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什么中学到了语文

时间:2026-02-15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今年我五十八岁,头发都白了大半,孙子都上初中了。但每次跟老伙计们坐在村口老槐树下聊天,一提起86年夏天的事,我还是会忍不住红眼眶。那 year 我十七岁,在镇上的中学念高二,正是半大不小、浑身是劲又不懂事的年纪,而改变我一辈子的,是我们学校的女老师——陈老师

  86年的农村,条件是真苦。我们学校建在半山腰上,老师们的宿舍就在校园最里头,一排土坯房,总共就四户人家。陈老师是城里来的知青,听说她爸是大学教授,当年响应号召下放到我们这儿,后来就留在学校教语文了。她那年才二十三,长得白净,梳着两条麻花辫,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动辄就骂人、罚站,我们班男生私下里都偷偷叫她“小陈老师”,心里都藏着点小小的崇拜。

  我家住在山脚下的李家坳,离学校有五六里地,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背着书包往山上跑,晚上放学再摸黑回来。家里条件差,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妹妹,地里的活忙不完,家里的水缸经常是空的。学校里的老师用水,都是要到山脚下的泉眼去挑,单程就得走二里地,山路崎岖,一般都是男老师自己挑,女老师就只能攒着脏衣服,等周末让家里人来帮忙挑水顺便带回家洗。

  陈老师刚到学校没两个月,就因为挑水摔了一跤,脚踝肿得老高,好几天都一瘸一拐的。我那天正好在操场边的槐树下背书,看见她扶着墙慢慢走,额头上全是汗,心里就琢磨着,要不我帮陈老师挑水吧。其实我也有点私心,一方面是真觉得陈老师可怜,城里来的姑娘,哪干过这种粗活;另一方面,我挺喜欢听她讲课,她讲课文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就像山涧里的泉水,听着心里舒坦。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比平时早出门了半个多小时,绕到山脚下的泉眼,挑了满满两桶水,一步一挪地往学校走。那水桶是铁皮的,装满水沉得很,我那时候虽然长得不算矮,但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挑着水走在山路上,腰都压得弯弯的,肩膀被扁担硌得生疼,每走几步就得歇一歇。等走到陈老师宿舍门口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我的后背全湿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摔成了小水花。

  我把水桶放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陈老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还没梳整齐,看见我和门口的水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李小军?你怎么来了?这水是你挑的?”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老师,我看你脚还没好,挑水不方便,我就给你挑两桶来。”

  陈老师赶紧让我进屋,给我倒了一杯凉白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水果糖递给我:“快喝点水,累坏了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我接过糖,攥在手里不敢吃,那时候水果糖可是稀罕物,我妹妹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一块。我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喝水,偷偷打量着陈老师的宿舍: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好多书,墙上还贴着一张《荷塘月色》的字画,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跟我们家满是烟火气的土坯房完全不一样。

  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都会先去给陈老师挑水,有时候晚上放学,也会绕到泉眼去挑一桶,把她的水缸装满。陈老师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总说要给我钱,我死活不收,我说:“陈老师,你教我们读书,我帮你挑点水算啥。”后来陈老师就不跟我提钱的事了,有时候会给我带个白面馒头,或者在我作业本上画个小红花,说我作文写得有进步。我心里美滋滋的,挑水的时候也更有劲了,肩膀上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那年七月,天气异常炎热,连着一个多月没下雨,泉眼的水也变少了,挑水要比平时多走半里地。有一天下午,我上完最后一节课,想着陈老师的水缸肯定空了,就背着书包往泉眼跑。那天太阳特别毒,晒得地面都发烫,我挑着水往山上走,走到一半就觉得头晕眼花,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我的膝盖也被石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洒了的水,心里特别着急,想着陈老师晚上没水用可怎么办。我咬着牙,把水桶捡起来,又回到泉眼,重新装满水,一步一瘸地往学校走。等走到陈老师宿舍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陈老师听见动静,赶紧开门出来,看见我这副模样,脸一下子就变了:“小军,你这是怎么了?膝盖怎么流血了?”我强忍着疼,笑了笑说:“没事陈老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陈老师一把把我拉进屋,让我坐在凳子上,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我清洗伤口,又用纱布包扎好。她的动作很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流了这么多血,多疼啊。”

