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我作文被撕碎-年纪轻轻就满口谎言把你爸叫来!我爸真来她闭嘴

时间:2026-03-01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接上文:

  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王春梅

  王春梅站在那里,话筒在她手里发抖。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

  周婷朝我竖起大拇指。

  张浩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春梅在台上站了很久,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散……散会。”

  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我走在最后。

  走出礼堂的时候,王春梅叫住我。

  “郭小宇。”

  我停下脚步。

  她走过来,脸色很难看:“那个……刚才的事……”

  “王主任,”我打断她,“检查我念了。还有事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事的话,我去上课了。”我说完,转身离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突然觉得,天很蓝。

  第三章:无声入场

  陈叔叔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后就没了声息。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天大会之后,王春梅有三天没在学校出现。年级里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被停职了,有人说她请假了,也有人说她只是没脸来上班。

  第四天早上,她回来了。

  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梳得比往常更整齐,脸上的粉涂得比往常更厚。但眼睛下面有遮不住的黑眼圈,嘴唇也抿得比往常更紧。

  早自习铃声刚响,她就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郭小宇,”她站在门外,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得见,“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书,站起来。

  周婷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小心点。”

  我点点头,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各个班都在上早自习。只有我和王春梅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回荡在空荡的楼道里。

  到教导处门口,她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在批作业,看见我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坐。”王春梅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看了很久,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郭小宇,”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之前的事,是我没调查清楚。我向你道歉。”

  我愣住了。

  没想到她会道歉。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你一开始就说得清楚些,或者让你家长提前跟学校沟通,就不会有这些误会。”

  我没说话。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继续说,“我希望你能翻篇,不要再提。学校这边,我也会跟其他老师打招呼,让大家不要再议论这件事。”

  “好。”我说。

  “另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之前那篇作文的评分。李老师给了你满分,我也认可。你重抄一份,我帮你交到教务处存档。”

  她把纸推过来。

  我低头看,确实是我那篇《我的父亲》的评分表。满分50分,李老师打了50分,旁边还有一行评语:“情感真挚,描写细腻,是难得的好文章。”

  而王春梅在“教导处意见”那一栏签了名,写的是“同意,推荐参评校级优秀作文”。

  “谢谢王主任。”我说。

  “不客气。”她站起来,“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我拿起评分表,转身要走。

  “郭小宇。”她又叫住我。

  我回头。

  “你父亲……”她顿了顿,“最近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她点点头,“回去吧。”

  我走出教导处,心里有点乱。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不管怎么说,作文拿了满分,还能参评校级优秀,总是好事。

  回到教室,周婷立刻凑过来:“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把评分表给她看,“她说我作文可以参评校级优秀。”

  “真的?”周婷眼睛一亮,“太好了!”

  周围的同学也凑过来看。

  “哇,满分哎!”

  “郭小宇,你作文写得这么好?”

  “废话,人家写的是真的,当然好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前几天还叫我“骗子”的人,现在开始夸我了。

  张浩坐在座位上,没凑过来,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书。

  上课铃响了。

  李老师走进来,看见我,笑了笑:“郭小宇,恭喜啊,作文拿了满分。”

  “谢谢老师。”

  “好好努力。”她说,“下周的月考,争取考好。”

  “嗯。”

  那节课我上得很认真。但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王春梅刚才的样子。

  她道歉了,但道歉得很勉强。

  她给了我好处,但给得很刻意。

  总觉得,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新的幺蛾子就来了。

  下午大扫除,我们班负责打扫实验楼后面的卫生区。那片地方不大,但有个死角,堆了很多落叶。

  劳动委员分配任务,我和张浩分到一组。

  “我不跟他一组。”张浩当场说。

  “怎么了?”劳动委员问。

  “没什么,就是不想。”张浩瞥了我一眼。

  “那你想跟谁一组?”

  “谁都行,除了他。”

  劳动委员为难地看向我。

  “那我一个人扫吧。”我说。

  “那怎么行,那片地方大,一个人扫不完。”劳动委员说。

  “我跟他一组吧。”周婷举起手。

  “行,那你们仨一组。”劳动委员说。

  张浩哼了一声,拎着扫帚先走了。

  我和周婷跟过去。

  实验楼后面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地上厚厚一层落叶,还夹杂着一些塑料袋、废纸。

  “扫吧。”周婷说。

  我们开始扫。张浩扫得很敷衍,扫两下就停下来玩手机。

  “张浩,”周婷说,“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怎么不认真了?”张浩头也不抬。

  “你这叫认真?”周婷指着他的扫帚,“落叶都没动。”

  “要你管?”张浩收起手机,看了我一眼,“有本事让他一个人扫啊,反正他爸是大官,扫个地还不是轻轻松松。”

  “张浩!”周婷生气了。

  “怎么,我说错了?”张浩把扫帚一扔,“他爸不是大校吗?大校的儿子,扫什么地啊,应该坐办公室里喝茶才对。”

  我停下扫地的动作,看着他。

  “看什么看?”张浩走过来,“我说错了吗?你爸那么厉害,你怎么还在这儿扫地啊?不应该转去贵族学校吗?”

  “张浩,你够了!”周婷挡在我前面。

  “哟,还护上了?”张浩笑了,“周婷,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喜欢也没用,人家是大校的儿子,能看上你?”

  “你!”周婷脸涨得通红。

  我拉住周婷,看着张浩:“你说完了吗?”

  “没完。”张浩说,“郭小宇,别以为有陈叔叔撑腰就了不起。谁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定是你爸花钱请的演员呢。”

  我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张浩更得意了,“被我猜中了?你爸根本不是什么军人,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对不对?”

