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漫过书桌,恍惚间,又看见母亲坐在灯下的身影。
我的母亲叫于淑珍,是从吉林省四平师范学校走出来的才女。她曾在辽宁省昌北县文化馆做干事,与笔墨丹青为伴,后来又调到本镇东街小学当老师。她曾教过语文,音乐,手工等课,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是她的学生。
那时的我,顽劣得像脱缰的野马,上课爱走神,下课疯玩,作业本上满是潦草的字迹,成绩更是平平无奇。
母亲从没对我疾言厉色,却有着一股不疾不徐的韧劲。每天晚上,昏黄的电灯下,她总会放下手头的活,坐在我身旁检查作业。遇上我写错的生字,她会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碰到难懂的课文,她会逐字逐句讲解,还会编成有趣的小故事。教我音乐时,她会弹着老旧的风琴,带着我识谱、练声,那些跳动的音符,成了我童年里最温柔的伴奏。
在母亲的耐心辅导下,我的作业本渐渐变得工整,成绩也一步步往上走,课堂上回答问题时,也多了几分底气。那时的我,只觉得母亲的唠叨有些烦,却不懂那灯下的陪伴,是她倾尽心血的疼爱。
在那个物质生活还都比较匮乏的年代,不要说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了,就是有一台收音机也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孩子们的假期作业很少,突击一下就完成了。大部分时间是玩儿,也会去小儿书铺,租借小人书,打发时光,寻找乐趣。
家里给点零钱,可以租借小人书,但总向父母要钱也不是个事儿。
我们家前院有一个顾大哥,他家养猪每天都去挖野菜。去之前,让我们几个小伙伴帮忙,并许愿借给我们小人书看。
挖猪菜我天天坚持,每天都能借几本小儿书。晚上,母亲收拾完家务后,灯下,她给我和姝姝念小人书,边念边讲,我们听得入迷……。一个假期,我们看完了《三国演义》六十本小人书。
在学校里,我淘气是出名的。当年的学校教室是瓦房,我上房掏鸟窝时,把房上瓦都给踩坏了。在学校里,我与同学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时,没抓住小鸡儿,却把几个女同学推倒了,有一女同学还受了伤。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知道我是老师的儿子,没办法,往往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还有很多淘气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
岁月匆匆,时光带走了母亲的身影。
让母亲欣慰的是,她的儿子上中学毕业前夕参军入伍,一路不停地往前走。整整二十八载的军旅征程。自青涩的新兵稳定成长为正团职干部。一直在军、师机关作战部门工作,将热血忠魂熔铸进国防事业的坚实根基。
如今,我再坐在书桌前,再也没有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我的作业本上,再也听不到母亲温柔的叮嘱。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手把手的教导,都化作了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母亲的爱,藏在泛黄的作业本里,藏在悠扬的琴声里,更藏在我往后岁岁年年的思念里。多想再听她唤一声我的名字,多想再和她一起,在灯下看小人书、唱一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