  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特别温柔,我的心跳突然就加速了,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她。这时候,陈老师突然说:“小军,今天别走了,在我这儿吃饭吧。”我愣了一下,赶紧说:“不用了陈老师,我回家吃就行。”陈老师说:“天都黑了,你膝盖又受伤了,怎么走路回家?再说,我今天炖了点土豆,还有糙米饭,你陪我一起吃。”

  我实在推辞不过,就留了下来。陈老师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我坐在屋里,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心里既紧张又有点期待。那时候,除了我妈,还从来没有别的女人给我做过饭。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咸菜,还有一碗糙米饭,虽然简单,但闻着特别香。陈老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往我碗里夹了好多土豆丝:“快吃吧,饿坏了吧。”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糙米饭有点硬,但我觉得特别香,比我们家的玉米糊糊好吃多了。陈老师坐在我对面,慢慢地吃着,时不时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妹妹学习怎么样,问我妈身体好不好。我一一回答着,把心里的事都跟她说了。我说我妈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晚上回来还要纺线到半夜;我说我妹妹特别懂事,才十岁就会做饭、喂猪;我说我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让我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陈老师静静地听着,眼睛里闪着泪光。她说:“小军,你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读书,知识能改变命运。”她还说,她刚来农村的时候,也觉得特别苦,想家想爸妈,有时候晚上会一个人偷偷哭,但一想到能教孩子们读书,就觉得有了动力。她说:“你们就像山上的小树苗,只要好好浇灌,将来一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那天晚上,我在陈老师家待了很久,我们聊了很多话。她给我讲城里的故事,讲大学的校园,讲她读过的书。我听得入了迷,心里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向往。临走的时候,陈老师给我装了两个白面馒头,让我带给我妹妹,又叮嘱我:“膝盖上的伤口要记得换药,别沾水,要是疼得厉害,就请假在家休息两天。”

  我背着馒头,一瘸一拐地往家走。晚上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特别舒服。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没人管的孩子,每天就知道傻玩,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但那天晚上,陈老师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前行的路。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要好好读书,将来让我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还要像陈老师那样,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从那天起,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我不再调皮捣蛋,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躲在教室里看书、写作业。我把陈老师的话记在心里,每天挑水的时候,也会想着要好好学习。那年高考,我考上了省里的一所师范大学,成为了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我妈高兴得哭了,逢人就说:“是陈老师救了我们家小军啊。”

  我去上大学的前一天,特意去看望了陈老师。那时候她已经结婚了,嫁给了我们学校的一位男老师,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看见我,特别高兴,给我塞了一个红包,说:“小军,恭喜你考上大学,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好老师。”我接过红包,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说:“陈老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后来,我大学毕业,也成为了一名老师,在县城的中学教语文。我常常想起86年的那个晚上,想起陈老师给我做的那碗糙米饭,想起她温柔的话语。那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它让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男孩,长成了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如今,陈老师已经七十多岁了,退休后回到了城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每年过年,我都会带着家人去看望她。她的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很好,看见我就笑着说:“小军,你现在也是老教师了,要好好教孩子们啊。”

  有时候,我会跟我的学生们讲起86年的故事,我说:“在人生的道路上,总会遇到一些人,他们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会改变你的一生。对于我来说,陈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她让我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善良。”

  现在,我也快退休了,回首这一辈子,我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我的学生,对得起陈老师当年的教诲。我始终记得,86年的那个晚上,那碗糙米饭的香味,还有陈老师温柔的眼神,是它们,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到了今天。

  有些事,一辈子都不会忘;有些人,一辈子都要感恩。86年的那碗糙米饭,不仅填饱了我的肚子,更滋养了我的心灵,让我从一个男孩,真正长成了一个男人。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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