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妈妈,一门我曾经最拿手的功课

时间:2026-02-16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爱妈妈,一门我曾经最拿手的功课

  “我们跟母亲的关系越和谐,身上的各种女性特质就越和谐。因为妈妈其实就是自己,我们排斥妈妈,其实也是在排斥自己,内心就会有纠结和挣扎,就不是那么地自由。这是不能躲的功课。这个功课做完了,伤口才会慢慢愈合,它才不再呼唤你,而你才会真正地成为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妈妈,我特别特别爱你。你爱我吗?”

  “宝贝,我非常非常爱你。”

  “非常?非常和特别是一样的啊……太好啦!

  5岁半的女儿快乐地拉住我的手,仰着小小脸庞、亮亮眼睛,继续对我说:“妈妈,就算你弄坏,或者弄丢了我最心爱的玩具,我依然很爱你。

  我笑了。但又有点儿想哭。

  ——爱妈妈是一个人的本能吧。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丢了这如同呼吸、吞咽、举手投足般的本能呢?

  小时候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我妈办公楼下扯着脖子叫:

  “妈,妈,我数学又考了一百分。”

  “妈,妈,我买菜了!我拿零花钱帮你买了两毛钱小白菜——我能帮你干事儿了!”

  “妈,妈,对不起,我把你的折叠小剪刀丢了……真没关系吗?谢谢妈妈。”

  我妈为我做一天三顿饭。

  我妈给我买市面上见得到的所有美味零食。

  我妈给我买但凡她搜罗得到的漂亮衣服鞋子。

  我妈给我洗澡。洗完扑一身香喷喷的痱子粉,忽地罩上晒得喷喷香的大毛巾被——我当即头一歪,幸福地睡着了。

  我妈有一次嫌我作业写得潦草,撕了让我重写,我立马羞愧照办。

  我妈叫我背九九乘法表,我就立在她办公桌前念经一样不打磕绊地背完。

  我妈说有同学欺负你就告诉老师,我就告诉老师

  我妈陪我玩过家家,用塑料玩具针筒给我打针,先拿棉花球沾凉水充作酒精棉清洁皮肤,水沾得有点多,冰冰地顺腿溜到脚踝……

  虽然她很累、我很闹的时候她也打过我,但是我一点不为此恨她。起码她打得并不比其他妈妈多。打完后她会抱着我哭一场。

  有一回我爸出差(好吧中国的爸爸们永远在出差),我帮她去院子里打开水,被滚开的水烫得膝盖上满是紫黑的燎泡,我也不怪她。她是我妈妈,我的天,我的地,我生命的二分之一。

  貌似都很正常啊。何以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一想到她就心烦意乱坐卧不安?

  是从发现她不快乐,并筹划使我和她一样不快乐开始吧。当然彼时我看不到事情的本质,只知道在家中步步是槛,样样皆错。自我认同感低到鞋窼里。

  是的,我费了许多许多许多年,和九牛二虎——不,九百牛二百虎的力气,才肯定确定以及信仰:其实,我很棒。无论是就一个人,还是就一个女人而言。

  然而,一旦风吹草动,还是会有一个粗粝的(我爸的),和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我妈的)跑出来,热情洋溢而心怀叵测地联袂探询:哦,真的么?果然那么确凿?

  像一碗好米饭,生生给拌了沙子。就算后来怎么拼命剔拣,永远会有那么三几个细小而坚硬的沙粒阴森地藏匿着,伺机咯吱一声,令你的美好一天倏然无存。

  旷日持久咯吱咯吱吃着沙粒米饭的我妈,人生况味可想而知。

  我曾经以“受害者”的身份,单枪匹马顺藤摸瓜,侦看我妈的人生何以尴尬若此。答案并不复杂:无非在原生家庭缺爱。人生拼图缺胳膊少腿,自然跌跌撞撞。我妈的大姐因为是长女,受过足够的重视和关爱,遂身心强大,乐观一生。

  自然很同情她。但我更嫌弃她成人后缺乏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个从泥潭里提溜出来的勇气。

