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柳树啲枝条上,挂着一颗颗小米粒般的芽苞。
我想考一考正在上幼儿大班的外孙女的联想与想象的能力。
“那像什么?”我指着挂满芽苞的柳枝,问外孙女道。
外孙女的回答让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的回答是——
“像长头发上沾满了头皮屑。”
这一回答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身为高中语文教师的我,接触过不少关于柳丝的联想与想象的诗,其中最著名的当属贺知章的《咏柳》了。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多么高雅!多么富有诗意!
而外孙女的回答……
“外公,我的回答怎么样?”没想到外孙女却要将我的军。
我想跟她讲讲联想与想象的高雅,跟她讲讲贺知章的《咏柳》,但马上被我否定了。
“从未有人这样答过,说明你的回答很新颖,与众不同,”看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又开导她说,“你说这柳枝美不美?”
“现在不美。”
“那以后长出叶子了呢?”
“那当然美。”
“头皮屑美不美?”
“不美。恶心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拿头皮屑来比芽苞?”
“我只是觉得它们很像,没想过其他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用美一点的东西来形容它吗?”
她皱起了眉头,略一思索后,说出了这么一句:“柳丝就像我的梦,上面有许多小星星。”
这简直要让我拍案叫绝了!
事后我想到:当外孙女说出“它像长头发上沾满了头皮屑”时,我如果以“这个比喻不美”来否定它,无疑会打击她联想与想象的积极性。如果我再向她介绍贺知章的《咏柳》,她的思维就会被框死在贺知章的柳树中,难以有更新颖的见解。
创造性的激发,有时或许就在那不经意的一念之间。