  “对不对关你什么事。”我说。

  “当然关我事。”张浩说,“我讨厌骗子。尤其是骗了人还装清高的骗子。”

  “我没骗人。”

  “你说没骗就没骗?”张浩凑近,“证据呢?那个陈叔叔,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军人?说不定是你爸从哪个剧组请的临时工呢。”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张浩皱眉。

  “我笑你可怜。”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怜。”我一字一顿地说,“你爸是你爸,我是我。你爸是收废品的,你就觉得全世界都该是收废品的?你爸是,别人就不能是别的?”

  张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爸确实是收废品的,这事全班都知道。但他最讨厌别人提。

  “郭小宇!”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他,“你爸收废品,我没看不起你。我爸是军人,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你!”

  “张浩!”周婷去拉他,“松手!”

  张浩没松手,反而更用力了:“郭小宇,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浩松开手,退后一步,“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捡起扫帚走了。

  “没事吧?”周婷看着我。

  “没事。”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张浩他爸……”周婷小声说,“好像最近生意不好,他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我说。

  我们继续扫地。谁都没再说话。

  扫到一半,王雅琳和她几个跟班过来了。

  王雅琳是王春梅的女儿,在我们隔壁班。长得挺漂亮,但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

  “哟,扫地呢?”她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

  我没理她,继续扫。

  “郭小宇,”她走过来,“听说你作文要参评校级优秀?”

  我没吭声。

  “写得什么呀,能让我看看吗?”她问。

  “撕了。”我说。

  “撕了?”王雅琳故作惊讶,“谁撕的?”

  “你妈。”

  旁边几个跟班憋着笑。

  王雅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我妈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写作文就写作文,编什么故事啊。还好我妈明察秋毫,及时制止了不良风气。”

  “就是,”一个跟班附和,“要不是王主任,咱们学校还得出个骗子作家呢。”

  “你们别太过分!”周婷忍不住了。

  “我怎么过分了?”王雅琳看向周婷,“我说的是事实啊。他是不是撒谎了?是不是骗人了?”

  “他没有!”

  “他有。”王雅琳看着我,“郭小宇,你敢说你爸真是大校?真是军人?”

  “是。”

  “证据呢?”

  “陈叔叔就是证据。”

  “陈叔叔?”王雅琳笑了,“谁知道那个陈叔叔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你爸找的托儿呢。”

  这话跟张浩说的一模一样。

  “我爸没那个必要。”我说。

  “怎么没必要?”王雅琳说,“你爸要真是军人,干嘛不早说?干嘛让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干嘛让你奶奶天天在学校门口等你?大校的家属,就这待遇?”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让开。”我说,“我要扫地。”

  “扫啊,又没人拦你。”王雅琳退开一步,但嘴里还不饶人,“不过我得提醒你,校级优秀作文是要公示的。到时候全校师生都能看到,万一有人举报你内容不实,那就好看了。”

  “我的内容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是你说了算。”王雅琳笑了,“是我妈说了算。她可是评审之一。”

  说完,她带着跟班走了。

  周婷气得跺脚:“什么人啊这是!”

  “别理她。”我说。

  “可是……”周婷看着我,“她会不会真让她妈把你刷下来?”

  “刷就刷吧。”我说,“一个奖而已,不重要。”

  “重要!”周婷说,“那是你的荣誉,凭什么让她抢走?”

  我没说话,继续扫地。

  是啊,凭什么。

  可是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看凭什么,只看谁有权,谁有势。

  王春梅是教导主任,她说不行,就不行。

  大扫除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周婷一直闷闷不乐。

  “郭小宇,”她突然说,“你得争取。”

  “争取什么?”

  “争取你的权利啊。”周婷说,“作文是你写的,奖就该是你的。不能因为王雅琳说了几句,就让她妈给你刷下来。”

  “那我能怎么办?”

  “去找校长。”周婷说,“赵校长是明事理的人。那天陈叔叔来,他也看见了。他会帮你的。”

  我想了想,点点头。

  放学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校长室。

  门开着,赵校长正在看文件。

  “赵校长。”我敲门。

  “郭小宇?”赵校长抬头,“有事吗?”

  “我想跟您说点事。”

  “进来吧。”

  我走进去,赵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有点紧张。

  “别紧张,”赵校长笑了,“有事慢慢说。”

  “是关于作文评奖的事。”我说。

  “哦,那个啊。”赵校长放下文件,“我听王主任说了,你那篇作文要参评校级优秀。好事啊,恭喜你。”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王主任可能会不让我评。”

  “为什么?”

  “因为她女儿。”

  赵校长皱了皱眉:“王雅琳?”

  “嗯。”我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

  赵校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郭小宇,”他说,“评奖的事,是评审组定的,不是王主任一个人说了算。你放心,只要作文好,就能评上。”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赵校长打断我,“学校是讲公平的地方。你的事,陈同志已经来证明了。不会再有误会了。”

  “谢谢校长。”

  “不过,”赵校长话锋一转,“我也有个建议。”

  “您说。”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跟老师说,跟学校沟通。不要等到误会大了,再想办法解决。”赵校长说,“你父亲工作特殊,这我们能理解。但学校这边,该报备的还是要报备,免得再出这样的事。”

  “我知道了。”我说。

  “那行,你回去吧。”赵校长站起来,“好好准备月考,别因为这些事分心。”

  “嗯。”

  走出校长室,我心里踏实了点。

  但没踏实多久。

  第二天上午,王春梅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次不是教导处,是她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坐。”她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郭小宇,”她开门见山,“你的作文,评审组看过了,觉得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

  “哪些地方?”