  真苦恼:无论如何我拯救不了她。虽然心理课上,老师说我们没有义务为父母的人生负责。但看到她在家怨父母,出门怨丈夫,老来怨子女。当然,最怨的是她自己——忙得陀螺般团团转,完全没有张开眼睛打量美景的的工夫,和前行的气力。所以老天令她五十岁出头便眼睛半盲,腿脚萎顿。

  虽然有心理学家宣言:你不必非要爱你妈妈。因为这是世界上的各种关系中,唯一非人为选择、而莫名其妙被强捏在一起的。

  我觉得好有道理,但是我做不到。我来自那里,那里即我。不爱自己的父母,等于通往幸福的最大心门被堵塞。就算迂回找到其他999扇门,仍然无法与这个世界直面相对,畅快沟通。

  曾经逃避,躲藏。亦曾勒令自己立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身体一动不动,心事川流不息。当然,除了心力交瘁、目肿筋浮,我一无所获。

  如果女儿不爱我,我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现在我不爱我妈妈,我仍然对自己不依不饶——呵,这就是传说中的蜡烛两头烧吧。我是很棒,但不需要那么完美。我决定放自己一马。

  有一天,我在一家时装制作沙龙跟一条裙子较劲,从早到晚。量身、绘图、算量、摆布、裁剪、锁边、加衬、缝制、上拉链、缝扣子、熨烫……原来手工制作一件衣裳远比想象的复杂太多,而我时间有限,还要赶很远的路去接女儿下幼儿园——我忽然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念我妈妈。

  因为我自小所崇拜的我爸爸的意见,更因为她本人的默许乃至帮衬,我妈一直被认为是个笨拙的女人。但是,小时候,她为我手作过好几件可爱的衣裳呢。记得有一件米色地浅咖啡色和米黄色图案的彼得潘领绒布衬衫,颜色优雅质地柔软。还有一件夜空蓝底七彩烟火图案的罩衫,我妈还给领子加了一圈美丽的欧根纱荷叶边……

  我想象那时比我现在还要年轻的妈妈,一边照顾着厨房正在煮的一锅热汤,一边在缝纫机上飞快地咔哒咔哒低头忙碌的样子……丈夫和女儿马上就要回来吃饭,如果汤咸了或者淡了,丈夫都会不高兴,而她那么想赶着把这件小衣服做完,让女儿穿上开心,以至于被针扎到了手……我忽然明白:她已经很努力了——至少没有比我更不努力。她只是她自己。

  她又住院了。第N次住院。我曾经讶异于她如此“爱好”住院,每每入院都谈笑风生宾至如归。还曾对她屡入ICU重症监护室颇有怨怼:早年间求您去锻炼、去旅行疏散身心,您都抵死不肯,甚至恶言相向,却原来是为着如今每天花着一万多元遭这么大罪。

  但这次,我去看她。看她从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昏迷醒来,第一句话居然还是:“你外公喜欢你六姨,不喜欢我。给她买自行车,不给我买。给她买皮鞋,给我买布鞋。”

  要搁从前,我必心烦意乱:“妈,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永远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判定你的人生。”

  如果我没有犯过错,就可以拿石头打她。所以,我只有微笑倾听,握住她的手:“哦,是这样的呀。”

  她安静地点点头,说:“我有点饿了。”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

  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

  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

  你可以给他们爱,却不可以给他们思想……”

  ——这首纪伯伦的诗,曾经打动了无数父母。其实,将“孩子”字样换作“父母”也是一样的。当你不评判一个人,让他做自己,就是爱了。

  我小小的女儿深爱我,绝非因我完美无瑕,只因为她不评判我。亦从不评判她自己。她有她的,我有我的需要完成的功课,我们所能够给予的至大成全是安静地陪伴。

  是的,这很难。仿佛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着被评判。纠结着、焦灼着、苦楚着彼此评判——就像我的父母曾经给予我,而我又原样奉还。评判,爱的死敌。

  既往不咎,未来不迎,我只知此刻,你是我妈妈,你是你自己。而我,从头到脚、铺天盖地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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