目,一起到乡下演出。参加社会活动多了,思想开朗了,特别是先后参加了县委“三个代表”、“四群教育”、“三严三实”学习和社区建设活动后,受教育较大,感染力很深,陶冶了情操,加深了对美好生活的眷恋。实践生活表明,只要不愉懒,不怕“日落西山”,就能在晚霞中找到生命的第二个春天。

退休后,我没有玩牌打麻将的习惯,不喝酒,不吸烟,订了“两报三刊”。以书为伴,从而不断给自己充电,更新观念,增添正能量。书看的多了,慢慢地启发了我写作情趣。于是由读书记笔记,开始学习写作,耐心地“爬格子”。我心里总是想,好人好事在身边,不写不颂心里不安。于是我的“火柴盒”、“豆腐块”文章渐渐上了报。虽然短少粗陋,不经一看,但是字里 行间有我的情和意,可以说是再一次点燃了生命的火花,使我年轻了许多。
通过写通讯、散文、诗歌、报道好人好事,宣传边疆大好形势,歌颂党领导下的各民族团结奋斗精神。这样,十几年来,稿件被省、州、县报刊采用580多篇。其中《中国监察报》1篇、《云南日报》4篇、《春城晚报》6篇、《云南老年报》19篇、《云南法制报》22篇、《云南经济信息报》6篇、《云南人大》1篇、《云南政协》2篇。《云南日报》刊载的“脱下军装的排头兵”、“抓四防、防脱管”,《云南老年报》刊用的“县委副书记下乡当支书”、“儿孝母长寿”、“为了孩子”等8篇分别获得一、二、三等奖,并多次获得《怒江报》优秀通员和县文联“文学艺术贡献奖”。这样,坚持写作,不仅使生活丰富多彩,更有一种劳动后的收获喜悦,给了我很大思想欣慰和精神鼓舞。
晚年写作,乐趣不少。在我心中,报刊是党委喉舌,政府的帮手。报社是一座桥,是一座党和人民肝胆相印、心心相连的桥。我晚年写作当报社通讯员,也是架桥的普通一兵,感到莫大的自豪。我们这些退休干部,虽然不再是参天大树,起不了栋梁作用,但是写点小文章,搞点新闻报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尽点微薄之力,为两个文明建设呐喊鼓劲,击鼓助战,为经济建设释放正能量,乐趣不少。晚年写作,实际上是选择一种精神方向,一种晚年精神寄托,就像晚照夕阳一般,织造色彩斑斓的生活,让心灵更洁净,白发更潇洒,人生觉得更快乐。
晚年写作,心海宽阔。到了这份年纪,见闻不少,所以,写作取材广泛,几呼渗透到社会方方面面。退休后,帮县检察院搞文书工作三年中,写简报58期,上报纸21期。报道政法方面稿件被刊载的48件,所有文稿都经过领导审视,不浮夸虚假,翔实有据,很有说服力、影响力,受到广大读者好评。新闻报道中,写惩治贪污受贿的文稿刊载的较多,如发表在《春城晚报》的“七年吞款85万,贪污成了杨百万”,《云南法制报》刊登的“反贪不留情,严打不松劲”、“联防队员不联防,抓赌吞资进班房”、“只因领污丢官帽,纪委书记进班房”等。还有讽刺行贿送礼的,如《中国纪检监察报》上“香烟的故事”。有讴歌先进人物的,如《云南法制报》发表的“检察院里女干警”、“办实事的检察官”、“青春在国徽下闪光”。有警示性文章,如《春城晚报》发表的“稀有树种被盗伐”、《怒江报》刊用的“善良人们要警惕骗子”等等,短小精悍,内容真实,易受读者青睐,都是脍炙人口的小作。

晚年写作,有苦有乐。人老了,记忆力衰退,手脚不大灵,真是件苦差事。熬白了几根头发,腰酸手疼,算不了什么。揭露了一些腐败现象,触怒了一些官员也不在呼。一个共产党员,死都不怕,还计较什么得失。有些干部跟我开玩笑说:过去拿枪杆的武官,怎么成了文人,老是拿着笔杆不放,你就爱写作吗?我说:余生只有三爱:一是爱党爱国,没有党国,哪会有家;二是爱家,若不爱家,贤妻不支持,“后院”起火,怎么安心写书;三爱书报,如果不读书看报,怎知天下事,写书无从谈起。无所作为,沉浸在孤独小天地里,精神之柱容易垮,身心易衰,焉能安度晚年。