  “主要是关于你父亲工作性质的描写。”王春梅说,“太笼统,不够具体。评审组建议,你最好写详细一点。比如你父亲具体做什么工作,在哪个部队,参加过什么任务。”

  我看着王春梅:“王主任,这些我不能写。”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说,“我爸没说,我也不能问。”

  “那就是了。”王春梅往后一靠,“你都不知道,怎么写?写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让人信服?”

  “我写的都是我知道的。”我说。

  “你知道的太少。”王春梅说,“这样吧,我给你个建议。你就写你父亲是普通军人,在后勤部门工作,主要负责物资管理。这样既真实,又不会涉及机密。”

  “可我爸不是后勤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王春梅反问,“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吗?”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后勤的。”我坚持。

  “郭小宇,”王春梅语气冷下来,“我这是在帮你。你那篇作文,如果不改,评审组很难通过。但如果改成后勤,评上校级优秀就没问题了。你想想,校级优秀作文中考还能加分。为了那点不重要的细节,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值得吗?”

  我没说话。

  “这样,”王春梅说,“你回去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我。不过我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周五前必须定稿。”

  “知道了。”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王春梅又说:“对了,你父亲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

  “哦。”她点点头,“那行,你回去吧。”

  我走出办公楼,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让我改作文,不是为我好,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我真的把爸爸写成后勤人员,就等于承认我之前撒谎。她就有理由说,你看,他果然在撒谎,只是后来圆回来了。

  如果不改,作文就评不上奖。她就可以说,看吧,内容不实,评不上是应该的。

  怎么选,都是坑。

  回到家,奶奶正在做饭。

  “小宇回来了?”奶奶从厨房探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找我说事。”我说。

  “什么事啊?”

  “作文评奖的事。”

  “评奖?”奶奶擦擦手走出来,“能评上吗?”

  “不知道。”我说,“王主任让我改作文。”

  “改什么?”

  “让我把爸爸写成后勤的,说这样好评奖。”

  奶奶愣了一下:“那怎么行?你爸又不是后勤的。”

  “我知道。”我说,“可如果不改,可能就评不上了。”

  奶奶在我身边坐下,摸摸我的头:“小宇,奖不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不能撒谎。你爸是干什么的,咱就怎么写。评不上就评不上,咱不稀罕。”

  “可是奶奶,评上了中考能加分。”

  “加分咱也不要。”奶奶很坚决,“咱要那昧良心的分干啥?你爸知道了,得多伤心。”

  我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不改。”

  “嗯,不改。”奶奶笑了,“这才是我孙子。去洗手,吃饭。”

  晚饭是红烧茄子和米饭。我吃得很香。

  吃完饭,我回房间写作业。写了一半,手机震了。

  是爸爸。

  “小宇,作文的事我听说了。不改,就按你写的交。其他的,爸爸处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暖。

  “爸,你怎么知道?”

  “陈叔叔告诉我的。放心,有爸爸在。”

  “嗯。”

  “月考好好考,别分心。”

  “知道了。”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看着屏幕,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去找李老师

  “李老师,我想重写一篇作文。”我说。

  “重写?”李老师不解,“为什么?你那篇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但我想写篇更好的。”我说。

  “写什么?”

  “还是《我的父亲》,但换一个角度。”我说,“不写他是军人,写他是什么样的人。”

  李老师想了想,点头:“可以。什么时候交?”

  “周五前。”

  “行,那你好好写。”

  我回家就开始写。

  这次,我不写爸爸的军装,不写他的肩章,不写他半夜回家天亮就走。

  我写他手上的老茧,写他背上的伤疤,写他每次离家前摸我头的动作,写他打电话时总说“我很好,别担心”。

  我写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做重要的事。

  我写我想他的时候,就看天上的星星。奶奶说,爸爸也在看同一颗星星。

  我写我知道,有些事不能说,有些人不能忘,有些路必须走。

  我写了整整五页。

  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奶奶起夜,看见我房间还亮着灯,敲门进来。

  “小宇,怎么还不睡?”

  “写作文。”

  “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把作文给奶奶看。

  奶奶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

  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

  “写得好。”她说,“比你爸看了,肯定高兴。”

  “奶奶,”我问,“你说,爸爸会看到吗?”

  “会。”奶奶擦擦眼泪,“一定会。”

  周五,我把新写的作文交给李老师

  李老师当场就看完了。

  看完,她很久没说话。

  “李老师?”我叫她。

  “写得很好。”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比上一篇更好。”

  “那能用这篇参评吗?”

  “当然能。”李老师说,“我这就送去评审组。”

  “谢谢老师。”

  下午,王春梅又把我叫去了。

  “郭小宇,你想好了吗?”她问,“改不改?”

  “不改。”我说。

  “不改可评不上。”她敲桌子。

  “评不上就不评了。”我说。

  “你!”王春梅站起来,“你别不识好歹!”

  “王主任,”我看着她,“我交了新作文。”

  “什么新作文?”

  “还是《我的父亲》,但内容不一样。”我说,“李老师已经送评审组了。”

  王春梅的脸色变了:“谁让你重写的?”

  “我自己要写的。”

  “你!”她指着我的鼻子,“郭小宇,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写什么都没用!”

  “那就看评审组怎么评了。”我说。

  “你!”王春梅气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

  爽。

  真爽。

  周一,月考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班级第五,年级第二十八。

  周婷考了第一,跑过来恭喜我:“郭小宇,你进步好大!”

  “你才是,又是第一。”

  “那是。”周婷笑了,然后压低声音,“听说,你的新作文,评审组全票通过。”

  “真的?”

  “真的。”周婷说,“我姨妈是评审组的,她说的。她说你这篇作文,好几个老师看哭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忐忑。

  全票通过,王春梅肯定气死了。

  果然,下午,公告栏贴出了校级优秀作文的名单。

  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作文标题是《我的父亲(二)》。

  很多人围着看。

  “郭小宇,你行啊,两篇作文都优秀。”有人拍我肩膀。

  “运气好。”我说。

  “什么运气,是实力。”周婷说。

  正说着,王雅琳来了。

  她挤进人群,看见公告,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怎么可能?”她盯着我的名字,“我妈明明说……”

  “明明说什么?”周婷问。

  王雅琳瞪了周婷一眼,又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她肯定是去找她妈了。”周婷小声说。

  “让她找。”我说。

  果然,放学后,王春梅又把我叫去了。

  这次,她脸色很难看。

  “郭小宇,你行啊。”她盯着我,“绕过我,直接找评审组。”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重写了一篇,交给李老师。李老师觉得好,就送去评审组了。我不知道您不知道。”

  “你少来这套!”王春梅一拍桌子,“我告诉你,这篇作文,我说不能评就不能评!”

  “为什么?”

  “因为内容不实!”

  “哪里不实?”

  “你父亲的事,根本没有佐证!”王春梅说,“陈同志来了一次,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说不定早就退伍了!”

  我看着王春梅,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眉。

  “我笑您,”我说,“您就那么希望我爸不是军人?”

  “我不是希望,我是怀疑!”王春梅说,“如果你爸真是军人,为什么这么久不露面?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为什么让你和你奶奶过得这么……”

  她突然停住。

  “这么什么?”我问,“这么穷?”

  王春梅没说话。

  “王主任,”我说,“我爸是军人,这是事实。您接不接受,它都是事实。我奶奶过得怎么样,我过得怎么样,跟我爸是不是军人没有关系。跟您,更没有关系。”

  “你!”王春梅站起来,“郭小宇,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的是实话。”我也站起来,“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家写作业。”

  “你给我站住!”

  我没站住,拉开门走了。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有点黑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春梅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只是我没想到,她的办法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周三早上,我刚到学校,就被李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郭小宇,”李老师表情严肃,“有人举报你月考作弊。”

  我愣住了。

  “作弊?我没有。”

  “举报信上说,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步骤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李老师说,“而那道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另外两个是周婷和一班的学霸。”

  “那就能说明我作弊?”我觉得可笑,“我会做那道题,不行吗?”

  “不是不行。”李老师说,“但举报信附了证据。”

  “什么证据?”

  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是我月考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旁边,用红笔写了几个字:“与周婷雷同,疑似抄袭。”

  “我没有抄周婷。”我说。

  “那你怎么解释,解题步骤一模一样?”李老师问。

  “那道题就只有那一种解法。”我说,“老师上课讲过类似的题,我就是按老师讲的方法做的。”

  “但你平时的数学成绩,没这么好。”李老师说,“突然考这么高,难免让人怀疑。”

  “我认真复习了。”我说。

  “我知道。”李老师叹口气,“但王主任很重视这件事,要求彻查。你的数学成绩,可能要作废。”

  “凭什么?”我急了。

  “凭举报信。”李老师说,“而且,举报信是匿名的,查不到是谁。”

  我盯着那张卷子,突然明白了

  是王春梅

  一定是她。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压下去。

  “李老师,”我说,“我没有作弊。您可以去问周婷,考试的时候,我跟她隔了三个座位,中间还隔着两个人。我怎么抄?”

  “我知道。”李老师说,“我也相信你。但王主任那边……”

  “王主任怎么说?”

  “她说,要么你承认作弊,成绩作废,但不记过。要么,就请家长来,当面说清楚。”

  我明白了

  绕来绕去,还是想让我爸来。

  “我爸来不了。”我说。

  “那就只能按作弊处理了。”李老师说。

  “我没作弊。”我一字一顿地说。

  “郭小宇……”

  “李老师,”我看着她,“我没作弊。如果您不信,可以再出一套卷子,我现在就做。如果做不出来,我认。但如果我做出来了,请您还我清白。”

  李老师看着我,看了很久。

  “好。”她点头,“我去跟王主任说。”

  “谢谢老师。”

  李老师去找王春梅了。我在办公室等着。

  等了快一节课,李老师才回来。

  “怎么样?”我问。

  “王主任同意了。”李老师说,“下午放学,在会议室,单独考你。数学组的老师出题,现场监考。”

  “好。”

  “不过,”李老师顿了顿,“王主任说,如果考不过,不仅要作废成绩,还要记过,全校通报。”

  “如果我考过了呢?”

  “那就算你清白,成绩有效,举报作废。”

  “公平。”我说。

  “郭小宇,”李老师看着我,“你有把握吗?”

  “有。”我说。

  “那就好。”李老师拍拍我的肩,“去上课吧。下午好好考。”

  “嗯。”

  回到教室,周婷立刻凑过来:“李老师找你什么事?是不是有人说你作弊?”

  “你怎么知道?”

  “我也被叫去了。”周婷说,“有人举报咱俩作弊,说最后那道大题雷同。”

  “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婷说,“我成绩一直好,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主要是你,突然考这么好,他们才怀疑。”

  “我没抄你。”

  “我知道。”周婷说,“那道题你本来就是自己做出来的。考试的时候我还看你皱眉想了好久。”

  “下午我要重考。”

  “重考?”

  “嗯,王主任安排的。”

  “凭什么啊!”周婷急了,“她说重考就重考?”