晚年写作,条件优势。像我或比我大的人,经历风风雨雨,不说是历史见证人,但比年轻人知事多。如果不再把前人的历史和时代变迁写下来,眼见耳闻的事传给后人,那么几年或几十年后,人亡史亡,那是多么遗憾的事。为了让后事人不忘国耻,不忘苦难的旧社会,我们这辈人,有责任书写回忆录,忆古写史,教育后代人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新生活。我写的章回小说《边区风云录》,就是兰坪和滇西解放的历史,重现为解放穷苦大众的英雄儿女事迹。《新华村的变迁》一书,反映了新旧社会两重天的真实情况。这些写作史料,上山下乡,访老问史,一点点搜集,去伪存真,去粗取精,将历史痕迹用小说、史志、散文、诗歌等方式凝固,让更多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学习、参考、研究,牢记祖国文明史,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
晚年写作,传承历史。退休后,白族拉玛人的生存历史,时时浮现脑门,打动我的心。由于过去到现在没有自己的文字,祖先数千年创造积累的生产技艺、社会礼议、乡土习俗、民族沿革等,只能世世代代口传心记,由传承者加以感悟、加工和发展。但是,时间长了,在外来异质文化的冲击影响下,本土原质原味的民族古文化艺术、音乐舞蹈被异化,消亡或濒临灭绝,以至使原本的民族文化变得扑朔迷离。
云南省委,政府把民族文化大省建设作为一个战略目标提出来,并不断积极实施各种政策和策略,得到了各民族广大群众拥护和支持。拉玛民族文化也得到了专家关注和各级党委重视。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通过一首民歌、一段舞蹈、一个故事,可以认识不同民族。如听了拉玛“噢依”这首歌,看了“开秧门”这舞蹈,让更多的人认识拉玛人原生态歌舞艺术。哪怕是一首诗,一幅画,一首歌,一剧一书,一篇报道文章,拉玛文化从口碑成了文史记载的优美诗篇,五光十色的文学艺术,成为拉玛人的一棵古老绚丽的风景树,一朵神奇不凋谢的海螺花。
拉玛人,在兰坪县内约有9万多人。大都居住在澜沧江边峡谷地区。这里山高箐深,过去交通十分不便,拉玛人与外地交往甚少,自然比内地吃穿住行都落后,可以说是被遗忘的角落。我是白族拉玛人,大山的儿子,是党培养了几十年的干部。如今退休了,感到作为拉玛人的后裔,不能再沉默下去,书写拉玛人,时不我待,人亡史亡,对不起后人。所以,挖掘拉玛古老文化,保护拉玛非物质文化遗产势在必行。总的来说。拉玛文化是祖国灿烂文化不可缺少的一部份,是民族传统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宝石。

为了传承白族拉玛文化,在拉玛文化人和文艺界的朋友鼓励支撑下,年已古稀的我,鼓起了勇气,深入拉玛山寨,搜集各种资料,加班加点,最终写成了约20万字的《拉玛人》一书,书写拉玛人历史起源和经济发展状况。如领主制度的形成和演变;封建地方经济形成与发展;商业与城镇经济发展;手工业与冶金业等陈述于先。以史志的形式,较为全面地介绍了拉玛人较原始的社会经济、生活习俗、住房起居、婚丧嫁娶、姓氏家谱、拉玛名人,还有古老建筑,祭祀、禁忌、节日、民歌、故事等展现于书。书中还记载了传说中的“白王子”、清朝抗法名将杨玉科将军、红军战士和玉林、抗美援朝老兵李林生。在拉玛儿女身上无不体现着中华民族中拉玛人爱国主义情怀。他们勤劳勇敢、朴实善良,共同创造了独具魅力的拉玛文化,是绽放在民族花苑里的一朵奇葩,如拉玛“开言”、“拉玛农家乐”、还有“拜日旺”等舞蹈,引起了中外民族文化研究学者的极大关注,它是拉玛人最瑰丽的传家宝。