  “没事。”我说,“我能考过。”

  “我陪你。”周婷说,“我也去,我也重考。咱俩一起,看他们怎么说。”

  “不用……”

  “用。”周婷很坚决,“他们这是欺负人。我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我看着周婷,突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好。”我说,“一起。”

  下午放学,我和周婷一起去会议室。

  王春梅已经在等着了。还有数学组的三个老师,和李老师

  “周婷,你来干什么?”王春梅皱眉。

  “我也重考。”周婷说,“不是说我俩作弊吗?那就一起考,看谁抄谁。”

  “胡闹!”王春梅说,“又没人举报你!”

  “举报我和举报他有什么区别?”周婷说,“那道题就我俩做对了,要作弊也是我俩互相抄。要考就一起考,不然不公平。”

  王春梅盯着周婷,又看看我。

  “行。”她点头,“那就一起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考不过,两个人都要处理。”

  “没问题。”周婷说。

  卷子发下来,一共十道题,都是难题,比月考题难得多。

  我和周婷隔开坐,三个老师监考。

  我开始做题。

  第一道,函数题,不难。

  第二道,几何证明,有点绕,但能解。

  第三道,第四道……

  做到第八道,我卡住了。

  那是道综合题,涉及到好几个知识点。我皱着眉想了很久,突然想起爸爸说过的一句话:“遇到难题,别急着解,先想它考的是什么。”

  我静下心,重新看题。

  然后,有了思路。

  写完最后一笔,我放下笔。

  抬头,周婷也刚好写完。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交卷。”我说。

  “我也交。”周婷说。

  卷子收上去,三个老师当场批改。

  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王春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李老师有点紧张,一直搓手。

  二十分钟后,批完了。

  “结果怎么样?”王春梅问。

  一个老师抬起头:“周婷,满分。”

  “郭小宇,”另一个老师说,“也是满分。”

  王春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她说,“拿过来我看看。”

  卷子递给她。她看得很快,很仔细。

  看完,她沉默了。

  “王主任,”李老师说,“现在可以证明,郭小宇没有作弊了吧?”

  王春梅没说话。

  “如果您还不信,”周婷说,“可以再出一套,我们接着考。考到您信为止。”

  “不用了。”王春梅放下卷子,“成绩有效,举报作废。”

  “那道歉呢?”周婷问。

  “什么道歉?”

  “您冤枉了郭小宇,不该道歉吗?”周婷说。

  王春梅盯着周婷,又盯着我。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小。

  “听不见。”周婷说。

  “对不起!”王春梅提高音量,脸涨得通红。

  “这次听见了。”周婷笑了,“郭小宇,咱们走。”

  我和周婷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里面“砰”的一声,像是王春梅拍了桌子。

  “爽吗?”周婷问我。

  “爽。”我说。

  “那就行。”周婷笑了,“走,请你吃冰棍。”

  “我请你。”我说。

  “行。”

  我们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坐在操场边吃。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郭小宇,”周婷说,“你爸真是军人?”

  “嗯。”

  “真酷。”周婷咬了口冰棍,“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天天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也挺好。”我说。

  “是啊,普通也挺好。”周婷看着我,“但你不一样。你爸在做很了不起的事,你也是。”

  “我?”

  “嗯。”周婷点头,“你敢跟王主任顶,敢重考,敢坚持自己。这很了不起。”

  我笑了。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朋友嘛。”周婷站起来,“走,回家。”

  “嗯。”

  我们各自回家。

  走到校门口,看见王春梅的车开出来。

  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看我。

  我抬起头,迎着夕阳,走出校门。

  奶奶还在老槐树下等我。

  “奶奶。”我跑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奶奶问。

  “考试了。”我说。

  “考得好吗?”

  “好。”我说,“满分。”

  “真的?”奶奶眼睛一亮。

  “真的。”

  “太好了!”奶奶拉着我的手,“走,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嗯。”

  我们牵着手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第四章:迟来的公正

  陈叔叔再次出现在学校,是在我重考满分的第三天。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李老师急匆匆跑进教室:“郭小宇,郭小宇!快去校长室!”

  我正在整理笔记,抬起头:“怎么了李老师?”

  “你爸……你爸单位来人了!”李老师喘着气,“来了好多人,还有教育局的!”

  全班哗然。

  张浩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周婷转过来看我,眼睛瞪得老大。

  “快去吧。”李老师催促。

  我放下笔,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别的班学生在探头探脑,看见我,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就是他……”

  “听说他爸真是大校……”

  “教育局都来了,这下王主任惨了……”

  我低着头,快步走过。

  校长室在三楼,门开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

  “赵校长,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一个陌生的声音,很严肃。

  “是是是,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是赵校长的声音。

  “严肃处理?怎么处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陈叔叔,“撕毁学生作文,当众羞辱,诬陷作弊,逼迫学生修改真实作文——这是一个教导主任该做的事吗?”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校长室里站满了人。赵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额头冒汗。陈叔叔和另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还有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应该是教育局的。

  王春梅也在。

  她站在角落,脸色煞白,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见我,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小宇来了。”陈叔叔看见我,招招手,“进来。”

  我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这位就是郭小宇同学。”陈叔叔对教育局的人说。

  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走到我面前,温和地说:“郭小宇同学,我是教育局纪检组的刘组长。关于你在学校受到的不公正对待,我们已经了解了部分情况。今天来,是想向你核实一些细节,可以吗?”

  我点点头。

  “好,那我们去会议室谈。”刘组长说,“这里人多,不方便。”

  “我也去。”陈叔叔说。

  “当然。”

  我们走出校长室。王春梅想跟上来,被陈叔叔抬手拦住:“王主任,你就在这里等吧。”

  王春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进去后,刘组长让我坐下,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我、陈叔叔、刘组长,还有那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小宇,”陈叔叔介绍,“这位是张政委,你父亲的老领导。”

  张政委看着我,目光温和:“小宇,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

  “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刘组长打开笔记本,“但有些细节,还需要你亲口说一遍。从作文被撕开始,可以吗?”

  “嗯。”

  我开始说。

  说到王春梅在升旗仪式上撕我的作文,张政委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到她让我在全年级面前念检查,陈叔叔握紧了拳头。

  说到她让我把爸爸写成后勤人员,刘组长停下了笔。

  说到月考作弊的诬陷,张政委“啪”地一拍桌子。

  “混账!”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一个教导主任,就这么欺负孩子?”

  “老张,冷静。”陈叔叔说。

  “我冷静不了!”张政委看着我,“小宇,你爸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一些。”我说,“我发短信告诉他的。”

  “那他怎么说?”

  “他说,不改作文,其他的他处理。”

  张政委点点头,看向刘组长:“刘组长,你都听见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这么欺负,你们教育局管不管?”

  “管,当然管。”刘组长合上笔记本,“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清楚了。王春梅同志的行为,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们会立即启动调查程序,该停职停职,该处分处分。”

  “光是处分不够。”陈叔叔说,“我们要公开澄清,还孩子清白。”

  “这个……”刘组长犹豫了一下,“公开的话,对学校声誉有影响。”

  “学校声誉重要,还是孩子的清白重要?”张政委问。

  刘组长不说话了。

  “这样,”陈叔叔说,“不公开也行,但要开个年级大会。在大会上,王春梅必须当众向郭小宇道歉。作文的事,作弊的事,都要说清楚。”

  “这……”刘组长看向我,“郭小宇同学,你怎么想?”

  我抬起头:“我要她道歉。不光向我道歉,还要向我奶奶道歉。我奶奶去求她,被她赶出办公室。我看见了,我奶奶哭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张政委说,“不仅要道歉,还要赔偿精神损失。刘组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刘组长点头,“我会和学校沟通。”

  “那行。”陈叔叔站起来,“我们等学校的处理结果。如果处理不好,我们保留向上级反映的权利。”

  “一定处理好。”刘组长也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赵校长和王春梅还在走廊里等着。

  看见我们出来,赵校长赶紧上前:“刘组长,陈同志,张政委,谈完了?”

  “谈完了。”刘组长说,“赵校长,立刻通知初二年级全体师生,下午两点,礼堂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

  “道歉会。”刘组长看了一眼王春梅,“王主任,准备一下发言稿吧。当着全年级的面,向郭小宇同学道歉。”

  王春梅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刘组长,我……”

  “这是教育局的决定。”刘组长打断她,“你不道歉,就停职。自己选。”

  王春梅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还有,”陈叔叔说,“郭小宇那篇作文,要重新评分,重新装裱,放在学校荣誉栏展示。校级优秀作文证书,也要正式颁发。”

  “是是是,一定照办。”赵校长连连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陈叔叔拍拍我的肩,“小宇,下午好好上课。别怕,有我们在。”

  “嗯。”我点头。

  陈叔叔和张政委走了。刘组长把赵校长叫到一边说话。走廊里只剩下我和王春梅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血丝,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郭小宇,”她声音沙哑,“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你就这么恨我?”她问。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要个公道。”

  “公道?”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爸是军人,你就有公道。那些没爸的孩子呢?那些爸妈是普通人的孩子呢?他们有公道吗?”

  “有没有公道,跟爸妈是谁没关系。”我说,“跟人有关系。您要是公平,就算我爸是收破烂的,您也会公平。您要是不公平,就算我爸是将军,您也不会公平。”

  她愣住了。

  “下午见,王主任。”我说完,转身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有点空。

  推开教室门,所有人都看着我。

  “郭小宇,”周婷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下午开年级大会。”我说,“王主任要当众道歉。”

  “哇!”全班惊呼。

  “真的假的?”张浩站起来,“她真道歉?”

  “嗯。”

  “太好了!”周婷抓住我的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笑了笑,回到座位。

  上课铃响了,但没人有心思上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题,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直没停。

  “郭小宇,”前排的男生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你爸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连教育局都能请来?”

  我没回。

  纸条又传过来:“说说呗,以后我跟你混。”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抽屉。

  下课的时候,李老师把我叫到走廊。

  “小宇,”她看着我,“下午的会……你真的要王主任当众道歉?”

  “嗯。”

  “会不会……有点过了?”李老师小声说,“她是教导主任,以后还要管学生。当众道歉,威信就没了。”

  “她有威信吗?”我问。

  李老师愣了一下。

  “她撕我作文的时候,有想过威信吗?她诬陷我作弊的时候,有想过威信吗?”我说,“她没有威信,是因为她做的事,不配让人尊敬。”

  李老师沉默了。

  “对不起,”她说,“老师不该这么说。”

  “没事。”我说。

  “下午的会,老师支持你。”李老师拍拍我的肩,“你做的是对的。”

  “谢谢老师。”

  下午两点,初二年级全体师生在礼堂集合。

  人坐得满满当当,但很安静。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台上摆了一张长桌,坐着赵校长、刘组长,还有王春梅

  王春梅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纸,手在抖。

  我坐在第一排,周婷坐在我旁边。

  “紧张吗?”她小声问。

  “有点。”

  “别紧张,”她说,“该紧张的是她。”

  两点整,赵校长站起来,拿起话筒。

  “同学们,老师们,”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处理一件近期发生的事。关于郭小宇同学和王春梅主任之间的误会,教育局已经调查清楚。现在,请王主任说明情况。”