为了客观地反映拉玛人原始语言、原始衣着和父母兄弟姐妹间称呼礼仪,2014年上半年为北京下来的国家民委,以口头提供了近六千条拉玛语(动词、名词、量词 、形容词、谚语、歇后语、常用词);下半年又为省档案馆口头讲述了拉玛人一些发展史、人物地理、生活习俗、民间传说、民间小调、婚丧礼议等,并获省档案馆“口述历史”荣誉证书。
拉玛人民间故事,是民族文学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搜集整理好一则民间故事,有其文学价值、审美价值、史料价值。我编写的《拉玛人民间故事集》,虽然故事不怎么精彩,情节不怎么感人,笔法不怎么流利,但已融入了自己喜怒哀乐。编写故事,从中吸取优秀成份,从而鉴古喻今、鬼神喻人、托物言志,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鼓励人们慈悲为怀,树立善恶有报的理念,启迪人们既会做事,又会做人的哲理。
劳动创造了人,劳动也创造了文学艺术。在拉玛民间故事中,有表现生产劳动的“开言”(民歌);有善恶有报,做人的哲理;有孝敬父母,赡养老人的传统美德;有幻想和离奇的神话。拉玛人在不同生存环境中,因生活习俗、心态结构、信仰观念和道德标准差异,并产生了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和表达方式。日常生活中,他们采用吹口弦、吹树叶、唱情歌、送手帕、给草鞋等方式表达恋爱,托媒成为夫妻。在社会生活中产生神奇瑰丽的各种梦幻和追求。如故事中的“鬼妻子、”“鬼告状”,通过许多曲折,终成佳偶。又如“孤儿骑虎做神仙”、“捆住太阳栽秧”等,表了拉玛人对幸福生活的向往。还有“阳雀与孝子”、“农母儿官”,揭露了一些人“结了婚,忘了娘”、“当了官,不认家”不健康的思想和行为。故事中有四处吃人的妖怪,忽大忽小的牛鬼蛇神。但是,不论鬼怪怎样凶狠,手段怎样残忍,最终被凡人用机智和勇敢治服。象征着人类在大自然中,战胜各种灾害,在艰难中发展,在曲折中前进。当然,世界上妖魔鬼怪是绝对没有的。但是,故事中有神奇而瑰丽的想像,植根于拉玛人生活的土地上,流传于拉玛人口中,滋润着拉玛人心田,在人们心目中难忘,永远,永远回荡在民间。

因为我爱,所以我写,因为我写,也曾遇到不少困难。有一次,为了搜集拉玛人有关资料,去到最边远沧江西岸,碧罗山腰德庆山寨,沿江直上,突然刹车失灵,车翻人仰,差点冲下澜沧江去了。幸运的是有惊无险,车虽坏了,但人无损伤。
有一年,营盘镇拉玛村寨黄梅村流行乙肝,县医院派了一个医疗队住扎在小学集中救治。很多人不敢去探亲,人死了也不敢去吊丧。这时,为了抢救拉玛文化遗产,不顾风险,毅然一个人到那里找老姬老翁收集有关资料,记下了不可多得的历史痕迹。
还有一次,去中排乡拉玛人集聚的大村寨烟川。车过桥跨越沧江后,路塌车阻,没有办法,只好徒步爬山。五月的江边天气,实在难受,汗流浃背,加之肚子又饿,一步步爬完了80来度陡坡,这对于长期在家,很少出门的老人,确是个难忘的事。
因为我爱,所以我写,因为我写,使晚年生活增添了不少情趣。我深深地感到,通过写作,悟出了不少有利于老人修身养性和陶冶情操的道理。写作,全神贯注,心宁神静,涤烦净虑,娱乐身心。从浮躁的市声中超脱,能培养一种思考之风,防止大脑老化、痴呆。人活着,就必须善待自己,经常活动,无事找事做。要面对现实,形成一种超越功利而归于平和、宁静、淡泊的心境,知足常乐。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人到老年,机遇不再多了,时光犹如金子,抓住了,就是你的造化;抓不住,就是你终身的遗憾。所以,需要一世的勇气,活到老,学到老,珍惜生命,充电发余热,焕发返老还童的活力,让白发飘得更潇洒,把人生营造得更加抚媚。
不辞风霜苦,再尝爬格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