  他把话筒递给王春梅

  王春梅站起来,接过话筒。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纸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她开口,声音很小,还带着颤音,“我……我要向郭小宇同学,郑重道歉。”

  礼堂里响起一阵骚动。

  “前段时间,郭小宇同学在作文中描写他的父亲,我未经核实,就认定他在撒谎。并在升旗仪式上,当众撕毁他的作文,让他做检查,还要求他停学。这些行为,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后来,郭小宇同学的父亲单位出具了证明,证实郭小宇同学没有撒谎。但我仍然心存偏见,在作文评奖、月考等事情上,对他不公正。甚至还诬陷他作弊,逼迫他重考。”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些行为,严重违反了教师职业道德,给郭小宇同学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在此,向郭小宇同学,和他的家人,表示最诚恳的歉意。”

  她放下话筒,朝我的方向,鞠了一躬。

  鞠得很深,很久。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上台。

  王春梅直起身,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从赵校长手里接过话筒。

  “王主任,”我看着王春梅,“您的道歉,我接受。”

  王春梅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我继续说,“有些话,我想说。”

  “您说。”

  “第一,您撕了我的作文。那篇作文,是我第一次写我爸。我熬到半夜写的,写得很用心。您撕了,撕得很碎。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拼了很久,但还是缺了几块。那几块,永远找不回来了。”

  王春梅低下头。

  “第二,您让我在全年级面前念检查。那天,我站在这里,四百多个人看着我。您说我是骗子,所有人都信了。我回家,奶奶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因为说了,奶奶会哭。”

  台下有女生开始抹眼泪。

  “第三,您让我爸来学校。我爸来了,您不信他。您让他拿证件,他没带,您就说他是假的。您让我停学,我爸说三天后给证明,您说三天后给不了就劝退。您不知道,那三天,我和奶奶是怎么过的。”

  我吸了吸鼻子。

  “第四,您让我改作文。让我把我爸写成后勤的,说这样好评奖。我不改,您就威胁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说实话,就那么难?”

  王春梅的肩膀在抖。

  “第五,您诬陷我作弊。就因为我数学考好了,就因为我跟周婷的解题步骤一样。您让我重考,说考不过就记过,全校通报。我考了,满分。您道歉了,但道歉得很小声,很不情愿。”

  我停下来,看着台下。

  “我说这些,不是要让大家恨王主任。我只是想说,有时候,老师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可能会影响学生一辈子。我运气好,我爸是军人,有人给我撑腰。那些没撑腰的呢?是不是就要一辈子背着‘骗子’‘作弊’的骂名?”

  没人说话。

  “我的话完了。”我把话筒还给赵校长,走下台。

  掌声响起来。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响成一片。

  我回到座位,周婷抓住我的手:“郭小宇,你说得太好了!”

  我笑了笑,手心全是汗。

  台上,刘组长站起来。

  “同学们,”他说,“刚才郭小宇同学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教育局决定,对王春梅同志做出如下处理:一,停职检查一个月;二,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三,调离教导主任岗位,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同时,”刘组长继续说,“学校要吸取教训,加强师德师风建设。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他看向我:“郭小宇同学,你的作文《我的父亲》,经评审组复议,被评为市级优秀作文,将代表学校参加全省中学生作文大赛。恭喜你。”

  掌声再次响起。

  我愣住了。

  市级优秀?全省大赛?

  “还有,”赵校长站起来,“经校委会研究决定,授予郭小宇同学‘诚实守信好少年’称号,并在全校通报表扬。”

  掌声雷动。

  我坐在那里,脑子有点懵。

  周婷推我:“站起来啊,领奖!”

  我站起来,走上台。

  赵校长把证书递给我,刘组长把奖牌挂在我脖子上。

  闪光灯亮起,有人在拍照。

  我拿着证书,看着台下。

  看见了周婷的笑脸,看见了李老师欣慰的眼神,看见了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也看见了张浩,他低着头,没鼓掌。

  还看见了王春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散会后,我被同学们围住了。

  “郭小宇,你作文能给我看看吗?”

  “你爸真是大校啊?太酷了!”

  “以后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

  我笑着应付,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

  周婷在礼堂门口等我。

  “走吧,”她说,“再不走,你就要被分尸了。”

  我们走出礼堂,阳光很好。

  “郭小宇,”周婷说,“你现在是名人了。”

  “什么名人,”我说,“过了今天,谁还记得。”

  “我记得。”周婷说,“我一辈子都记得。”

  我看着她,笑了。

  “谢谢。”我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那必须的。”周婷也笑了,“咱们是朋友嘛。”

  我们走到操场边,在台阶上坐下。

  “郭小宇,”周婷突然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说,“他任务多,回不来。”

  “那你不想他?”

  “想。”我说,“但想也没用,他有他的事。”

  “你真懂事。”周婷说,“要是我爸一年不回来,我早疯了。”

  “习惯了。”我说。

  沉默了一会儿。

  “郭小宇,”周婷又问,“你以后想干什么?也当兵吗?”

  “不知道。”我说,“可能吧。但我学习还行,也许能考军校。”

  “那加油。”周婷说,“你要是考上军校,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放学铃响了。

  我和周婷在校门口分开。

  奶奶还在老槐树下等我。

  “奶奶!”我跑过去。

  “小宇!”奶奶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听说今天开会了?王主任真道歉了?”

  “嗯。”我把证书和奖牌给奶奶看。

  奶奶戴上老花镜,看了又看,手又开始抖。

  “好,好……”她喃喃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奶奶,”我说,“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庆祝庆祝。”

  “嗯。”

  我们牵着手往家走。

  走了一段,奶奶突然说:“小宇,你爸来电话了。”

  我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刚才。”奶奶说,“他说,他知道了。还说,他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年底一定回来。”奶奶说,“今年过年,咱们一家团圆。”

  “真的?”

  “真的。”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好像一直要拉到路的尽头。

  一个月后,王春梅的停职检查结束了。

  她没有回教导处,而是被调到了图书馆,当管理员。

  听说她每天就坐在借阅台后面,很少说话,也很少抬头。

  王雅琳转学了,转去了私立学校。走的那天,她来班里收拾东西,没人跟她说话。她抱着书包,低着头走了。

  张浩还是那个样子,但不再找我麻烦。偶尔碰见,他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的作文《我的父亲》在全省作文大赛中拿了二等奖。证书寄到学校,赵校长在升旗仪式上亲自颁发给我。

  那天,我又一次站在国旗下,但这次,是领奖。

  台下掌声很热烈。

  我没有看王春梅在不在。她在不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爸是军人,我为他骄傲。

  期末考,我考了年级第十五名。

  周婷还是第一。

  放寒假前一天,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宇,”她说,“下学期,学校要成立文学社,想让你当社长,你愿意吗?”

  “我?”我愣了,“我不行吧……”

  “你怎么不行?”李老师笑,“你作文全省二等奖,完全有资格。而且,这是赵校长亲自点的名。”

  “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李老师说,“寒假好好准备,开学就办起来。”

  “嗯。”

  走出办公室,周婷在等我。

  “李老师找你什么事?”

  “让我当文学社社长。”

  “哇!”周婷眼睛一亮,“那你得让我当副社长。”

  “行啊。”

  “一言为定!”

  寒假第一天,下雪了。

  我坐在窗前写作业,奶奶在厨房包饺子。

  手机震了。

  是爸爸。

  “小宇,下雪了。注意保暖。”

  “爸,你那儿下雪吗?”

  “下,很大。”

  “那你冷吗?”

  “不冷,有暖气。”

  “爸,我作文全省二等奖。”

  “知道了,爸爸为你骄傲。”

  “爸,我当文学社社长了。”

  “好,好好干。”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除夕前一定到。”

  “真的?”

  “真的。这次不骗你。”

  “嗯。”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雪花纷纷扬扬,把世界染成白色。

  很美。

  “小宇,”奶奶在厨房喊,“来帮忙包饺子!”

  “来了!”

  我跑进厨房,奶奶递给我一块面团。

  “奶奶,”我边包饺子边说,“我爸说除夕前回来。”

  “知道。”奶奶笑,“他跟我说了。今年啊,咱们过个团圆年。”

  “嗯!”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

  热气腾腾的,充满了整个厨房。

  我端着饺子出来,放在桌上。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的是边防战士在雪中巡逻的画面。

  我停下来,看着。

  那些战士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走在齐膝深的雪里,走得很慢,但很稳。

  “奶奶,”我说,“我爸是不是也这样?”

  “可能吧。”奶奶说,“你爸不说,咱们也不问。但肯定辛苦。”

  “嗯。”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很香。

  突然想起那篇被撕碎的作文

  那些碎片,爸爸后来找人裱起来了,装在一个相框里,挂在我房间的墙上。

  缺的那几块,用白纸补上了,上面是我重新抄的字。

  有时候睡不着,我就看着那篇作文

  看着看着,就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撕了就撕了,碎了就碎了。

  补上,还是完整的。

  就像人生,摔了就摔了,疼了就疼了。

  站起来,还能走。

  除夕那天,爸爸真的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两个战友,陈叔叔也在。

  他们开了一辆军车,停在巷子口。巷子窄,车进不来,他们就走进来。

  爸爸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爸爸,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妈,我回来了。”爸爸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抹着眼泪。

  爸爸看向我:“小宇,长高了。”

  “爸。”我叫了一声,鼻子发酸。

  陈叔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小子,不错,没给你爸丢人。”

  “谢谢陈叔叔。”

  “谢什么,”陈叔叔笑,“是你自己争气。”

  那天晚上,我们家特别热闹。

  奶奶做了一桌子菜,爸爸的战友们都夸好吃。

  吃饭的时候,爸爸问我学校的事,我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王春梅道歉,爸爸点点头。

  说到我当文学社社长,爸爸笑了。

  说到作文全省二等奖,爸爸举起杯:“来,敬我儿子一杯。”

  “爸,我喝饮料。”

  “饮料也行。”

  我们碰杯。

  吃完饭,爸爸的战友们走了。

  爸爸送他们到巷子口,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小宇,给你的。”

  我打开,是一支钢笔。

  黑色的,很沉,上面刻着字:“赠郭小宇同学——诚实守信,前程似锦。”

  “这是……”

  “我们单位送的。”爸爸说,“奖励你坚持真理,诚实做人。”

  我把钢笔握在手里,很温暖。

  “爸,”我说,“我以后也想当兵。”

  爸爸看着我,看了很久。

  “想好了?”

  “嗯。”

  “当兵苦。”

  “我不怕。”

  “当兵可能像爸爸一样,常年不回家。”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想当?”

  “因为,”我抬起头,看着爸爸,“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爸爸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他说,“爸爸支持你。”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时,我们一家三口站在窗前看烟花。

  烟花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照亮了整个世界。

  “又一年了。”奶奶说。

  “是啊,又一年了。”爸爸说。

  “爸,”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们看着烟花,谁都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撕了作文只能哭的孩子了。

  我是郭小宇。

  我爸是军人。

  我为我自己骄傲。

  (完)

本文标题:(下)我作文被撕碎-年纪轻轻就满口谎言把你爸叫来!我爸真来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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